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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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平静了许多。
很多时候,因为他的一言一语,她会觉得很温暖,甚至忘了那些不堪的曾经。尤其是在这样的春日,她甚至恍惚的以为,这一世便是上天的恩赐,也许她与皇上的情分能如同雨后的春笋,重新破土而生,然后枝繁叶茂,深深的扎根。
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年倾欢才发现,原来这么久以来,她并非不爱不在意他了,而是不敢将埋藏在心底的这种深情,挖出来。更加不敢让它萌芽生根!
“乐凝,你说,要是紫禁城永远只有春日该多好?”年倾欢不禁感叹。
“娘娘,这却是难了。四季更替,乃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即便再喜欢一个节气,却也难以长久啊。”乐凝从乳母手里接过九阿哥,兀自抱在自己怀里,送到贵妃面前:“何况奴婢总觉得,冬日也好,整个紫禁城银装素裹的,看上起别有一番威严。”
“也是。”年倾欢捏了捏福沛的小脸蛋儿:“各人皆有所爱,四季皆有所长,到底是众口难调,不可能人人都喜欢同样的事物。只是不知道本宫的福沛,是喜欢春日还是偏爱冬日。”
乐凝轻轻笑道:“那有何难,再过些日子,小阿哥就会说话了,娘娘大可自己问问看。”
“是啊。再过些日子,福沛就能叫额娘了。”年倾欢温柔的将自己的脸庞贴在福沛的小脸上,只觉得那种柔软,已经将心都融化了。“福沛,叫额娘。”
话音才落,一声清脆的“年娘娘”就落进了众人的耳中。年倾欢正诧异,花青便道:“娘娘是八阿哥。”
“福惠!”见着八阿哥在此,年倾欢多少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人跟着?快来,让额娘瞧瞧。”眼前的福惠,刚满三岁,虎头虎脑的样子,着实可爱。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圆,看上去格外有神。
皇上的这么多小阿哥里,福惠的容貌与皇上最为相似,非但如此,这个才三岁的孩子,眉眼之间便凝聚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颇有帝王之相。察觉到这一点,年倾欢隐隐有些担忧。
“年娘娘。”福惠淡淡一声,却并不靠近。
年倾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向前走了两步:“福惠,你应该称呼本宫为额娘,而不是年娘娘。”不知道是皇后没有告诉福惠这样唤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但福惠就是自己所出,年倾欢必得要他明白。“你和你九弟都是额娘的孩子。”
福惠仰起头,看了看乐凝怀里抱着的九阿哥,复又凝视面前俯下身子,抚摸自己脸颊的年贵妃,诧异道:“那为何九弟能养育在翊坤宫,我却不能?”
没想到这孩子会这样问,年倾欢的心,像是被黄蜂蛰了一下,疼的一缩。“福惠乖,那是因为皇阿玛希望你能在皇额娘身边长大。皇额娘待你,不也是极好的么!”
“是。”福惠点头:“皇额娘待我很好。”
心里还是觉得窒闷,年倾欢的笑容有些无力。她何尝不想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儿,可若不这样,也许福惠早就糟了皇后的毒手,又怎么能安然无恙至今。“福惠无论在哪个宫里长大,无论由哪位娘娘照顾,额娘都是一样疼你。”
“额娘不是更疼九弟么?”福惠并不以为然,口吻也冷冰冰的。
乐凝听得出,八阿哥似乎心中有怨,连忙将九阿哥交给了乳母:“八阿哥有所不知,娘娘但凡做衣裳,总是先做好八阿哥的,宫里有什么好吃的,娘娘也都惦记着给八阿哥留一份。身为额娘,疼孩儿的心没有薄厚之分,都是一样的。若是八阿哥喜欢,可以常常来向娘娘请安,娘娘也愿意陪伴八阿哥玩耍。”
福惠看了一眼乐凝,便不再多说。
“花青,你去瞧瞧,怎么没有人跟着八阿哥。”年倾欢心里有点担忧,不知平日里皇后是不是纵着八阿哥自己一个人乱跑。
“他们追不上我,是我自己来这里的。”福惠认真道:“我听奴才说,年娘娘领着九弟在园子里玩,就过来看看。”说话的同时,福惠嘟起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小孩子不会说谎,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年倾欢尤其听不得那一句“年娘娘”,难道在福惠眼中,自己与其他的庶母如出一辙,根本就没有不同么!她知道,自从福惠出生,便属于关怀,但那并不是因为不在意,不爱,而恰好相反。
正因为太在意,太爱,才不敢贸然的接近,才不敢懂不懂就显露慈母之心。就连每每为八阿哥做了衣裳,她也是要内务府的奴才送去,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去景仁宫探望。
皇后善妒!皇后心狠!
年倾欢抚了抚福惠的头:“额娘正要去景仁宫给你皇额娘请安,送你回宫好么?”
“年娘娘可愿抱我?”福惠还想着方才额娘与九弟亲热的样子,很是不高兴。
“当然好。”年倾欢都不记得上一次抱福惠是什么时候,喜滋滋的将他抱了起来。哪知道这一抱才发觉,原来福惠已经这么沉了。
乐凝怕贵妃吃不消,连忙道:“八阿哥,不如让奴婢抱你可好?这样娘娘就能陪着你说话了!”
“不要,我就要年娘娘抱。”福惠嘟着嘴,满脸的不满。
“好了。”年倾欢微微一笑:“你要额娘抱,额娘就抱着你。只要福惠高兴,额娘做什么都可以。”
福惠还是不开心的样子:“那我不要回宫,我想在这御花园里赏花,年娘娘抱我玩一会儿。”
“好!”年倾欢给花青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去景仁宫禀明此事,以免皇后找不着八阿哥着急。自己则抱着福惠在园子里玩。只是鹅暖石的小路走起来吃力,怀里的小人儿又着实不轻,一会儿上亭子,一会儿赏花,脊背上的汗水将衣服都湿透了,双臂也微微酸涩的使不上力气,更别说双腿发软,举步难行了。
乐凝瞧得出八阿哥为何不高兴,便道:“娘娘,九阿哥这会儿疲倦了,不如让乳母送回宫去哺乳吧。咱们只管陪着八阿哥好好的玩玩。”
“也好。”年倾欢虽然很累,但抱着自己的儿子,心里还是高兴的。虽然她知道,福惠对自己有隔阂。但血浓于水,真心的带他好,他早晚会明白。
不多时,皇后的身影出现在御花园,总算是让年倾欢得以喘息。八阿哥一看见皇后,便挣扎着要她放下自己,兴高采烈的奔向了皇后。
“皇额娘,皇额娘,你怎么才来。年娘娘抱着我在这里玩,好生无趣。儿子要皇额娘抱。”福惠美滋滋的扑进了皇后的怀中,那样纯真的笑容,那样毫不掩饰的亲昵,叫一旁立着的年倾欢很不是滋味。
“好,皇额娘抱你玩。”静徽轻而易举的将福惠抱起来,看着大汗淋漓的贵妃,禁不住讥笑:“怎样,贵妃抱惯了九阿哥,再抱八阿哥,是否吃力啊?瞧你这满头的汗,想必多少有些不习惯。”
年倾欢垂首而笑:“娘娘说的极是。八阿哥在景仁宫养育的如此壮健,臣妾感激娘娘。”
“那倒不必。额娘疼爱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且轮不着旁人来谢。”静徽轻轻的侧过脸,八阿哥便笑眯眯的亲了她的脸颊。“本宫一向将福惠视如己出,贵妃何必说如此生分的话。时候也不早了,宫嫔们还等着向本宫请安,福惠,皇额娘带你回宫好么?”
“好!”福惠高兴不已:“不过,皇额娘等下要陪我玩。”
“好。”静徽也在他圆圆的脸颊上吻一下:“只要福惠高兴,皇额娘哪怕撇下后宫诸事什么都不做,只陪你也愿意。这便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好福气,贵妃你说是不是?”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束缚枷锁,至亲牵绊
“自然是。”年倾欢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无论她怎么赢的了皇上的宠爱,无论她怎么平息了后宫的风波,无论她怎么抨击了皇后的诡计,她都输了。她输给皇后佯装的慈母情怀,她输掉了与八阿哥的母子之情,这样的赢她宁可不要,可这样输,犹如万箭穿心。“臣妾也要向皇后娘娘请安,不如与娘娘同行可好?”
“随便你吧。”静徽抱着福惠走在前头,丝毫不理会后头跟着的年贵妃。
年倾欢的目光一直落在福惠的脸上,可惜自从皇后出现,福惠便再没有看她一眼。步子禁不住有些慢,心里的酸涩可想而知。她夺走了皇后那么的恩宠,那么多的权势,如今皇后夺走她嫡亲的儿子,也算不得过错,这便是咎由自取了。
“娘娘何故要随皇后一并去景仁宫,不如让奴婢去领肩舆过来?”乐凝知道,贵妃此时此刻,心里一定不舒服。
“本宫若是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住,岂非要叫皇后看笑话了。”年倾欢苦涩的勾唇,只觉得那滋味儿从心里溢出来,吞咽不下,却有说不出。“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福惠与皇后这般亲厚,必然是皇后待他真的好。纵然只是表面上的,小孩子不懂,只觉得温暖,也便算是真正的好了。”
虽然心里想不明白,可是乐凝也不敢宣之于口。如若皇上真的在意贵妃,为何要将八阿哥交给皇后抚育。难道不是害怕贵妃的恩宠盖过皇后,于这后宫之中只手遮天,越发的难以驾驭么?于帝王而言,这些权衡之术的确干的漂亮,可对自己枕边人都能如斯算计,哼!心里发冷,乐凝勉强自己不要多想,只道:“娘娘,奴婢只知道,这必然是皇后故意而为,您又何必在意。咱们不看不瞧,倒也乐得清静。”
“再不看再不瞧,福惠终究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如何能不难过?”年倾欢慢慢的闭上眼睛,又缓缓的睁开,原本晴朗的阳光,此时竟然刺眼。“只是乐凝,到了本宫这个地步,无论是怨天尤人,还是避而不见,都是错误的。想要夺回八阿哥,就只能和皇后斗下去。”
也和皇上斗下去。
这话年倾欢在心里绕了一绕,只觉得心痛难以抑制,为何同样是爱,偏偏自己要爱的这样艰辛?
静徽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远的年贵妃,通体舒畅。怀里的八阿哥许是累了,才走了一会儿,便沉沉的伏在自己的肩头睡着了。将福惠交给映梦,静徽放慢了步子,等着年贵妃走到自己身侧。
“妹妹这样垂头丧气的,真叫本宫好生心疼。这段日子,你也算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宫里头的风光,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就连那些新宠加起来,都不及你在皇上身边万分之一的光彩。本宫好生羡慕。”
年倾欢忍住了悲伤,笑容甜美:“皇上在意臣妾,乃是臣妾的福气。至于旁人是羡慕还是妒忌,臣妾无需理会。不过娘娘却是不同了。娘娘您贵妃国母,乃是大清最为尊贵的皇后,臣妾星辉之光,如何能与皇后娘娘您相提并论。何况娘娘最知道,臣妾舍不下的,唯有这几个孩子。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恩宠,比之血肉亲情,都将是空无一物。”
“妹妹这话,算是说到本宫的心坎儿里去了。”静徽抿着唇,笑意盎然:“本宫便是知道你最放不下什么,所以刻意对福惠更好一些。你也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