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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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萍听她惴惴的说了这么多,少不得埋怨:“若是敬奉一些不令之食就是谋算,那着宫里岂非人人自危了。懋妃的话,根本就没说到点子上。到底还有何处不妥,让你疑心了贵妃娘娘?”
宋代柔仰起头,睨了皇后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幽幽道:“事后臣妾问过御医,皇上所用的佳酿与六宫妃嫔皆有不同。乃是年贵妃娘娘经御医指点,亲自为皇上泡制的药酒。而所有的问题都出现在这酒中。”
“哦?”李怀萍疑惑道:“这酒有什么问题?”
“此酒乃是臣妾家传的房子,昔年曾献方给贵妃,十分熟悉那酒的味道。可此时,那就依然变了味,很显然是有人故意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原本不该出现的药材。”宋代柔道:“发觉此事之时,臣妾便让人暗中将那坛子酒交给了苏培盛苏公公。此时,皇后娘娘自可以传召苏公公呈上对峙。”
静徽微微一笑,吩咐汪泉道:“传苏公公过来,本宫吩咐他协同御医一并查验所有的食材、佳酿,如今想必也已经有了眉目。”
雁菡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贵妃,见她依旧是雍容华贵,淡定从容的样子,心慢慢的放下来些。无论皇后有何种法子,只要贵妃心中有数,就必然能应对。且她不信懋妃当真那么丧尽天良,为着皇后的胁迫,就将数十年待自己好的姐妹置于死地,这未免太荒谬。
“贵妃可有什么话要说吗?”静徽语调和婉:“本宫不会不给你说话的机会,毕竟兹事体大,若是连分辩都不许,只怕你也难以服气。”
“不急!”年倾欢扬声唤了乐凝:“把懋妃准备的糕点呈上来,这会子倒觉得饿了。”转首对皇后从容一笑:“哦,臣妾忘了问,不知娘娘是否介意。”
最看不惯的,便是年贵妃这幅样子。眼看着就要成阶下囚了,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宠妃么?静徽不紧不慢的随着她的腔调:“自然不介意。能进些就多进一些,如若不然,只怕往后没有机会了。”
“这话说的可真是叫臣妾胆战心惊啊。”年倾欢吃着糕点,漫不经心的笑道:“如此说来,皇后娘娘华诞当日的膳食,实则许多菜肴都被动了手脚,里面有各种原本无毒的药材,混合在一起方起了毒性。这才危及了皇上的龙体。而其余的宫嫔没有中毒的原因,却是因为与皇上所用的酒不同,臣妾这样理解,不知道对不对呢?”
“正是。”静徽目不斜视,愤懑道:“倘若不止皇上一人龙体欠安,这伎俩岂不是一下子就被揭穿了。下毒之人,总以为能逃过众人的法眼,再收买个没有良心的御医,说不定当真是能瞒天过海,叫人查不出究竟呢!可惜啊!皇上乃是天子,吉人自有天相,谋朝篡位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实现的,贵妃你说是不是?”
“臣妾什么都不明白。”年倾欢微微一笑:“只知道有人存心嫁祸于臣妾。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异己,拔掉眼中钉。皇后娘娘侍奉皇上多年,自然比臣妾更了解皇上的喜好。懋妃姐姐更是第一位侍奉皇上的宫嫔,指定比臣妾更懂皇上的脾胃。”
年贵妃的话音才落,苏培盛便匆匆进来。“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经过御医详加查验,皇上所中剧毒,分别藏匿于两种菜肴,一种糕点,一种香茗和所饮佳酿之中。分别是眼前这些。”
小徒弟陈福适时的领着四个小太监,分别捧着方才提及的几样东西走上前来,请皇后与诸位妃主一一过目。
倒是一点也没错,皇上平日里喜好的尽是这些。年倾欢扫了一眼,便觉得当真是疏忽了。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过三,便是不许奴才猜到主子的喜好,从而加以谋害。可这满宫的妃嫔,皆知道皇上喜欢什么。当真是不易。
“臣妾有所不解,这些药材是怎么混进膳食与糕点之中的?”雁菡有所顾虑,实则是为贵妃开脱:“年贵妃娘娘的确是亲自去过御膳房,监督奴才们准备这些,可总不能每样都亲自做手脚。如此,岂不是要惹人疑心了。何况奴才又不是蠢材,是药是菜难道还不会看么?不应当出现在菜里、茶里、糕点里的东西,一眼就能扫见,总不至于贵妃将所有的奴才都收买了吧?说到底在宫中侍奉,都是为皇上尽心,何以他们不忠于皇上呢?”
“熹妃此言不错,本宫也有这样的疑惑,不知懋妃作何解释?”静徽将问题抛给了宋氏。“既然是懋妃你指证贵妃下毒,必然是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本宫本着公正持重的原则,必得要弄清楚每一个细节才是。”
宋代柔有些迟疑,但还是道:“很容易,只消事先将药材熬成水,往做糕点的面里,菜里加一些,便可。”
“也是。”静徽转而问熹妃道:“你觉着此法可行么?”
“臣妾不知。”雁菡凝眸又问:“只是臣妾好奇,这些药水,又是怎么被倒进菜里的。”
宋代柔摇了摇头:“臣妾没有瞧见是怎么倒进菜里的,只是听怜蕾提及,于贵妃娘娘的碧桐书院煮水沏茶的时候,发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瓶子。她顺手拿了一个,交给了臣妾,还请皇后娘娘传御医查验。”
“传。”静徽对汪泉道:“同时让怜蕾带着你们去搜查碧桐书院的小厨房,本宫可不希望证据被人毁尸灭迹。”
第四百零八章 暗流汹涌,焉能拨乱?
雁菡拿帕子拭了拭自己的鼻尖,笑容微微凝滞:“懋妃姐姐恕罪,并非臣妾多疑,只是怎么偏是这么凑巧,先是姐姐发觉贵妃为皇上泡制的药酒味道不对,起了疑心。随即又是您的奴婢怜蕾发觉碧桐书院小厨房的小瓷瓶有不妥。听着是惊心动魄,实则却是惹人起疑。怎么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么巧合的让姐姐你发觉了?”
自然是无言以对,宋代柔唯一想说的则是:这些都是皇后精心安排的,可不就是让我发觉让我去做么?可惜这样的话只敢在她的脑袋了转个圈,根本不敢宣之于口。“若非如此,我又何必指证贵妃?”
去的人很快就搜来了懋妃口中的小瓶子,呈于皇后之时,宋代柔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传御医来验明。”静徽不信任宋青,自然是让汪泉去传自己的亲信。
年倾欢瞧见她如此的不怕麻烦,抿着唇笑了:“不必验了,何须如此的麻烦呢?懋妃是带着证据来向皇后举报臣妾的,必然是做足了功夫。又怎么会在碧桐书院搜出来空瓶子,亦或者是不相干的物证。”
静徽闻言心中一喜:“如此说来,贵妃便是承认了?”
“承认?”年倾欢冷笑道:“皇后娘娘想臣妾承认什么?”
“你别明知故问,你心中应当有数。”静徽讨厌她这种孑然无谓的腔调:“不管怎么说,皇上都待你不薄。这么多年来,你接连诞下皇嗣,尊贵仅此于本宫,又手握着后宫的权势。难道还不知足么?皇上待你们年家也是百般的恩宠。漫说,你还是皇上的贵妃,即便是豢养一只巴儿犬,也晓得对主人忠心耿耿。贵妃,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的无稽之谈,落尽李怀萍的耳中,着实够她心颤的。如她所言,贵妃的恩宠,足够在宫里撑起半边天,可下场还是栽到皇后手中。来日,若是自己与安妹妹不顺皇后的心思,下场指定要惨得多。如此,她少不得缩了缩身子,尽量避开这样的锋芒,饶是连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臣妾很喜欢皇后娘娘这个比喻。”年倾欢的脸色逐渐的转为威严之色,语调也是肃和:“可臣妾并不觉得,皇后娘娘引喻的合情合理。臣妾对皇上是否忠心,娘娘说了可不算。更何况娘娘指控臣妾是为了大清江山才对皇上下毒的,总是要有证据。否则,皇上待臣妾这样恩宠,臣妾有什么动机去谋害皇上呢?于情于理,只怕都说不通。”
就等着她说这样的话呢!否则怎么将前朝之事与后宫串联,怎么引出年羹尧意图谋反的罪证,又怎么能让她年倾欢彻底成为阶下囚。一丝凛意牵动着唇角的上扬,静徽慢慢道:“原本,本宫也不敢认同懋妃的话,可惜接连出现的证据容不得本宫不信。”
略微停顿,静徽道:“原本后宫无权议政,可这会儿皇上还未苏醒,本宫不得不揭穿你与年羹尧的伎俩。”
汪泉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笺,双手奉于皇后的手中。“娘娘请过目。”
静徽当着众人将此信笺打开,饶是沉稳道:“此乃本宫母家亲信日前送进京中的消息。因着附在给本宫的家书之中,故而亲阅。里面提及乃是贵妃的兄长年羹尧,平定西陲,绞杀罗卜藏丹津之后,竟背着朝廷私自扩军建营之事。本宫暗中命亲信调查,现已取得罪证,正快马加鞭的送进京来。原本打算你在年羹尧入京述职之时,一并呈交皇上,却不料现下有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慢慢的沉下了心中的不满,静徽冷声慢语:“皇上尊称你兄长为‘恩人’,普天皆知。可这位年大将军根本就没有把皇上的恩典记在心里,还真的将自己摆在了恩人的位置上,竟连皇恩都可以摒弃,私建军营意图何在?不就是为了来日能与朝廷抗衡么?如此的不臣之心,只怕是早就已经筹谋了许多日。年贵妃啊,许说是你哥哥发觉本宫拿到了他的罪证,这才吩咐你于后宫替他行事,谋害皇上。随后你们再里应外合,一并作乱,扶持八阿哥福惠,亦或者是九阿哥福沛登基,届时,大清的一切,都成了你们年家囊中之物了。”
猛的一拍手边的案几,静徽嚯的站起身子:“年贵妃,你还不肯认罪伏法么?”
年倾欢不知道哥哥是否真的私自扩军建营,却知道皇后若是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必然不会将前朝的事情与后宫搅合在一起。如此,她迎着皇后狠戾的目光,缓缓的站起来。“娘娘所言,单单是您母家亲信的片面之词。试问久居深宫的正宫娘娘,如何能步出皇宫逐一查明?亲信即便再会办事,也未必就没有虚言。何况,您都能轻而易举得到的消息,皇上势必心中有数。但为为何……”年倾欢睨了那牡丹屏风一眼,才垂下眼睑:“事已至此,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皇上却从未提及只言片语?臣妾虽不敢自称是皇上的知心人,却总是得到皇上多一分的疼惜与信任。昨日与朗吟阁前的湖畔边,皇上还提及急奏之事。足可见皇上心中,臣妾是臣妾,哥哥是哥哥。未必就需要皇后娘娘这般生拉硬拽的扯在一起。”
“你此言的意思,莫不是说即便年羹尧有罪,也与你这个做妹妹的不相干?”静徽故意绕着说话,就是为了让贵妃露出马脚。
年倾欢不动声色道:“臣妾也有个疑惑。皇后娘娘母家的书信,何以附带了这样的军机重况。莫非数月以来,娘娘静养之中还心系着前朝之事?”
正可谓针尖对麦芒,两个人眼中都蹦出了锋利的火焰。年轻欢这才道:“臣妾为皇上准备的糕点列了清单,清单早就请皇上裹了目。这里面恰好没有敬奉而来的这两种糕点,娘娘若是不信,自管等皇上醒转,问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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