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木剑-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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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的东边是一条宽约两公里的河流,河流上游很远的地方,是一条闪着银光的冰河。再往东,是一座被浓雾遮盖的冰山。这座高大的冰山银光刺眼的迷人。那条宽广的河流,就是从那座冰山流淌下来的,河水流到了这里,成为一个堆着冰山的高山湖泊。
面对大自然这种最原始、最古老的壮丽景色,任何人都要说:“啊,真美!我爱你!”
但李天龙大队长却吼道:“讨厌!”
他们不是旅游团,是探险队。面对这种情景,意味着不能继续向西走,只能向东走,从冰山下的坚硬冰河上穿过,然后再拐回原来的方向。李天龙从高倍望远镜里估计,至少要耽误十天时间。
这些景色对涧树来说,似曾相识。特别是一些飞鸟,觉得好多都是从神农架红华树林来的。这些鸟儿真能干,从那么远的红华树林飞到了这里,比他的阴沉木剑飞行术还要厉害。
黄牛队只好往东拐。一路上,炊事员高长贵拾了很多比拳头大的鸟蛋,探险队大约要吃十来天。野草丛中,到处都是成堆的鸟蛋,黄牛队踏破的不计其数。不管能吃不能吃,反正他们是吃有了。他们还打过一头野牛,因为煮不熟烘不烂不好吃,所以往后再也没有猎采珍奇的飞禽走兽。
涧树、罗巴和技术员胡剑一道走着。
涧树问:“胡技术员,方工走了,你成了技术负责人,可你怎么老是沉着脸?技术上拿不下来吗?”
胡剑苦笑道:“谁拿不下来!我是来带过立功的。”
涧树说:“你有过?我只知道你这位武汉测院毕业的高材生,在技术上很一套。”
胡剑说:“怎么,你还不知道?我连正科级都给拿掉了。也难怪,你是一个义工,平时谁和你聊天!”
涧树说:“是的,我不过是一个临时工。”
胡剑说:“我可没有说你是临时工啊!既然走到一起来了,都是一家人。同船过渡,三百年修。我们是同路闯进螺圈套无人区,要万年才能修成呢!”
罗巴对胡剑笑道:“这么英俊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过错?莫非是对一位姑娘动了情,犯了作风错误?”
胡剑说:“不是”。接着,他就讲了他的过错。
牛铃叮咚,马蹄得得。扛行李装备的黄牛与背草的黄牛间隔分开,免得扛行李装备的黄牛老吃背草黄牛的草,而背草的黄牛却自己又吃不上草,容易引起黄牛间的矛盾,严重时还可以诱发黄牛打群架的事件。因此,民兵们特别注意这种危险的后果,随时调整黄牛的距离。
胡剑说:“人们都知道,我国有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多万?究竟多多少?谁也说不清,因为我们和一个国家的边界扯不清。
“前几年,我国要和那个国家划清国界。两国的测绘队分开从两边测,并且还请了世界测绘权威组织作公证。李队长,曹副队长带领我们参加了那次测绘大会战。那也是一个艰难的日期。抢占山头,是我们的光荣传统,山高路滑,九十公斤重的标石,是我们一人一个一步步背上山的。我们是测绘员,他妈的,臭苦力;而对方,是测绘老爷,老爷们自己上山还要民工背,他们怎么会扛测绘仪器和设备上山?
“结果,我们和他们接图的时候,他们测出的地面肯定没有我们多,有些技术指标还受到国际权威组织的指责。我们每一个测点的坐标,都要精确到小数点的六位数,而他们只精确到小数点后的五位数。”
涧树说:“他们没学过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成语。”
胡剑说:“对!他们那有这些成语!根据测图,我们在哪里立了许多国界界碑。”
涧树问:“这么说,你立了大功?”
胡剑说:“不,记了大过!因为犯了一个大错误。”
贡巴问:“什么大错误?”
胡剑说:“解大便的大错误。”
涧树笑了起来:“什么都能堵,大便可不能堵,猴子在树上还要解大便。你在开玩笑吧?”
胡俭说:“是的,开了一个国际玩笑,那是一个真正的国际玩笑。测绘队在那里休整了一星期,回测绘队住地前一天,我来到国界碑旁,望着自己亲手栽下的界碑,心情格外激动。以前,看见这里的牧民,怎么也分不清谁是中国人谁是外国人。这下就分清了,界内的是同胞,界外的是外国朋友。我走出界外,心想,以前在这一带穿来穿去,分不清国内国外。这下我明白了,我出国了,我出国啦!虽然这里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但我终于出了一回国,而且不是叛国投敌。”
“就在这时,不争气的肚子要解大便,于是我就蹲在界外,手撑着界碑,很不友好地把屁股对着那个国家,解了一次大便。
“不久,那个国家,给我国外交部发了一个照会,说我国派人侵犯了他们的领土,有大便作证。
“一查,是我的,因为只有我去了那里,我还回测绘队瞎吹了一通。我便从立二等功变成记大过和撤职处分。要不是李大队长和曹副大队长了解我的情况,我早就回海南种椰子树去了。”
涧树笑道:“这下你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叫作:肥水不外流。”
胡剑说:“扯蛋!”
探险队就在这种扯蛋中前进,各人说着各人的经历。刘医生说,在荒无人烟的螺圈套,人们如果不说话就会产生寂寞感,甚至会产生自杀行为。他们就经常进行扯蛋。
有人说,提供原子弹爆炸的测区,也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意思,不是滋味,到处立着三十万年禁区五十万年禁区牌子,还要他们在它的边缘测绘,没有炸的原子弹臭得很;也有人说我国发射火箭的地方也不好玩,没有姑娘在那里;有人说夏天要他们在南沙群岛测海域;也有人说冬天却要我们分队到漠河测边界;还有人说,在沙漠测绘很好玩,骆驼三十头一链,出测的时候,往往要租十多链,几百头骆驼浩浩荡荡行进在沙漠上,比这雄壮多了。有人还说俄罗斯姑娘最漂亮,也有人说吃羊肉的人*高。
祖国的经纬是他们用双脚反复测量出来的。祖国的测绘技术是世界公认的亚洲第一名,曾无偿帮助过许多国家测绘出了地形图。为了中国的森林和植被,他们天南海北都去过,有欢乐的日子,但更多的是寂寞难熬的时候。
涧树时常被他们的“扯蛋”所感动,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想跟他们走遍天涯海角,找到更多地适宜金丝猴大家族生存的地点。等这次苦行完了,说不定功力会增长许多,到时候,还会帮助测绘队战胜更多的苦难。那时,李天龙他们也许还舍不得自己这个小义工呢。
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作者题外话:接上一节:世界植物避难所的鄂西生态圈,古老而神奇的神农架激发了他无穷的想象。上世纪80年代,他利用闲暇时间构思了这部科幻小说《阴沉木剑》,开始只是想记录鄂西生态圈神农架、三峡等地的雄奇风光,随着来的次数逐渐增多,在惊叹鄂西生态圈的神奇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面对不为人之的世界,人们总是充满揭秘和开发的热情。“例如神农架的万丈深渊螺圈套,不断有人想去探险。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块神秘的地方了,我们给地球保留一块神秘地。”他将这种思维也融入了故事之中。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0章 冰层断裂
向东走的第六天中午,他们来到宽广的冰冻河面前。河面上,冰楞奇突,凹凸不平,冰层下传出沉闷而湍激的流水声。
技术员胡剑一人牵着马,从冰河上走过去又走回来,向李天龙报告:“报告李大队长,冰河上的硬度适中,可以抢险过河!”
李天龙说道:“怎么能抢险过河?万一冰层断裂怎么办?”
胡剑回答:“天气逐渐回暖,如果不趁有冰雪的时候过河,以后怕越来越不好过河。”
李天龙往东一望,是明晃晃的冰山,是一座很难翻越而且没有必要翻过的冰山。而翻过了,更是倒退三百里。他和曹东方商量了一下,决定从这里过河,再不能往东走了。
李天龙不放心,也一人牵着马,从冰河上走过去又走回来,见没有异常,便命令道:“牵着马,过河!”
战士们下马,小心翼翼地牵着马过河,民兵们慢慢地赶着黄牛。队伍要尽量地排队前行。短短两个月,黄牛就被拖得皮包骨。黄牛驮着沉着的物资,摇摇晃晃地走着,发出急促的呼吸声,牙齿间不断流出白沫。这些健壮的牲口,被拖成风烛成残年,弱不禁风的样子,一些马匹也显现出马瘦毛长的模样。
最吃亏的是驮牛草的黄牛,它们身上的草主要供给驮装备的黄牛和马吃,自己只能吃一点草,一但身上的草供应完,身体又不健康,一般就不让它跟着队伍行军,让它自生自灭成野牛。本来,放生是神农架居民的风俗。但在螺圈套无草区放生,就意味着它们必然立即灭亡。经过大爆炸和一系列打击以及不停的“放生”,因此,目前队伍中只有六十多头黄牛。
罗巴、涧树和胡剑等在一起吆赶着牦牛过河。
罗巴口里不断喊着:“呜果!呜果果!……”手臂不断甩响尔个多。没有装石子的尔个多松开的时候,发出响鞭一样的声音,黄牛听到这种声音,自然顺从地排队过河。实在不听话的黄牛,民兵才装上小土块轻轻地击打黄牛。绝大多数,是“干打雷不下雨。”爱护动植物,是神农架居民的良好风俗。
这时,有一群黄牛不愿意排队过河。因为有的黄牛看见驮草的黄牛,便挤拢来吃草,你挤我、我挤你,越挤越多,情况十分危急。
冰层在断裂,发出啪啪的声音。
突然一声裂响,胡剑等三名技术员和着一群黄牛掉进湍急的冰河,瞬时消失在冰层底下。
冰河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洞,冰洞迅速扩大。
涧树站在洞的边沿,维护黄牛过河。
冰层又一次断裂,涧树掉进了冰洞,浑身浸透,寒彻骨髓。
罗巴跑来,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一把抓住背在涧树身上冲锋枪的枪托,顺着流水,抓住冰洞下端的洞沿。战獒跟着跳下冰河,咬起涧树的右臂,不让涧树下沉。
李天龙及时赶来,在冰洞上方抓住了贡巴的手,双脚慢慢往冰洞下滑。
曹东方连忙抓住李天龙的大衣下摆往后拔着,赵指导员、陈文、陶小毛、旺堆、达娃子等蹬着冰楞,一个接一个地拔着,好一个小猫拔萝卜的游戏,先把贡巴拔出来。可惜,罗巴拔出来的仅仅是一把冲锋枪,涧树和战獒雅欢没有从地狱里拔出来。
在河底,涧树浑身奇寒,只打哆嗦,一摸,冲锋枪没有了。涧树想起来,是罗巴把冲锋枪拔走了。他用力一蹬,头撞到冰盖上,疼得要命。
涧树用阴沉木剑往上使劲戳,到处都是坚硬的冰层,哪里戳得动丝毫?
雅欢走来,说道:“你看,这里一遍白色,像到了白宫。”
涧树说:“你还想到美国白宫?告诉你,这里是阴曹地府,我们已经走在阴河里。”
只听胡剑在喊:“你们想不想到丰都鬼城去玩一趟?你看,前面一个穿白衣服的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