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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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间屋子,她可是太熟悉了。尽管加上今天,她进这个屋子也就不超过六七次,可这六七次,每次她曾在身上的这张象牙大床上逗留过。这张大床,那还是她吩咐人特意为她的总顾问阁下打造的呢。想想昨晚还曾在此春风得意的那一幕,她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苍天啊,难道我一个弱女子就舒服上了那么几天,老天爷就如此的嫉恨吗?
悲愤中,她眼前忽然又出现了那个曾经救护、搂抱过自己的人。
“殿下”,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手拿两个铁家伙,凶神恶煞般的家伙就是这么的。唉……那他就是“赤匪”的王爷啊。她还记得很清楚,这位年轻的王爷,再配上那一身鲜艳的右衽杏黄袍,还别说,不管怎么看,都比那个傻了吧唧的咸丰爷更叫人心动。至于相互利用的那个总顾问,更是没法和人家比,尤其是还有那一身的狐臭味儿,人家咋就没有?嘻嘻……他还真会疼人啊!慈禧想着想着,不仅就又开始有点儿要走火入魔了。
当载垣和僧格林沁居然出人意料地跟着她的那位“梦中情人”,突然一起走进来的时候,慈禧茫然了,如入万丈深渊。随着载垣、僧格林沁恶狠狠地提出一定要把她带走,慈禧更是霎时间惊恐万状。
“不……不要带走我……求求王爷……您留下我吧……”慈禧绝望中,从大床上呼地挣扎而起,再次拼尽全力扑向床边的林海丰,死死地抓住林海丰的一只手。也许是用力过度,也许是终于有了指望,一抓之后,慈禧“哦”的一声,就势昏厥了过去。
“她失血过多,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救治,不然,她的性命不保。”林海丰将面无血色、抽成一团的慈禧重新放躺好,直起身回头看看载垣和僧格林沁,笑着耸耸肩膀,“看来……只好还是由我带她去丰台大营了,那里有我们的军医。”
“谁管她的死活,”载垣鄙弃地瞪了眼床上烂泥一样的那个恶毒女人,冷冷一笑,“我们只需要她下一个懿旨,叫柏葰和奕譞那些个鼓噪叛乱的混蛋认罪伏法。”
“嗯,这个自然应该。”林海丰笑着点点头,“不过,她毕竟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嘛,罪恶归罪恶,在没有接受到人民的判决之前,我们有责任叫她生存下去。”
聪明的慈禧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昏厥,刚才那一幕,不过就是她表演的一出戏。两害相全取其轻,她太明白了,自己要是落到了奕忻、载垣这些人的手里面,结局到底会有多么凄惨,她连想都不敢想。而这个“赤匪”的王爷不同,他有着一颗金子般的菩萨心肠。自己还年轻,还有魅力。自己什么身份的人?那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媲美的?再说了,这位王爷要是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满地的宫娥彩女中,他咋就偏偏不救别人,非要救自己呢?还有,一个大男人的在人家小女子身上摸来摸去的,你不要我,那叫人家以后还怎么见人呢?只要自己能够被留在这位王爷身边儿,还愁没有……
至于那王爷最后所说的什么“人民的判决”,慈禧也听得很清楚,却根本就没往心里放。人民?人民是个啥物事儿,还会“判决”?她不懂,更不想去弄懂。当然,加入此时有人告诉慈禧,“人民”就是“百姓”,“百姓”就是“人民”的话,慈禧一定会当时就乐得伤口迸裂。
嘎嘎嘎……真逗……一帮子穷老百姓你能判决谁呀,这不是纯粹就是逗乐子玩儿呢吗……
当然,以后的事实将会充分地告诉这位慈禧,人民,也就是她嘴里的“一帮子穷老百姓”,可不是陪谁逗闷子玩儿的人。
若干月后,红军野战医院里,伤势已经痊愈,血管里留着红军女护理梅琳的鲜血的慈禧,没有成为“那位王爷”的什么东西,尽管她曾经想方设法地在幽禁地哭闹抽疯,迫使“那位王爷”屈尊大驾来见她。甚至哪怕还利用审讯的机会,也照样极尽妩媚之能事,可一切到了都是瞎折腾。当后来她见到了“那位王爷”冰清玉洁圣女般的“王妃”的时候,她彻底放弃了心底里的梦想。老老实实地走上了人民的审判台。
由于慈禧虽然是在被迫之下,毕竟还算配合地协助各方最终了平息北京城的叛乱,又鉴于其特殊的身份,经过天朝政府向各界代表的一再请求,慈禧被判决终身监禁。据说,她先是在河北(天朝光复全国后,直隶被取消)某地的监狱农场内,从事过纺线织布、蔬菜种植等不算重的体力劳动。
曾经有她的狱友透露,慈禧一开始过的很难,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十足的一个废人。狱友说,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学会了最基本的怎么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的头一直就不会自己梳,天天弄得扎扎轰轰跟个疯子似的,咋说都没用。后来还是慈禧聪明,干脆自己剪了个光头,这下方便多了。
经过近十年的学习、劳动,慈禧由一个“鬼”,变成了人。在天朝纪念光复全国的民族独立战争胜利十周年之际,作为在押的特别战犯,慈禧被释放出狱。那一天,她又见到了她魂牵梦绕的“那位王爷”。
据说,按照天朝政府的安排,慈禧可以进入国史馆做个校对的工作,没想到,虽然这次是“那位王爷”亲自出马,百般挽留,慈禧硬是不肯留在首都。她坚决要求去了山东曲阜,在已经作为天朝人民游览之地的孔庙,做了一个保洁员。几年后,在各方面的关怀下,就在当地,她与同样也是作为一个普通保洁员的同事结成了连理。
当然,那个时候的慈禧,早已不叫慈禧,在慈禧入狱接受改造没几年,她就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叶思林”。周围的人都说,这个女人很奇怪,倘若有人不叫她的全名“叶思林”,就是听到了,她也根本不搭理你。
………【第四五八章 和平变奏曲(五)】………
太平天国方面送来的“礼包”虽大,可对于紫禁城中的奕忻来讲,他却还没办法去尽情地享受。
骑在大清朝庭脖子上的沙俄鬼子很识相,在内有奕忻这种人的虎视眈眈,外面却又是大敌当前的极其恶劣情形下,普提雅廷没用费上多少的口舌,柯西尼上校和他那些着实猖狂过了一阵子的官兵们就认了头。官兵中的不少人甚至还在心里窃喜,终于可以回家了,先不说还能不能把那些连偷带抢来的财物带回家去享受,至少已经不会把宝贵的性命丢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了。
其实,软的欺负硬的怕,这本来就是就是他们这类东西的本质。
即便如此,奕忻等人仍然兴奋不起来。
虽然奕譞和柏葰确实受到了他们的慈禧太后的亲笔懿旨,也完全清楚大势已去,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担心。这番闹腾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尽管奕忻口口声声说的是“既往不咎”,他们却根本就不相信那会是真的。
李鸿章被寸磔了,荣禄幸运,先一步命丧乱刀之下,没有尝到被俘后的滋味儿,也算是躲过了与李鸿章一起的更大磨难。而李鸿章手下的那几个得力的干将,程学启之流,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陪伴着那个曾经送给他们一时的荣华富贵的李大人,一个个被活生生地剖腹剜心。
这无疑都是前车之鉴,奕譞和柏葰认定,他们的死一只是迟早的事情,而这早一天和晚一天哪里还有区别?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一步,那不妨干脆就死它个轰轰烈烈,管它是永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呢。
于是,本来就为了不久之后应该怎么跟兵临城下的太平天国方面“和谈”而大伤脑筋的奕忻,现在却要不得不首先来面对奕譞和柏葰的要挟。
想当初,前有黄河天堑做盾牌,后有十万赤胆忠心的忠义救国军将士严阵以待,再加上如狼似虎、凶猛善战的俄国大军力挺,济南的和谈尚且争不来一个结果,如今呢?人家已经打到了门口,这个时候还要去跟“太平赤匪”们搞什么谈判,岂不是与虎谋皮?傻子都知道,按照你们这样的折腾下去,其结局只能是以眼睁睁看着大清朝覆没作为代价,来换取你们某些人个人的私立。
对于奕忻的招抚,铁了心的奕譞和柏葰不仅严词加以拒绝,扣押了自告奋勇前来做说客的体仁阁大学士翁心存,还针对奕忻等人的卖国行径,做了个长篇的声讨。
在声讨中,奕譞和柏葰还严斥奕忻等人与太平天国“赤匪”内外勾结,内战内行而外战外行,甚至到处挖墙角、搞拆台,以致终于导致了今天这般令亲者痛、仇者快的凄惨景象。同时,他们还“揭露”了太平天国方面假和谈、真屠戮的阴谋。既然他们号称是真心和谈,为什么单单把俘获的俄国朋友交给奕忻等人,而不放回他们日思夜想的太后老佛爷?
奕譞和柏葰痛心疾首地指出,眼下京城军民数十万,内中更是有满洲人丁不下十余万,更兼有天下第一坚固的城防,倘若奕忻等人真是为了大清朝的兴亡着想,就应该将全城上下一起动员起来,与“太平赤匪”决一死战。前明崇祯皇帝朱由俭,在面对闯逆兵抵京师之际,尚能够不惜最后吊死煤山,也决不肯私自偷生。而作为纵横中国二百余年,诞生过太祖、康熙、乾隆爷这些位叱咤风云人物的堂堂我大清,难道就甘愿把这块祖宗们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弄到手的花花土地,拱手让给那些天生的劣等下贱奴才们?
奕譞和柏葰表示,坚决反对与“赤匪”和谈。尽管中原很可能完全丢失,但是,大清朝还有辽阔的蒙古草原、关外的肥沃土地可供周旋,大清朝永远不会灭亡。你奕忻等人既然怕死,那就立即将皇宫移交给我们,由我们来负责京师的全面防御。你们可以护卫皇上突围北去。
最后,奕譞和柏葰声称,在他们的号召下,西、北两城的各家王公贵族都已经行动起来,不惜任何身家性命,坚决要把“太平赤匪”阻挡在京城之外,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看看,我大清有忠臣、有死士,誓与京城共存亡。
接到这么一份带有最后通牒性质的所谓声讨书,还附带着上面有所谓的几十个王公贵族签名的请愿信和决心书,奕忻等人默然了。
不能否认,奕譞和柏葰所说的某些话,在奕忻等人的心里,还是能够引起一些共鸣的。可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真要是打起来,不要说是军民共起,就是连黄土都振作起来,那也绝对不是太平天国的对手。
至于奕忻,他很清楚,那位林主任既然能把伊戈纳季耶夫等人交在他们手里,一是要给他一个挽回面子的机会,叫他心存感激。二嘛,那是明摆着在时刻提醒他,我林主任根本不怕你们怎么来处理后事,只是别惹恼了我,否则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光临紫禁城。
奕譞和柏葰这两个混蛋,真是不养孩子不知道肚子痛啊!
当然,奕忻还知道,奕譞和柏葰所说的什么西、北两城的王公贵族们都已经与他们同仇敌忾,甚至可以不惜任何身家性命,那简直就是满口的昏话。满洲的那些王公贵族、八旗子弟们,除去会张着一张大嘴就等着吃大清朝之后,他们还会干什么?
说穿了,奕譞和柏葰这就是在要挟他奕忻。谁心里只要稍微一盘算就明明白白,别看大清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