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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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才向岑豆走来。
伴着朝阳,那个年轻的生命活蹦乱跳地往自己这儿跑,看见他仿佛自己也和他一样年轻似的。岑豆不禁在心里赞叹:多阳光的男孩子啊,多上进的青年啊,怎么就跟我混成了同学了呢,怎么就跟我一样不长眼选了这个导师呢。
“师姐,早啊。”
“早,师弟。”
两个人并肩进了楼里,师弟扭捏了半天,突然问:“师姐,刚才看你从车上下来,开车的是你男朋友?”
“你说呢?”岑豆打了个马虎眼。这个研究所里基本没有人知道岑豆已婚,也没有人打听岑豆的家世,说起来只有这一点让岑豆满意。人与人之间么,生疏些还是蛮好的。
“应该不是吧……师姐这么年轻,追求的人肯定不少,慢慢挑不着急。”
“师弟啊,我头一次知道你嘴这么甜。”岑豆龙心大悦,哪个女人不希望被人夸啊。尤其是三十岁的女人——岑豆这种——虚荣心更强。
赵晨不经意地,又问岑豆:“师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岑豆数了数:“大概……男的,活的,会动的……个子高的,戴眼镜的,嗯,林志炫那种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范儿的。”
“师姐……”
“啊?”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咱们导师呢。”
岑豆一脑门子黑线:“你不要侮辱我的审美。”
衣冠禽兽范儿导师在不远处摸着自己的脸,自问自答:我很丑么?没有啊,挺英俊的。我斯文败类么?嗯,好像有点。一般才子都是这样的。
于是导师更加认定岑豆是自己的知音。
岑豆坐定,刚开开电脑挂上qq,常用联系人里面就有一只企鹅在跳,岑豆一看:李老师,不就是她的导师。岑豆那个衣冠禽兽导师,全名李璟岚。
——老师早,有事?
——岑豆同学,请来我办公室一趟。o(n_n)o
岑豆努力让自己忽视后面那个“呵呵o(n_n)o”的笑脸,淡淡地写道:好的。
岑豆敲门进去,导师正给自己泡咖啡。
“老师,您有事?”
李璟岚心里冷哼,刚才怎么没这么礼貌,还说我侮辱你审美。面上,李璟岚仍旧维持着他自认的大家风范:“嗯,没什么大事,最近试验进行的怎么样?”
“还好,就是电镜有点问题,需要重新做。”
“嗯,电镜那个东西受人工的影响很大,要不你学学自己做吧,别用那个老师了,他又不懂咱们这行。”
“……好的,我会学的。”
“不过那东西好像对女孩子影响挺大的……”
“……”你究竟啥意思?
“行了,没事了,你忙去吧。”
“……老师再见。”
岑豆无力地从办公室出来,觉得也许几天不是个好日子。
都说一天之计在于晨,因为一个比较怪异的早晨,岑豆这一天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师弟赵晨看着师姐心情不好,换着法子逗岑豆开心,比如讲给笑话做个鬼脸什么的,还主动把岑豆所有的体力活儿都揽下。
岑豆受宠若惊地都有点慌了:“师弟,我只是周期性心情不佳,不是患了不治之症,你不用这样的……”
师弟连连点头:“我知道,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低落。”
岑豆:“可我已经三十岁了,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才十三。”
师弟一惊:“师姐,你三十岁了!”
“你不知道么?”
师弟把岑豆的瓶瓶罐罐往桌上一撂,怀着特悲愤地表情指控岑豆:“师姐,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啊?”岑豆还没搞清楚状况,师弟就泪奔出去了,留下岑豆一个人石化中。
 ;。。。 ; ; 林钽三十岁了;古语有云三十而立,意思是男人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气质要稳重,事业要成型;家庭要和睦。话虽是这么说,但能做到的人其实只占少数。这少数中又有许多是沾了祖先的光,真正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也许连一成都不到。
林钽就处在那最少的一成人里;可谓天之骄子。
林钽周末不工作自有他的道理,首先,钱永远没有赚完的时候,其次;他在平日里已经足够努力。他时常跟大哥讨论;他们从前赚钱是为了生存,现在他们已经无需为这种底层建筑操心,那还赚钱做什么呢?
他大哥说,谁会嫌钱少。你多赚点钱,可以给你老婆买花,买衣服,让你老婆住的舒服,你老婆舒服了,你就会更舒服。反过来,你老婆想买什么,你却跟她说你没有钱,让她省着点花,你自己想象那是什么心情。
可是岑豆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并不高,三个面包一张床一台电脑就可以打发一天。
这么让人省心的女人肯定有人会对她上心,一般这种时候,你完全可以拿钱把那个人砸死。
那个人要是更有钱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老婆是更爱你还是更爱钱了,反正我知道,要是我没钱没势的话,秦冉冉会第一个跑掉。
从此以后,林钽再也不问他大哥这种问题,而是埋头努力赚钱,有时间就和老婆黏在一起,彻底断了外人觊觎自己老婆的客观条件。
如此分析一下,大家就该明白为啥林钽被打扰会如此不高兴了。对,那个副经理,你说好听了是叨扰老板节假日,说严重了就是影响人家夫妻感情。你们家老板又各个都是一副没老婆不能活的架势,你说你有啥事不能换个时间说?!
林钽阴沉着脸来到公司。
林家哥俩的主业一直在夜夜夜夜,是以这个所谓的公司,看起来一点都不气派,和秦川那个制药大厦简直就是一个曼哈顿一个平民窟,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要的,不过是个合法的身份以及一个合法放钱的地方。
公司上上下下常驻的不过十几个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至林钒林钽大小老板,下至拖地大妈,全都各司其职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你要问这个公司主营什么业务,两字:外贸。哦,那都贸什么呢?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老板。好吧,那我上去问。保安,把这个没长眼的扔出去!
二老板周末办公,副经理亲自到门口迎接,林钽连正眼都没给他,直接冷冰冰地问:“究竟什么事?”
“五号被劫了。”
林钽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扬手:“慢慢说,一点细节都不要落下。”
“是。”
两个人一路神神秘秘地讨论什么,沿途碰到了很多员工同样神色匆匆,没有人对林钽的出现表示诧异,也没有人好奇他们说了什么,总之,这个公司里的人,都淡定的超乎常理。
林钽的办公室里,副经理战战兢兢地汇报完之后,就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待林钽的问询。林钽支着脑袋,不吐一字。一方面让自己冷静,一方面梳理头绪。身为决策者,他的每个决定都关系着上下所有人的衣食甚至性命,容不得他出一点纰漏。
“是寻仇么?”
“看着不像,咱们的人只是被打晕了,并没有出人命。”
“他们就没留下什么线索?”
“没有,他们做事很干净,事发车子周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应该是老手。”
“老手么……”林钽从抽屉里翻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却四处找不到火。副经理连忙把自己的打火机伸过去,林钽顺势点上,只吸了一口,就夹在手指间。这是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点支烟,却不怎么抽,这个习惯只有少数几个亲信才知道,林钒稍微察觉却不曾在意,而岑豆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老公会抽烟。
“是人就会有破绽,我就不信他们不露尾巴。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紧盯着周边那些二三线小城,五号从来不在二三线城市地方卖,那里的需求应该很大。再者那儿的人也不知道五号是林家的货,更容易脱手。等下我会给你一个邮箱,你把所有你掌握的资料都发过去。你只需要专心负责把丢的货找到,即便货没了,你也得把接触过的人控制住。”
“是。”副经理面色凝重,“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
“最近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总停留在您家附近。我们怕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声张。”
“做得好。”林钽想了一会儿,又说,“你另外给我找个信得过人,要身手好长相普通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岑豆。”
“是。”
林钽站在窗口凝视许久,烟一直在手指间燃烧,快烧到下面那层过滤嘴时,林钽掐了烟,转回头对副经理说:“把负责运货的人送到s市分公司去。”
“s市分公司?”副经理一脸错愕,想要说什么,却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林钽看副经理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s市穷乡僻壤,被调到那里去,在他们眼中就等于发配边疆,再无出头之日了。但林钽的真正意图并不是惩罚什么,毕竟能在二十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批货运走,想来根本是防不胜防的。不过林钽并不想多做解释,身为手下不需要知道太多。“没事就出去吧。”
“是。”
“等一下。”副经理才走到门口,林钽又把他叫住,“这事不要告诉我大哥,他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是,三少,这次是属下们办事不利,请您也保重。”
“谢谢,你去忙吧。”
副经理走后,林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五号是林钽去年研发出的新货,其致瘾性某种程度上要比heroin更强,但是隐蔽性却比heroin高的多。注射7微克五号就能让人产生幻觉,比起做毒品,更多的人喜欢拿五号逼口供。
五号的产量很低,每年只能产不到一千克,这次这批货几乎是半年的产量,说丢就丢了,下头的买家或许可以拿钱打发,怕只怕有人拿着五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累林家。
要不要配保镖的事要不要跟岑豆说?如果说的话,以岑豆的聪明,肯定要怀疑的。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们家附近一直有一队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林家三少的命,多少人觊觎着林家三少脑子里东西,林钽不想跟岑豆说,怕她担心。
林家做的是把命拴住裤腰上的营生,做这一行的人其实都不该有家的,他却自私地把岑豆骗进来。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就是一体的,就算岑豆从来没有参与过,外人也不会相信。
林钽并不怕岑豆知道他在做什么,以他对岑豆的了解,那个傻女人就算再接受不了也会逼着自己接受,然后替他把秘密藏得严严实实。可是林钽不希望岑豆为了自己背负那么多黑暗的东西,那样岑豆肯定会痛苦。况且身为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他还配拥有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