说出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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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都不放过你!”
杜衡吃痛,微微皱起眉头,可眼里的光分明是因了他的话而愣怔住了,好一会儿,待到狐狸慢慢松开牙齿了,他才渐渐扯出一个笑容:“好……我记住了……”
狐狸分明看出了一线怅然来,他心里一动,想,大抵还是报恩两字触到他了吧,可自己怎样也无法把真心愿意这四字说出口的……杜衡,他若是郁郁,却也没有办法了……现在还是这样,将错就错地下去吧……
杜衡把手轻轻覆在他头上,把温润的灵气慢慢地输了进来,狐狸抬眼看到杜衡的面色惨白,便死命地摇着头拒绝,嘴里滚出威胁般的呜呜声,杜衡拗不过,只得收了手,又歇息了半晌,才把狐狸抱的更紧了些,慢慢站了起来,往回走去。
狐狸被他圈在怀里,用利爪紧紧勾着他的前襟,眸子黑沉的可怕。
杜衡适才担心狐狸这般不顾一切施法,才生了怒火,如今散的差不多了,就察觉到狐狸的静默来,忙伸手拽了拽,狐狸的爪子深深地陷在布料里,他怕勾坏狐狸的爪子,便放弃了,只立在原地,轻声哄劝一般问:“又怎么了?”
狐狸也恼他竟是做这样危险的事,且见他精力不济,还要传灵力给自己,心头冒了无名火,沉声恶狠狠地道:“你下山原来是做这事,为何瞒我?!”
杜衡不会说谎。
他平日下山一来是为了除几个为祸乡邻的妖孽,二来则是因家里多了一只嘴刁的狐狸,花费也较以前多了许多,便想接一些堪舆除妖的活儿做做,接济生活。他听狐狸的质问,飞快地思索了一下,决定捡部分说了,便喃喃着回答道:“降妖除魔本是我分内之事,只是你毕竟是妖怪,怕你听了,觉得不舒服……”
狐狸心头一动,声音又沉了两分:“记得你说过,每天去温泉里……”
杜衡见瞒不过,便讪讪地笑了笑:“是,进屋前总会先去一趟,把染上的妖气给洗净了。” 他垂下眼睑低低笑了一声:“我原想瞒着你,不想你这样厉害,却是瞒不过……”
狐狸觉得心头舒坦了许多,哼唧一声,把头搁在他臂弯上,安然地阖上眼来:“我自然厉害。”
杜衡知他惯常自大,可见他一副狼狈样子却仍要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来,不由忍俊不禁。
狐狸听见动静,抬眼便看见他忍笑不住的脸,又觉得面子上有些微挂不住,可一转眸,就不自觉地想到杜衡平日里都是做这样危险的活儿,心中又有些不放心,他动了动脑筋,忽又开口哼道:“你做这除妖事,若是能力不够,就寻个帮手!”
杜衡愣了愣,笑着问道:“咦?你适才不是还夸赞我有真本事?”
狐狸一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昏昏沉沉,确有说过这话,忙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低低地道:“没,你听岔了。”
杜衡见他这样,也不去深究,就用手抚了抚狐狸头上的毛,摇了摇头认真回绝道:“师父不允我收徒,我又不惯同生人交流,哪儿能这样轻易地就寻到帮手。”
狐狸眯了眯眼,乌溜溜的眼里光华流转,却是毫不闪避,尽数锁在他的脸上,紧紧盯了他的眼睛:“哼……就知道找不到人。罢了,往后我就跟着你罢。”
杜衡好看的眸眼一下子瞪得滚圆,半晌,惊奇地道:“你?”
狐狸刹那间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同时也深刻地领会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却是有点儿欠缺说服力,却又实在怕他拒绝,心中就有些泛堵,斜了眼睛去扫他,冷冷地道:“怎么——你小瞧我?”
杜衡匆忙摇头:“不不不,我这一命还是您救得,如何敢小瞧您呢?只是……”他微微笑着,眸光在暗沉的夜里仍闪亮的和星子一般,他伸手触了触狐狸的耳朵,轻轻在耳根处挠了挠,“阿琼,你可是做好了时常变成这样的准备?”
狐狸也清楚现下的状况,就不自在地在杜衡怀里挣了一下,摆出不在意的姿态,不屑地道:“这,这有什么?救得了一时的急不就够了?大不了回头你把灵气再传给我些。”
杜衡显然惊异于这个想法,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你是真傻还是逗我玩呢?照你那样说,归根到底不还是需要我的法力,何必多劳动你。”
“!”狐狸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把眼睛瞪得滚圆:混蛋!这句话我还没说出口,怎么就轮到你说了!
他再耐不住装那副得意清高的姿态,恨恨地碾了碾牙齿,龇牙咧嘴劈头盖脸地砸过去:“笑什么,你个呆子!把法力分我一点儿,却多个人帮忙,何况我自己也有在修行,两人的力量还会不及一个人的大?!”
杜衡被唬住了,把狐狸往怀里紧了紧,连脚步也慢了下来,半晌,突然恍然道:“对,也是。”
他的话音尾巴拉的很长,带着笑,还染着一点点的哑,像蓬生的羽毛,柔柔软软,又偏支棱起一些毛刺,随着呼吸呵进狐狸的耳朵里,让狐狸觉得从耳廓到心尖,都舒服地痒痒起来。
狐狸忽然觉得很满足,心里所有的脾气似乎都不见了,只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去想,安然地窝在杜衡温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过的好累啊~~~困=_=
敲着敲着又另一天了,敲着敲着字数又多了,又得拆成两章了……唉:…(
为什么“更新旧文”里的点击率和开进来完显示的不一样呢……一直疑惑》
在梦里说一句真心话
狐狸忽然觉得很满足,心里所有的脾气似乎都不见了,只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去想,安然地窝在杜衡温暖的怀里。
他此刻有点儿庆幸自己还是狐狸的样子,那样他便可以顺从着自己的心意,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杜衡的胸口蹭了蹭,且不会觉得太过羞赧——若是人形,就算被摁着脑袋,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薄薄的衣裳被他的动作弄得拨开了些,露出一片玉色的肌肤,狐狸转眼去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又渐渐淡了下来。可他觉得这又不像一种嫌弃或厌烦的平淡,反而是难得的一种美好的平静。他甚至用牙齿轻轻衔了杜衡的衣襟,又小心地掩上了,然后抬头伸了一截儿舌头,轻轻地怜惜地舔了舔杜衡脖子上的淤痕,最后乖顺地静静伏回杜衡的手臂上。
狐狸舌尖带着微湿的暖,慢慢渗进泛疼的伤口,却仿佛一剂良药一般,把疼痛都给摒却了。
杜衡知道这不过只是自己心头所感,可还是抑制不住牵起了浅浅的笑意。
狐狸难得温驯的伏在怀里,他们虽负了小伤,可终究还是平平安安,狐狸还愿意同他一起回山里做伴,他还能再给狐狸弄好吃的、听狐狸别扭地哼哼和不满的评价,往常一切会叫自己到底有些烦躁的东西,在这静谧的时刻,也都变得美好且值得期待起来,而那些平淡却温馨的共处,就更显得金贵起来,杜衡想着,忆起狐狸的行动,觉得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甜味,又仿佛是安心且满足的暖意。
他活了这许多年,头一遭有这样的感觉,他也不清楚这究竟出自怎样的心理和思想,也不知怎地,就垂了头,用唇在狐狸的耳朵尖轻轻地触了一下,心里只单纯地希望,以此种方式让那种感受,也叫狐狸知道,也让狐狸的心上充盈着甜和暖。
他们默默地行了许久,彼此都没有交流,但也不觉得无聊,仿佛两人之间萦接着一道通达的线,不需开口,也能知道彼此都是对方温暖的倚靠。
杜衡带着狐狸在客店里落了脚,点了一桌子的菜,店小二目瞪口呆,连着边上吃饭的客人也是惊诧不已,都偷眼看这个清隽的公子是如何胃口大开,吃光这许多的东西。
杜衡却完全不睬,他或许压根儿不曾察觉围观的目光都是惊奇古怪的,只是自然地搛了一筷子鸡丁,小心送到狐狸的嘴边。
狐狸始终被他圈在怀里,由他喂了两口菜,终于忍受不住了,挣着要跳出来。
他发现自己顶顶烦的就是这样一件事:他一旦化出了原身,杜衡看他的眼光就也跟着变了变。他可不愿做一只宠物,像那什么大白一样,他可是堂堂的狐大王。
况且,店里融暖,酒香氤氲,窝在杜衡的怀里,再由他伺候着进食,狐狸只觉得,难得平静下的心又怦怦跳了起来,皮肤掩在浓厚的毛发下,开始渐渐燥热起来。
他心跳的越快,就挣扎地越厉害,只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住,被杜衡察觉出自己情动,先不论说肯定要向那呆子做一番解释,更可恨的是自己现下这样形状,纯属看得见吃不着,万一动了心思,那才叫煎熬。
杜衡见他挣动的厉害,也不意勉强,就松了手,狐狸噌地蹿到桌子对面,低低地喘了两口气。
杜衡见他点漆般的眼里水光潋潋,担心出了什么变故,忙问道:“你可有不舒服?”
狐狸在大庭广众下不便开口说话,心中暗自庆幸了下,甩了甩头示意没事,好容易把注意力集中在菜肴上,风卷残云般大吃起来,只盼藉此把心里的悸动给压下来,吃着吃着,忽而又想:这菜分明同我上回吃的一样,可今日偏又这样好吃了呢。
就抬头把杜衡瞄了一眼,心底了然:他可是不可或缺的佐餐剂啊。
狐狸怀着心思,就也不注意究竟吃了多少,反正吃了满嘴满心的满意,然后打了个饱嗝,纵身下桌,瞥了杜衡一眼要他跟上,雄纠气昂地领着杜衡穿过众人惊诧的目光走向客房,留了一桌子空碟。
杜衡隔了屏风在浴桶里泡澡,狐狸还化不出人形,就用这原身在小盆里扑腾水,洗的舒舒服服地,然后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衔了条布巾裹在身上,蹿上床榻,团成一只毛球,左右滚来滚去,用布巾揩干身上的水分。他确实乏了,滚动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察觉有人轻柔地摘掉缠在自己身上的布巾,又把软软的被子搭了上来。
他耸动鼻子嗅了嗅,发现是杜衡的气味,和着清新的水汽,他便眨了眨眼睛,撑开一条缝儿来。
杜衡只着了中衣,头发大约是用仙术弄干了,却也不曾束起,只蓬蓬地散在肩上。他站在床沿上倾身为狐狸覆上被子,脑袋侧着,一部分长发像水流一样蜿蜒地落下肩头,铺在狐狸面前的枕上,他见狐狸睁眼,便还了一个笑意,沉声道:“睡吧。”
灯烛光昏暗,柔和了他的轮廓,一眼瞥去,愈发温润美好。
狐狸便朦胧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觉得赏心悦目,才缓缓地开口问:“你呢?”
杜衡侧了侧身,指了指地上的铺盖:“我在那儿睡。”
狐狸呼吸沉沉,低声笑了一下,伸爪按住杜衡垂落的长发和衣袖:“别了,就躺在这儿……”
杜衡眨了眨眼,诚恳地回答道:“怕你挤得慌。”
狐狸尚在迷蒙,且觉得现下简直同梦一般好,他想,便是在梦里,说了怎样的话都也无所谓吧。
按他原本的脾气,该是竖着眼哼一句“叫你睡就睡,这般婆婆妈妈做什么”,可现下他也懒得带上平日的面具,甚至摒弃了平时古怪的习性,只在这昏黄融暖的灯下,难得诚实的、悄声吐了句心里话:“是你睡着,我便不觉得挤。”说着,往床内蹭了蹭,又伸了脑袋过来,用牙齿轻轻衔着他的衣袖,央求般拽了拽。
杜衡觉得心跳滞了一下,也不明了究竟为什么,只是依顺着慢慢躺在狐狸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