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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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丰看了看院长,声音低沉地说到,“要细致,一定要叫弟兄们干干净净地上路!”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苗家大宅。整个江阴,只有他心里知道那场火是怎么回事儿。那是内务部的人来做的。完事儿之后,他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过于残忍了,可现在,他完全想明白了。不那么做,就根本对不起躺在这里的弟兄们。也许苗家的老幼没罪,但是他清楚,象这种人家,一旦给了他们机会,早晚他们都会是天朝的敌人。战争是残酷的,阶级间的斗争更为残酷,有时候还更为隐蔽。对待那些极端仇视人民的人,只有,也只能是一个字,“杀”!不给他们任何未来的幻想。
………【第一四九章】………
林海丰从医院回到临时官邸,恰巧春官又副丞相曾锦发、地官副丞相黄再兴带着一批人员,奉调由天京赶到了江阴。天官又副丞相曾钊扬率领的后方工作团,也随后脚跟脚地到了。曾锦发、黄再兴是他成立的东征军参谋部的负责人,而曾钊扬则是他心里勾画出的江苏省的地方行政长官。
他很是感谢太平天国给了他一个活跃的舞台,给了他众多精明强干,富有真正的大批人才。有时候他甚至想过,幸亏自己是到了天京,倘若是到了北京,那后果会是什么?无知的满清朝廷不会接受他的主张,不要说是思想上的,就是单单军事上的主张也行不通。那里是一群精神上没有任何追求的人,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你就是把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最先进的装备交给他们,同样构建不起一个强大的国家。这是由满清的劣根性决定的。
掌握武器的人,是最关键的。
桑妤是天朝妇女中的精英,优秀的隐蔽战线上的斗士,上海商界的强人。美租界里的桑妤,现在是心里红,红的发紫,表面白,白的连上海以刘丽川为首的天朝政府,甚至也是对她开始由感激转到恨之入骨了。
安琪儿商行生意红红火火。武昌、汉口、九江几个太平天国政权新开设的口岸,都不仅有安琪儿的身影儿,而且控制住了大批的主要商品购销渠道。在上海商界看来,这个安琪儿不仅眼光独特,而且行动迅速,现在,随着形势的发展,上海各大商行开始为自己的犹豫捶胸顿足,纷纷尾随安琪儿抢滩各口岸,成了安琪儿的小伙计。
自从艾华来到后,在外人看来,这个安琪儿的东家艾华就是一个公子哥儿。更热衷于东跑西颠儿,交际玩乐,各租界的酒吧里,总能找到他的影子。而内当家的桑妤,却依旧操持着安琪儿在上海的业务。
英国人喜欢道貌岸然,既想当婊子,还要立块儿牌坊。他们号称在上海的交战双方中保持中立,因此,对本国在上海的军火贸易,口头上总要加以制约,搞得各英国商行缩手缩脚。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英商有自己的特有贸易,那就是走私鸦片。尽管上海的天朝政府使他们损失了直接贸易的机会,但他们还有别的路。
法国人在上海实力太小,尤其是布尔布隆从天京回来后,在亲自回国汇报对天京的考察成果之前,一再叮嘱他的代理公使,绝对要保持中立,不得和上海的天朝政府发生矛盾。
美国人不同。美国人讲究实惠,中立是牌子,暂时不打不行,至于贸易,只要有钱可赚,怎么快怎么来。
正是利用了上海各租界的特点,桑妤从十月份底开始,就鼓动旗昌洋行的大班金能亨,两家联手,控制上海的军火贸易。炒来炒去,最终把原本两三银洋一桶的火药,炒到了五十一桶的天价,枪支、火炮更是贵的吓人。昂贵的价格,使交战双方乍舌之余,开始望而却步。如此一来,何止打算购置枪支弹药,预备长期坚守上海使用的刘丽川恨她,就是江苏巡抚许乃钊也是说不出的牙根儿痒痒,这些商人,真是惟利是图,一点儿朋友的交情也不讲。
可桑妤心里明白,城里的天军,两个月内的军火需求已经有了足够的储备,而城外的清军不一样。清军在一开始并没有大量购置西洋军火的意愿,直到眼见城里的太平军火力越来越猛烈,兵勇损失惨重,这才想起应该买些西洋武器。桑妤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们。她不能叫武器轻易地流入清妖的手里。
月初,贪婪的金能亨到货了一整船的军火,三千多的步枪,百十门大炮,不计其数的弹药。由于军火价格突然的暴涨,上海的军火生意一时出现了交易的冷落,金能亨耐不住寂寞,他居然想到把这批军火连船一起出售到天京方面去念头。
方静波带着大班的想法,为此和桑妤盘算了好几次,可是桑妤只是叫他耐心等候。今天,架不住大班的一再催促,他又来到了安琪儿商行。
等到桑妤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两个人进了书房。书房布置的朴实、典雅,这里书香浓浓,完全没有豪门巨贾的造作和炫耀。方静波不禁想到了外面四处游荡的艾华,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密斯桑,您先生又不在?”
“他喜欢玩儿呢,”桑妤甜甜地笑着,“我先生是大智若愚,拿了大主意,小事就不管了。我呢,是只做小事,拿不了什么大主意。您也知道,如果不是我先生在西边打下的底子,我是啥也不行啊。”
“密斯桑真是谦虚,”方静波笑了,“没有您,上海的生意不会这么的好。”
“是吗?”桑妤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是我爱冒险,净干我先生不喜欢的事情了,所以他不愿意参与而已。”
“您是说军火贸易吧?”方静波叹息了一声,“其实,我也是不喜欢这种贸易的。杀来杀去的,还不都是杀的自己本民族的人。”
“你们这些大男人啊,就是瞻前顾后想的太多了。”桑妤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咱们生意人,讲的是如何赚钱,又不是去偷去抢,至于杀戮,那是他们的事情。不过,也许打到最后,会打出一只优秀的军队来,能替咱们保家卫国,倒也说不准呢。您看看这西洋的火器,还不是比咱们以前的武器厉害?唉,也许没有这场战争,谁也不会看得起这些东西呢。”
“呵呵,还是密斯桑想的远,”方静波歪着头看着这个自称是只做小事儿的奇女子,“如果政府早有您的这种想法,也就不会花费银子来购买这些东西了,我们完全自己就可以做出来的。至于那些条约”他苦笑了下,摇了摇头。
“密斯特方还是为了那船军火的事情来的吧?”桑妤嘿嘿一笑,“说实在的,我们仓库里囤积的军火也不少了,为此我先生可没少骂我呢。”
“是啊,金大班看上去快疯了,”方静波开心地笑着,“他现在满脑子就是银洋了。”
“不过,确实有些难啊。”桑妤转尔叹了口气,“长江上大清水师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的,一旦被发现,你们好说,我可是杀头之罪啊,那我们家的产业可就全完了!”
方静波点了点头,“密斯桑放心,金大班也有所考虑。再说,您前一阵子说的给您先生办理加入法国国籍的事情,金大班正在加紧处理,估计很快就能办好。另外,金大班说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事先提出来,大家一起商议,他会用领事馆的一切力量,来保障您在上海的绝对安全。”
………【第一五○章】………
江苏按查使吉尔杭阿可没有许乃钊那么粗心。尽管那个安琪尔商行颇受一些大营里官兵的喜爱,可他总觉得这个安琪尔不是那么的简单。当然,他想象不到这个商行会和太平军有什么联系。他只是感觉这些惟利是图的商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正常的事儿,面对暴利,他们一定会挺而走险。就好比英国的洋行喜欢走私鸦片一样,上海几家有名气的商行,都不会放弃军火生意不做。尤其是军火的价钱直线上升,这里面肯定有说道。
自从那位令人无奈,又更感头疼的美国驻沪副领事金能亨的“海鸟号”轮船一抵达上海,吉尔杭阿就得到安插在租界里的细作的禀报,“海鸟号”满载着的都是军火。吉尔杭阿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经过细作几天的观察,“海鸟号”没有一点儿要在上海卸载的意思,金能亨这个洋鬼子,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吉尔杭阿是满人,而许乃钊是汉人,两个人有着共同的一点,就是惧怕洋人。可是怕和怕还有两样。
许乃钊怕,是不敢和洋人大动干戈,但小打小闹不怕。尤其是针对要不要借助洋人之力镇压城内叛匪的问题上,许乃钊看的非常透彻,,既然若不起洋人,就最好不要他们参与进来。洋人不会对目前的租界利益感到满意,他们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涉及有损国体的事情,打死他,他也不会去做,那可是骂名千秋的罪过啊!所以,当英、法、美等列强乘火打劫,不断制造事端,出兵长江口,搅闹大清军队的时候,他任由部下和反击对方的磨擦。尤其是出现了奉命率部分广东水师北上协助剿灭城内叛匪的杨云骧,在长江口遇到英军船队向岸边大清陆军营地发炮,并迫近杨云骧所率水军时,杨云骧义无反顾,指挥水军发炮还击,击中英军指挥船,击伤其指挥官,使得英军狼狈逃窜。尽管事后许乃钊还是要委派苏松太道道台吴健彰低三下四地去向英军道歉,可他的心里却是美的不得了,并极力保奏杨云骧为正四品的和平营都司。
吉尔杭阿不同,他怕洋人是怕到骨子里去了。为了争取洋人配合,他曾多次和吴健彰一起向许乃钊建议,以租界海关关税的控制权,来换取洋人的鼎力帮助,并为此和许乃钊闹的不欢而散。在他的心里,宁予外贼,不予家奴的思想,和他在北京的主子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其实,这种思想的根本,就在于他们祖上基因的遗传。中原大地是他们并没有想到能够得到,却偶然间得到的。就如同当年皇太极设想的那样,进来大捞一把,然后再缩回他的盛京,享受一隅的快乐。俗话说的好,崽卖爷田心不疼,贼也从来不会把偷抢来的东西当成是一回事儿。
正是由于对洋人的恐惧,他才更害怕这些西洋的军火到了上海城里,或者最可怕的是到了西边儿长毛的手中。洋枪洋炮太厉害,一听到那令人恐怖的枪炮声,他的两股都会情不自禁地乱颤。
吉尔杭阿经过和吴键彰的一番密商,决定由他的亲兵中选出一小队人马,和吴键彰的手下配合,由吴健彰负责,专门来侦破这批军火未来的走向。
“大人,如果将来发生的事情是洋人做的,那”吴健彰询问地看着按察使大人,心里拿不定主意,“那我们该如何处理?”
“这群洋鬼子,就是大眼贼,喂不饱的饿狼”吉尔杭阿转着磨,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其实,在洋人背后,他胆子还是挺大的。他骂够了,这才停下脚步,瞅瞅吴健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事情捅破了,总比腋着藏着好,至少叫那些口口声声保持中立的洋大人们,真正中立一下。”
说着话,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这批军火是想运到镇江那边儿去,那万幸的可是洋人没有直接硬闯,而且有许乃钊、杨云骧之流顶着。如果换成了自己,真是不好办了。洋人惹不起的!想到这里,他又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