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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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岑豆压根不想搀和进林钽公司的事里,想拿“后宫不得干政”的例子打发了他,谁知道这时候一直扮壁纸的林钽大爷发话:“老婆……你就帮忙看看吧,我胳膊疼连着头也疼。你帮看看,觉得合适我就签字,反正都是些给保洁阿姨涨多少工资的小事。”
是的,第一次确实是给阿姨涨工资的小事,第二次呢?尼玛的那可是人事任命的大事,你心得多大才能放任岑豆这个二百五管啊!面对一脸无措的手下和一副甩手掌柜状态的林钽,岑豆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把文件还给手下,扔下一句:“找不到合适的你就顶上去。”
林钽在一边欢乐地捶床:“老婆,你太英明了,我早就觉得他适合。”
岑豆冷冷地瞥了一眼林钽,哼哼两声,至于其中深意,林钽懂的。
林钽登时闭嘴,做安心休养状。
以上就是这几天夫妻俩的相处模式,其乐融融的,似乎大家都忘了林钽是怎么进到医院来的。但是实际上,林钽每天都在反省。
“老婆……”林钽无比认真地看着岑豆,岑豆心下一凛,也严肃地望着林钽。
“怎么了?”
“我想到了那天的情景,觉得很可怕。我们家也许真像秦冉冉说的,有家族性的问题。”
“所以呢?”岑豆咬着下唇,想安慰林钽,又发觉自己能说的都是违心的话。
“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精神科大夫。”
“好。”岑豆拉着林钽的胳膊,把头靠过去,“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知道,我要好好的,才能照顾好你。”
“嗯。”
当天下午,岑豆托林钒找一位信得过的心理医生,他把林钽的情况都跟林钒详细说了,林钒沉吟半晌,告诉岑豆剩下的事交给他就行,岑豆只要专心照顾林钽就好。林钒大哥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岑豆才跟他说了,第二天上午林钒就把心理医生送了过来。
据说这人是斯坦福的心理学博士,专注从医十二年。干干净净的长相,模特般的身材,还有诱人的嗓音——岑豆挑眉:这人是心理医生……忽悠人的吧?
“没人规定心理医生不能英俊潇洒,林太太!”那人开口,露出八颗洁白可做广告的牙齿,闪得岑豆眼冒金星。
岑豆大惊,猛力一拍医生肩膀:“连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看来是真有本事。”
“太太,我是心理医生不是天桥算命的,我的结论都是有理有据,不靠猜测臆断。”医生的完美笑容崩塌。疼啊,这女人手劲儿咋这么大捏?
“好的好的,心理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我知道的。”岑豆推开病房的门,把心理医生引进去,“林钽,人来了。”
说罢,岑豆就要退出来,这时候林钽忽然出声把岑豆叫住。
“可以让我妻子留下来陪我么?”林钽虽然在询问,但语气中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心理医生微笑道:“当然,我们只是聊聊天罢了,没必要那么紧张。”
心理医生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林钽拉着岑豆坐在自己身边,三个人先是一阵静默。两个男人互相打量,岑豆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许久,林钽攥紧了岑豆的说,轻声说:“我以为你们会帮我请一个精神科医生。”
岑豆轻笑:“你又不是神经病,最多有点偏执,我看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就好。”
“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医生插话。
“我还从来不知道心理医生这么油腔滑调。”医生笑嘻嘻地打趣岑豆,惹来一记白眼。
男人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指着林钽直摇头:“可怕的占有欲啊,我才不过跟你妻子说了一句你就恨不得杀了我似的。这样不好,不好。”
“那你说怎么才算好呢?”林钽搂着岑豆,他就是占有欲强,谁敢反对。
“这世上唯有人心没有标准,谁能断言谁对谁错呢。”
“所以你来做什么?”林钽不屑;他一直以为心理医生和算命的一个等级。
“慕名而来,看看大名鼎鼎的林三少长什么样子,深入了解一下黑帮三少的内心世界。”医生推了推眼镜,很学术的说。
“呵呵,看出什么来了?”对于男人的直白,林钽倒是很欣赏,言语也缓和了许多。
“你很爱你妻子,”医生顿了顿,继续道,“也是这份爱让你没有安全感,你很怕你的妻子离开你。”
林钽点头。
岑豆老脸一红:“你就没看出他有暴力倾向么?”
医生没皮没脸地摆手:“他要是不暴力就不是林三少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剩下的明天补齐吧,有事先走了。
 ;。。。 ; ; “……对不起;可我必须见她。”岑豆听见林钽这么说,以为自己是幻听。几次三番确定自己耳朵没出毛病之后;岑豆冷笑;把林钽从自己身上推开。
“那么同样对不起,我不喜欢闻到我丈夫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岑豆讥讽地盯着林钽。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钽急忙解释。
“我想的是什么有什么关系;你不和我说明白;我爱怎么想怎么想!你有本事就把你的那些个烂事都带进棺材;什么都别跟我说!林钽;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你老婆,难道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要从别人嘴里得到么!”
林钽使劲儿摇头:“我不说只是不想让你替我担心。”
“呸;不想我担心所以就把证据都放桌面上;让我自己翻是吧,林钽,你当我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不是,老婆,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老娘不需要你保护!”岑豆抬腿欲把林钽踹开,奈何空间和自身条件都不允许,尤其自己又半躺着,轻易便被林钽制住。心不甘情不愿,委屈憋闷,岑豆只能靠爆粗发泄。“林钽,我真后悔认识你,你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林钽听到岑豆说“后悔”,整个脑子都乱了。“每次,每次遇上别的男人,赵晨一个,江东一个,你都会跟我说后悔,我真怀疑你到底爱不爱我!”
“你他妈的又爱我么!莫名其妙地开始追求我,一点缘由都不给。你算计了我一次又一次,每次我都说服我自己,你是因为爱我才骗我,你不想我担心你,你想让我无风无浪的过日子。结果我今天才发现,在假设不成立的情况下,所有的结果都不成立。”
“别跟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是不爱我!”
“你爱我么!”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说我爱不爱你!”
“放屁,你是为了我上刀山下油锅了,还是为了我撞车跳河了?”岑豆终于摸到安全带的锁扣,趁着和林钽争执时把自己解开,重获新生。
“用不用我现在割腕给你看!”
“啊?”
林钽竟然真的从车里翻出一把匕首,描金错银掐丝嵌宝,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拿出来,岑豆一定以为那是件工艺品而不是凶器。
林钽说着亮出自己的手腕就要拿刀子往血管上划,岑豆懵了,伸手过去抢。
她现在算是信了秦冉冉的话,林家有家族精神病史,林钽的祖父就是因为突然疯狂砍伤了他祖母,清醒之后受不了刺激离家出走的。他父亲更夸张,妻子病逝后哀伤过度,撇下三个子女,割腕自杀。
秦冉冉说最初那么激烈地追求她,她只当是林钒执念太过。后来在某个午夜看到林钒刑讯逼供时嗜血的样子时,才知道他不只是执念那么简单,他那纯粹是疯狂。联系起林钽每次发飙时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状态,岑豆越发笃定秦冉冉的猜测。
两个人推搡间,林钽刀锋偏转,岑豆只来得及看到一条银线从眼前闪过,接着便是满目鲜红。
林钽右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刺得岑豆几乎昏厥。
“林钽!”
林钽脸色苍白,却对着岑豆轻笑:“这下你信了么?”
信什么?信我爱你。
岑豆泪流满面,忙不迭地点头:“我信,我信,我真信。咱不闹了行么,这就去医院好不好?”
林钽摇头:“不好。”
“算我求你了。”岑豆双眼紧紧盯着刀尖,她怕林钽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比如把刀子直接插进心脏。岑豆对林钽怨归怨,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世界上没有林钽了自己会怎样。在她心目中林钽就是无所不能的神,自己在他的庇护下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没有林钽……那自己也跟着去吧。想清楚这一层,岑豆忽然觉得那刀子也没那么可怕。“林钽,你要再敢乱来,我就跟着。你往自己身上捅一刀,我就捅一刀,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咱们下了地府再讨论剩下的问题。”
林钽显然动摇了:“你真愿意跟我一起死?”
岑豆抹净了泪水,点头。其实心里很慌,以林钽目前的状态,也许真的会给自己一刀,然后再自杀吧。岑豆把心一横,接着闭紧双眼,要死就给我个痛快,嫁给疯子就该有随时会死的觉悟。自己这辈子,其实再没有啥遗憾,轰轰烈烈的爱过恨过,嫁给了一个好男人,虽然男人有些疯狂,但他也给了自己一段美好的婚姻,值了。
预想中的疼痛等了许久都没有落到身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岑豆试探地张开一条缝隙,这一开眼,岑豆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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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人民医院,某偏僻安静的单间病房里,护士刚给病人量过体温出去。走到门口看到病人家属,也就是病人妻子,连忙低头从她旁边过去,连招呼都不敢打。
不能怪护士没礼貌,实在是——实在是病人家属太凶悍,她一个小护士惹不起。
相比大家都猜到了,床上的病人是林钽,病人家属是岑豆。
岑豆咋就彪悍了捏?
这事还得从那天岑豆睁开眼睛说起。
岑豆睁开眼,林钽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青面獠牙地拿刀冲着自己,那个时候,林钽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了。岑豆以为在自己闭眼的时候林钽真的又往自己心口肚子什么要害的地方补了一刀,登时吓得魂不附体。伸手去摇林钽,结果只沾了满手血,林钽仍旧死死闭着眼。
岑豆伏在林钽身上嚎了一通,中途正巧巡视的管片民警路过,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停了辆车脚着不对就过去盘查。警察去的时候就看见车里一个男人满身是血趴着,一个女人伏在男人身上哭。警察叔叔当时也吓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的管片出了命案,连忙打110;120,多亏了民警同志,林钽才不至于因为治疗延误,血尽人亡,话说那种死法实在太丢人。
把林钽送来的时候,岑豆的眼睛都红了,一直拉着林钽的手,好像松开了就会生离死别似的,谁让她松开她就恨不得上去把谁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