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闺攻略-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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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菲玥小声道:“走慢些,按我方才在屋里教你们的说。”
静菡小声应是,忽然放大了声音道:“姑娘,今日是柔姨娘生辰,您特地将您和大爷写的字烧给姨娘,想必姨娘九泉之下也深感欣慰。”
静姝忙大声接道:“是啊,姑娘,姨娘下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和大爷,想必姨娘必会在天上保佑您和大爷。”
方菲玥轻声斥道:“小声些,莫被人听了去,若是让母亲知道我私下祭拜姨娘,怕是要受惩罚的。”
柔姨娘是方府逐出府的,不能入方家祖坟,连排位也不能入方家祠堂,只有在丧日那天方能祭拜,大户人家最忌讳这些私下祭拜,若是被发现,必是要家法伺候的。
两人立刻噤若寒蝉,只小心跟着方菲玥往静怡池走去。
吴婆子借着月色隐藏在树枝后无声冷笑,她早就觉得这个三姑娘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如今竟敢偷偷祭奠柔姨娘,真真是作死。
摸摸手腕上夫人新赏的金镶玉手镯,吴婆子贪心一笑,这次事后夫人会赏她什么呢?这样想着,吴婆子忙去了凝华院报信。
刘氏自下午听吴婆子说了方菲玥要私下拜祭柔姨娘的事心里就格外烦躁,又恨又气,现下还不曾歇息,又听吴婆子来报说方菲玥竟真带了祭品往静怡池方向去了,心中大气:“这个小蹄子倒会闹事,白天刚夸了她懂事乖巧,晚上竟私下祭拜沈璃柔那贱人,把我这个嫡母放在哪里?”
吴婆子添油加醋道:“就是,三姑娘从回府就敢跟夫人顶撞,这些年虽装得乖巧,心却活泛,当着您的面喊您母亲,背地里却只称您夫人呢,可见竟没将您放在心里。”
刘氏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我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说着扬声唤道:“来人,陪我去静怡池。”
刘氏带着“四音”和几个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直奔静怡池而去。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就见湖面上已经漂了三四只点上蜡烛的纸船,方菲玥则正拿了一只纸船放下水,地上还放了一只竹篮,里头放满了写了字的纸船,只是冷光模糊看不清上头何字竟不能辨认。
静姝在背后提着灯笼,见刘氏怒气冲冲而来,面色一惊,慌忙行礼问安:“见过夫人。”
方菲玥惊的手下一抖,手里那只点亮了蜡烛的纸船反着掉进湖里,蜡烛灯光遇到水“滋”地一声灭了。
她忙站起身向刘氏请安,“母亲。”
刘氏看到那写满字的纸船,又听得吴婆子禀报,早已认定方菲玥是私自祭拜沈璃柔,当下冷声喝道:“这等轻狂的小蹄子,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母亲!”
方菲玥吓得慌忙跪下,惶恐道:“母亲如此说真真是折煞玥儿了,不知玥儿做错了何事竟惹得母亲如此生气。”
刘氏冷笑道:“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要问我么?”
方菲玥越发惶恐不安:“玥儿从回府至今一直小心谨慎,对母亲无不尊敬,何曾做过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刘氏指着那一竹篮纸船,冷声道:“你在府里私下祭拜一个被赶出府的姨娘,还不算是大逆不道么!”
“玥儿没有……”
月华如霜,刘氏凌厉的眉目在月色下越发冷漠无情:“那一篮子纸船不就是证据么!你不承认不要紧,我便让你在祠堂里好好自省,等你认了错再出来!”
一听要关祠堂,方菲玥吓得脸色雪白,静姝更是不停地磕头:“求夫人开恩。”
刘氏看着方菲玥惶恐不安的神情心里一阵痛快,若不是你还有用处,你这辈子连方府的门都踏不进来。
刘氏抬眼示意了一下,两个大力的婆子就冲了过来,拉这方菲玥就要去祠堂。
“住手!”一道苍老且威严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刘氏眉头一跳,回身就见老太太扶了疏影疏雨的手快步而来。
刘氏忙示意住手,恭敬道:“老太太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冷笑道:“我若不来不就看不到你大显威风了么?”
刘氏低下头,恭顺道:“老太太玩笑了,只是三丫头做错事,媳妇在教训她罢了。”
“不知三丫头做错了何事竟惹得你要将她关祠堂?”老太太眼底精光一闪,直直看向刘氏。
刘氏看了吴婆子一眼,吴婆子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回老太太,三姑娘因着今日是柔姨娘生辰,便向大爷屋里的露珠要了大爷写的字,又折成纸船,私下祭拜已故的柔姨娘。”
“一派胡言!”老太太冷冷瞥了吴婆子一眼,怒斥道:“柔姨娘生辰在五月,现如今都八月了,三丫头如何因她生辰而祭拜!”
此话一出刘氏和吴婆子均是变了脸色。
方菲玥则泣道:“玥儿在庄子里时都有八月放纸船祈福的风俗,玥儿听闻秋闱将至,方才折了纸船祈祷大哥和二弟高中,又祈祷祖母、父亲母亲和姊妹们身体康健。”
她说着将那一篮子纸船奉到老太太面前,哭得越发伤心:“只是不知是谁在母亲面前编排玥儿私下祭拜柔姨娘,才害得母亲误会。”
夜色中她泣泪不止,柔弱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老太太看了格外不忍,忙让疏影扶了她起来,柔声安抚了两句,才目光冰冷地扫视一圈,沉声到:“哪个狗奴才乱嚼舌头跟,还不滚出来!”
吴婆子一见老太太动了气,吓的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老太太明鉴,老奴没有胡说啊,老奴自韶离馆跟了三姑娘一路,听的真真的,三姑娘确实说要祭拜柔姨娘啊!”
刘氏眉头一皱,暗叫不好,这吴婆子竟慌不择言了!
“跟了三姑娘一路?”老太太气极反笑:“你这老货当真大胆,竟敢偷窥主子**!”
方菲玥拭泪道:“玥儿一个庶女,自知身份卑微,回府来一直谨慎小心,不知哪里得罪了吴妈妈,竟惹得你尾随又在母亲编排玥儿是非。”
吴妈妈正要说话,老太太却已经冷眼看向刘氏:“这样胆大妄为,窥探主子私事,编排主子是非,身为方家主母,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刘氏心下一沉,暗道吴婆子怕是保不住了!这才明白是中了方菲玥的圈套,气得胸口发疼,想不到竟被她摆了一道。
看这情景吴婆子怕是保不住了,不过打发了吴婆子也好,她知道自己太多事,只是到底让自己损失了一个左膀右臂。刘氏纵然再不甘心败在方菲玥手上,却仍只得道:“吴婆子偷窥主子私事,乱嚼舌头,不如就赏她喝了哑药再送去庄子里!”
吴婆子一听,急忙磕头求道:“夫人开恩,老奴做这一切可都是……”
“吴妈妈慎言!”刘氏急急打断她:“看在你在府里伺候了几十年得份上,这事就不牵连道你一家老小,你可要好好为她们想想呐!”
吴婆子绝望地看向刘氏,眼底的光芒渐渐灭了下去。
第六十九回 二姨娘回信好静姝办差
吴婆子瞬间被刘氏身后两个大力婆子拉走了,方菲玥看着刘氏面无表情的脸暗暗感叹,刘氏果真心狠手辣,这么多年的心腹说舍弃就舍弃了,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刘氏怕她扯出自己,以她一家老小威胁,又赏了哑药,这下吴婆子怕是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刘氏所有的秘密也都能守住了。
不过,方菲玥在心里暗暗叹息,这一切也是吴婆子咎由自取。同时方菲玥也送了一口气,除去吴婆子也够刘氏肉疼一阵子的,她也能清净一阵子了。
老太太见刘氏发落了吴婆子,才满意地点头,温言安慰了方菲玥几句才由疏影疏雨扶着回去了。
期间刘氏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老太太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连刘氏说要送她回去,老太太都没有搭理她一句。
方菲玥看着刘氏隐忍的模样在心底勿自冷笑,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若没有刘氏指示,吴婆子一个奴才如何敢偷窥主子一举一动,老太太虽然年迈,却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如何能看不明白,只是念着她是方家主母,顾全她的颜面罢了。
老太太走了,方菲玥这出戏也落幕了,告辞道:“母亲,天色不早了,玥儿也回去歇息了。”
夜幕低垂,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声,刘氏目光深沉得如茫茫夜色,利剑一样射在方菲玥身上。
方菲玥似是没有察觉道她的目光,低眉顺眼地一直保持着行李的姿势一动不动,半晌才听到刘氏冷霜般一样的声音:“回去吧,晚上找人陪着你睡,吴婆子被灌了哑药的事可别吓得你睡不着。。”
方菲玥闻言抿嘴一笑,半仰着头天真道:“谢母亲关心。玥儿没做亏心事自是不怕的,只有那做了亏心事的人才睡不着呢!”
说完行了一礼便告退了,只余刘氏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
见走得远了,方菲玥提着得心才放下来,轻舒了一口气对静菡道:“还好你请老太太来得及时。”
静菡笑道:“也多亏了姑娘的好计策,这下我们往后的日子就能清净些了。”
往后的日子能清净吗?方菲玥在心里低低叹息,只怕这算计才刚刚开始呢!
一夜好梦,早起吩咐静菡在家里等他哥哥的消息,方菲玥带了静姝向刘氏请安,刘氏脸上虽是扑了脂粉,却仍遮不住眼底的青黑,方菲玥看了轻轻扬起嘴角,夫人损失一员大将,怕是昨晚一夜没睡好吧!
又跟老太太请了安,回去就见静菡等在门口,方菲玥忙进了屋,关了门让静姝守在门口,才问静菡:“你哥哥可带回二姨娘的消息了?”
静菡忙将藏在袖口的信拿出来,送至方菲玥面前:“这是哥哥托奴婢的娘送来的,说是二姨娘的回信,姑娘快看看吧。”
方菲玥看信封颇有厚度,用指甲刮掉信封上的蜡油,拿出信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越是看面色越发沉重起来。
据说二姨娘曾是夫人身边的陪嫁丫头,是精心培养过的,生的出众风流,也写的一手好字。那十几页的信纸,闺阁小字页页娟秀,却字字惊心,方菲玥看完已是面色惨白,咬得咬得下唇都出血了却不曾察觉。
静菡看见她下唇唬了一条,忙拿了帕子去给她擦,方菲玥却是挥挥手,哑声道:“去端火盆来。”
“是。”静菡不知信上写了些什么,见她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忙去准备了火盆。
方菲玥将那信一下仍进火盆里,火舌一下将那信吞了,十几页厚厚的信,转眼变成灰烬。
静菡端了方菲玥出去,静姝进来伺候,见方菲玥面色苍白,忙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方菲玥疲惫地闭上眼,用大拇指揉着太阳穴,声音喑哑:“静姝,一直以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静姝不解其意,“姑娘说谁?”
“四姨娘!”方菲玥突然睁开眸子,眼里染着火一般的恨意:“当初娘亲因四姨娘被赶出府,我一直以为四姨娘是受害者才将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