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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说出口-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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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难得了。便叹了口气,道:“哼,别担心,我不过逗你玩儿的,我言而有信,到时多陪你几日也未尝不可。”
  杜衡闻言,眼睛不由得亮了亮,显然是信了,连话音也带了欢愉之色:“那是最好。不过,一切待到时再说吧。”
  他的心思还能更简单些么?狐狸暗想,然后便点了点头,不再瞧他,仍旧掂了玉片看,半晌,做出嫌恶的表情,嘟囔道:“这个不会很脏吧?”可还不及杜衡回答,到底一口把玉片含了进去。
  微凉却舒适的感觉瞬间潮水般漫过经脉,落在身上的月光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主动地渗透进来,狐狸默念往昔吐纳狐珠时的心法口诀,玉片散着微光,悬在薄纱样的月光下,待到光芒大盛之时,又被狐狸含入口中,狐狸周身也溢出浅淡的光芒,觉得清泉样的灵气在体内瞬息流转,盘亘在一处,慢慢与自身相融。
  狐狸深吸一口气,慢慢张开眼来,神清气爽。玉片从口中落下,光华更甚以前,用它暂替狐珠用于修炼,果真大有益处。
  狐狸的眸眼里不禁溢起一分喜色。
  杜衡瞧见了,也微微笑起来,抬头看看月已过了中天,又念及仍没什么睡意,就行到厨房,取了一壶玉醅酒,斟了两杯。
  狐狸笑了一声,道:“明天怕是起不来了。”还是伸手取了一杯,一口喝尽了。
  杜衡只是笑,又执了酒壶帮他斟上,取笑般说道:“你反正总是起不来的。”
  狐狸不甘地哼了声:“反正我又不做什么大事,我待看你明日太迟下山,误了事。”
  杜衡细细地啜杯里的酒,不曾答话。
  狐狸心念一动,忽然低声问他:“你究竟下山做些什么呢?替人看诊?”
  杜衡不提防他发问,一口酒险些呛着,咳得满脸通红,才支支吾吾地道:“恩,恩,是的。”
  狐狸眯了眯眼,眼光颇有些怀疑:“哪儿有这么多人生病的?”
  杜衡搁下酒杯,用手扇了扇风,想助脸上的红晕淡去些,一边笑道:“还有邻近几个镇子的,故,故而我近来回来的迟了些。”
  “就算这样,可也还是多了些……人类真脆弱啊。”狐狸喟叹了一声,凑近了看他:“是不是有了流行的疾疫,一下就有许多人染上的?”
  杜衡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对,对,你真厉害!”
  狐狸在心头翻了个白眼:唉……连谎话也说不好……算了,反正碍不着我的事儿,懒得理了,他要能“看诊”个三两日不回来也不赖,恰恰够我去探寻一趟。
  杜衡忽然开口问:“对了,关于你的事……你平日有去查访么?可要我帮忙?”
  狐狸微微一惊,立时反射般道:“不要!”
  他应答的飞快,杜衡吓了一跳,半晌,才抽着嘴角犹疑地问:“当真……不用?”
  “哼。”狐狸嗤笑了一声,“着急什么?没准过一段时日,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呢?”
  看来他是不知道自己已问遍了山间的精怪且至今一无所获焦头烂额,罢了,还是这样不知道下去吧,这件事儿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什么都倚靠他,先不论欠他的越来越多,自己也很没面子的!
  杜衡见他回答的坚决,便也不再多问,只道:“也好,若有需要,只管找我就是。”
  狐狸挥了挥手:“安心,没这可能。”
  杜衡便只笑着点了点头,又斟了杯酒慢慢地喝,半晌,忽然抬头看他:“对了,往后这三两日,我都不用下山,你想吃些什么,我去准备。”
  狐狸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杜衡眯眯笑着,眼波潋滟:“别这样高兴,算来你住进来后,我几乎没有一天是呆在这山上的,难得有时间陪陪……不,难得有时间烦你陪陪我。”
  见狐狸仍鼓瞪着眼睛,他忙又笑道:“你不是说我带回的东西不那么好吃,刚好又可以尝尝我的手艺了。”
  啊!!!狐狸在心底里伸爪挠了挠墙:你煮的东西好吃,山下带来的东西也是好吃的,我说的是反话,你怎就不明白!!!哦,不对,我该感叹的不是这个——我是盼着你能隔几日不用回来,好留时间给我活动,可,可你怎么,连山下也不去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年三十了~~~大家新春快乐,吉祥如意,学业进步,事业有成!^^
几个词语纠结不定,先这样用了吧,到时再修一遍,恩!
文章会不会写的啰嗦了一点儿呢……但又觉得似乎都有用,啊啊啊~~~~
恩,最啰嗦的应该是这个“有话说”吧!《————捂脸逃TAT 
                  哼~别当我是病猫? 
  杜衡果然守信,说了三两天不下山,就真的整整待了三个昼夜。
  狐狸心下着急,偏偏又不愿叫杜衡察觉出意图,便只得佯作什么事儿也没有,背地里气得干瞪眼。
  杜衡每日都起的挺早,拾掇完毕就钻进厨房忙活,他也不知是哪儿学来的厨艺,就着狐狸平日从小妖怪手里克扣下的瓜果蔬菜,也能做出一桌子五彩缤纷的食物来。
  狐狸把被子蒙在头上,嘴里叼着被角用力地咬:这食物总是喷香扑鼻,一大早就引得自己馋得难耐。
  他心里也挺恼恨,他一直认为自己本该是个威风凛凛的,可自打落到杜衡手上,就总是犯傻,偶尔细细一想,就觉得自个做下的事儿、甚至说过的话都简直愚蠢到不可思议。换做正常时候,自己肯定不会因了旁人的一个祈愿,就留下相伴这样久的。况且自己竟还觉得现今的生活过的挺滋润,换句话说,便也就是自己其实是甘心呆在这儿的,这同那些给人当“小白脸儿”的有什么区别!他向来打心眼里厌恶这样,如今一想,就觉得自己实在窝囊,恨不得下一刻就恢复了记忆,过回原本的生活。可每每这样想时,又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当日杜衡怅惘忧郁的神色就又飘忽到眼前,叫他隐隐不舍。
  他迄今仍不敢去正视这般奇异的感觉,便只在心底恨恨地想,推根究底,还是要怪杜衡照顾人太有一套了,有着好手艺、又有好脾气,任谁同他呆久了,都会生出好感来吧。
  提及杜衡的言行举动,他又觉得好笑,算来无外乎是体贴关怀人的手段,狐狸们也常用的,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目标,让对方陷在这张温柔的网里,完全不舍抽身。——若不是见杜衡平日那般简单呆傻,他真要怀疑杜衡是不是偷学了这诓骗人的伎俩了。
  只是他也明白,狐狸们那样做,多是为了诱人落网,以长年骗取精气,而杜衡心思单纯,全然只为了尽力待别人好。
  狐狸心知肚明自己正如同晃悠悠行在悬崖边上,一线相隔,两般境地。
  或是冷了心肠,待找回狐丹记忆和法力,把恩情还得差不多了,就自顾离去,从此与他两不相干;或是放任了自己,落入杜衡自然而然间布设的缠人的温情里,若是这样,只怕一辈子都走不开了。
  他正烦心着,外面杜衡已把饭菜上桌,走到屋前轻轻叩了三下房门,应是来告知他若是醒了便可起床吃饭了。
  狐狸翻了个身,仍裹在被里,原想故作清高不受诱惑,奈何肚里馋虫禁不得召唤,早也蠢蠢欲动。
  他忽然发了狠,紧了紧拳头,对自己暗道:罢了!便是落进去,又会怎样?如杜衡那般的人,总不致吃干抹净后就毫不认账了吧,更何况,若要算起,谁吃谁还没一定呢。
  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好歹握着主动权,不似总被他的美食和体贴诱着走,心情终于稍稍明快了起来。
  
  开门去院子里时,杜衡已经在桌边坐好了,正一手饭碗一手羹匙,斯斯文文地喝一碗桃花粳米粥,见到他出来,诧异地微微一挑眉毛:“起了?这样早?”
  狐狸哼了声,用脚把石凳挪了个适当的位子,一屁股坐下,撇着嘴道:“你的动静那样大,我还能睡着么。”
  “那我往后注意些。”他歉然地道,一面放下碗筷站了起来:“我去帮你盛碗粥来——你想喝粥么?”
  “不想。”狐狸断然道,拿了筷子去戳碟子里的葱花炒蛋吃,“坐下吧,我吃这个就好。”
  杜衡便也不坚持,回身坐下,支颐着看他,笑问:“喜欢吃么?”
  狐狸怔了一下,才又大口嚼动起来,违心含糊地道:“就那样。”一面随意地挑眼,却是含着些复杂的眼光去捕捉杜衡的神情。
  杜衡恰恰眨了下眼,羽翅一样的眼睫掩了一时的情感波动,狐狸没瞧见,便当没发生过,心中一份忐忑却揣着放不下,只得勉力平静地大吃。
  他有时也实在恼自己的性子和嘴,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是改变不了。
  杜衡久久没开口,眼光锁在他脸上,眼睛几乎连眨也不眨的。
  狐狸自忖脸皮甚厚,可不知怎地,也快禁不住他这样瞧了,面上一阵一阵的热,似乎就要烧起来,又像是要被他看穿了,能直直望进心底那样。
  正愈发尴尬,杜衡倏然笑了下:“也不知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有时真叫我心凉——呵,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么,我去做一道试试?”
  狐狸听他这样说,隐隐也有些愧意,把口中食物咽下,沉吟了片刻,忽然认认真真地问:“杜衡,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他少有这般不敷衍、不别扭的时刻,连杜衡也不免惊异地睁大了一下眼眸:“怎么?你不满意这样?”
  狐狸面上不耐的神情又浮了出来:“你回答我的问题。”
  杜衡眼里的春风笑意是极少泯去的,便是平日心情不畅,眸眼里也始终融融暖暖,此刻,他便带着这暖洋洋的笑意,很是认真地道:“你愿意留下陪我,我自然不能亏待你。”
  狐狸已猜到多半会是这类的回答,可还是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才又喃喃地问了句:“……就这样?”
  “哦?还有哪样?”杜衡的眼眸中明明白白滑过一线疑惑,随即便恍然道:“我也没必要下这样大的血本供着你来贪你的报偿吧……你莫要多心了。再说,我身边熟悉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不待你好,又能待谁好呢?”
  他说的这样干脆自然,又带了点儿浅薄的无奈,像极了初见那时,质问他为何出手相救一般。
  他一样微噙了笑意作答,泛着水色的眸光飘飘地从狐狸脸上掠过。
  狐狸想,从当日到现在,他简直没有变,譬如他照料自己、忍耐自己,只是他原应这般做一样,丝毫不带任何私心杂念。
  居然,是我想得多了……狐狸默念,只觉得心头微微一轻,也分不清是失落了还是放心了。
  杜衡见他眼神不对,便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怎么,想到什么事了?”
  “你才有伤心事!”狐狸一抖,恍过神来,掀了眼皮便瞪过去,一双桃花眼或噌或喜兀自含情,偏偏杜衡多半不明白这个,只弯起眼正正经经还了一笑,把怒意照单全收了,眼波秋水一般滟滟,倒叫狐狸漏了几拍心跳。
  狐狸又微微失了神,好在片刻便清醒了过来,回想一下觉得不可思议的丢脸,忙把眼光从杜衡的明眸上掉转开,心下却偏不争气地牵了两分不舍。他也恼自己如今的状态,却是怎样也想不明白自己从几时起竟对杜衡这样上心了,可又从不曾真待杜衡好过,平日心中烦闷,也全向他发作,是欺他待人温存,自己事后往往后悔,偏偏下一回又改不了口。
  当初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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