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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吉庆有鱼-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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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柔还罢了。萧飒看到这些却实在是颇为惊异的。她虽一直在提醒金鱼儿“大灾过后必有大疫”,一定要小心防疫消毒。可能说出口的也不过是不喝生水、不用脏水、不吃发霉变质的食物罢了,再多的,她还真就说不清楚了,却没想到这会子世人消毒防疫的观念已是不弱了。

    什么熏蒸法、悬挂法、佩戴法、粉身法、涂抹法、纳鼻法,防疫的方式可谓多种多样。还有什么紫金锭、太乙流金方、大麝香丸、安息香丸、万安丸,还有罗稻葵买到的仙人玉壶丸。都是治疗时气瘴疫的良药。

    不过她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也是得要有那个条件才行。若吃都吃不饱水都喝不上,还谈什么防疫谈什么消毒。

    或许是一直都有益柔同萧飒在念紧箍咒的缘故,金鱼儿总觉着空气中好像飘着些不好的东西似的。

    正因为如此,旁人家都在暴晒衣裳被褥了,金鱼儿却只是打开了箱笼。同屋子、家具一起再三的用药材进行火熏。

    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些个装着衣裳被褥的箱笼都堆得特别高,又是捆又是扎的牢牢的固定在墙边,都快挨着房顶了。所以除了时日长久,沾染了些许屋子的湿气外,一点儿事儿没有的缘故。否则说不得就不能要了。

    可不管怎么说,直到这一刻,金鱼儿才松了半口气。

    而剩下的半口气,是直到前后院子都收拾干净,石头、沙土都堆到了一旁,该烧的一把火烧了,又是火熏、又是撒生石灰、炭灰的再三消过毒后,才松下去的。

    算算日子,半拉月已是在不知岁月的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期间各家各户还真是填写了申报表,之后也果真有做公的亲自上门挨家挨户的核实受灾情况,进行抚恤。只不过却并不是所谓的两天以后,而且已经不知道多少个两天过去了。

    好在的是虽晚了不只一点,可该赈济的却是半文未少。救济粮也发了,赋税也减免了。另外,凡房屋倾倒而无力修葺者,朝廷每间还给银二两。水灾中有死亡人口的家庭,不能殓葬的,每人也给银二两。

    虽然杯水车薪,可就地取材的土墙草舍却能建上两间了。

    不提别人怎么想,金鱼儿同罗稻葵两口子总是满意的。

    收了银子,罗稻葵就拉着金鱼儿出来丈量地界,比划着告诉金鱼儿,“从这到这,咱们起上六间房。一间做灶间,一间做蚕房,一间做熏房,剩下的三间给我做工房你说怎么样?”

    金鱼儿就抿着嘴笑,一听这话就知道罗稻葵是个外行。

    夯土房密封性不算顶好,温度也不大好拿捏,还容易滋生蚊虫。而蚕宝宝娇贵的很,天敌又很多,她是准备养在西屋里头的。

    罗稻葵就摸着脑袋傻笑,“我们家没养过蚕。”又问金鱼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养?”又自告奋勇道:“到时候我去采桑叶。”

    只蚕还没开始养,赶在修桥铺路之前,又趁着天气晴好,罗稻葵请了村里十来个壮劳力,花了两天功夫在原址上起了五间土墙草舍,又起了三间猪圈羊栏。

    刚刚安置好,却不知道哪一天,正中间的工房里突然飞来了一群蜜蜂,从土墙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在墙外的背阴处筑起了巢来,等到金鱼儿去山上挖了火棘种在篱笆墙旁的时候才发现这群小家伙,它们已是安好了家了。

    乡下孩子都有经验,每到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就会有蜜蜂飞到家里头的墙头洞眼里或是屋檐下的芦柴里产蜜,这对于孩子来说可是桩顶顶幸福甜蜜的事儿。每到这时候,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巴在泥巴墙上找蜂窝,或是在墙根下找封了泥的芦柴管。

    金鱼儿同罗稻葵说起童年的往事好像历历在目一样,原本还怕蜜蜂伤人,可一个晚上过去后,就再是舍不得打掉蜂巢了。

    冬至饺子夏至面,等到吃完夏至面,金鱼儿家的院子里已又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了。

    虽然早已过了种瓜种豆种菜的时节,下一次播种起码得等到八月半。可夏日里气温高湿度也大,正好是花木扦插、嫁接、压条、分株的好时节。

    金鱼儿本就是闲不住的人,虽然种不了瓜菜,那种些草花也不错呀,总不能闲着是不是。所以只要略有空闲就要背着箩筐上山转一转碰碰运气,还别说,还真是被她找到了不少历经风雨还越长越好的花木。没几天的功夫,前后院子的篱笆土墙旁、甬路的两边、菜地的周围,院子里的角角落落里,密密丛丛的都种满了各色绿油油的草花了。

    或许还真应了罗稻葵的那句话,山上下来的土质确实肥沃,虽然好些还不到花期看不到姹紫嫣红的美景来,却基本上都已成活,已是郁郁葱葱起来了。

    只不过叫人遗憾的是,虽然看着眼前的场面再是想不到不久之前脚下的这块土地竟刚刚遭遇过洪水的侵袭,可生活生产上确实大受影响,像是猪羊鸡鸭那些个带毛的牲畜就在这次洪灾中损失了大半。就是肯花银子,也买不到崽子回来饲养的。

    可饶是这样,罗家一天好似一天的日子还是入了有些人的心。

    尤其是大伯娘,就隔壁住着。罗稻葵家的三间正房完好无损,可她家的房子全塌了。不但要起房子,紧要的是还得忙活地里头的活计。日日起早贪黑累的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还半点眉目都没有,可隔壁既不用下地又不用起房子,还是一副红红火火的热闹劲头,真是饭都咽不下去的,心里头直骂老天瞎了眼。

    夏至过后没两天,更是气势汹汹的上了门。锄头一扔,把门口一丛长得繁茂泼辣已经打上花苞的的木槿花砸的七零八落,叶子落雨般的往下飞。

    大手一挥,又告诉罗稻葵说面子山脚下的那七亩地他家不种了,叫罗稻葵收回去自家种去,另外还要补贴她青苗钱。
地一百四十一章 撤租
    看着眼前挽着衣袖、气势汹汹的大伯娘,罗稻葵又是惊诧又是无奈,想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弯腰拾起锄头,整了整木槿花的枝叶,侧身请大伯娘进屋说话。

    大伯娘一把夺过锄头,却不肯进屋,冲着罗稻葵没好声气的伸手,“费什么话了,赶紧拿钱来,还有佃票!”

    罗稻葵看着她,并没有动,只是温声问道:“大伯娘,这话您可同我大伯父商量过了?”

    大伯娘已是不耐烦了,破口大骂,“老娘做事儿还用你教?真当离了你那几亩荒地我们一家子就再不能活了?”

    罗稻葵一听这话就知道想必大伯娘又是背着大伯父过来的,没有说话。

    这事儿若搁在几个月前,他肯定二话不说立马就会把银钱、佃票恭恭敬敬的送出来——他原本就不想把地租给大伯娘家,还怕她又后悔了呢!

    可一场水灾过后,就是他自己面上表现的再乐天达观,可说句心里话,心里头也不是真个就半点不犯愁的。

    他家虽是整个罗家沟损失比较少的人家之一,说起来好像也并不值得一提,比他们苦比他们难的多的多。再加上又有朝廷的补贴,并不差吃的,起房子也没有多掏钱。

    可地里头的出息没了,三间正房虽结实,可还是免不了这里修修那里补补的,说多不多,却也零零碎碎的折腾掉了不少银钱。更叫他心痛的是积攒了一年的杉木料全部泡了汤,能用的微乎其微,也就是说他去年一整年的辛苦就这样白费了。

    再加上还有之前在城里打探消息时泼水似的花掉的好几两银子,就算只大约摸至的算一算,凭着他的能力,少说也得三五年的光景才能缓过气儿来。

    而大伯娘家的损失还要比自家严重的多,房子、家什全没了。虽说光靠种地也没什么太大的指望,不可能一年之后就盖起新房来,也不可能立时就手头宽裕了。可一家子吃饱饭却是不愁的。但若真个撤租不再种了,他倒没什么,但大伯娘家仅凭着自家那七亩多地,这日子怕是艰难了。

    何况罗稻留、罗卷耳又都一天大似一天的。大伯娘他是无感,可罗稻留同罗卷耳总是他嫡嫡亲的堂弟堂妹。他虽不知道大伯娘又在打什么算盘卖什么药,可想到弟弟妹妹,却是心痛的。

    想了想,还是没有应允她,只是道:“大伯娘,当初那佃票是大伯父按的手印,您把大伯父请了来,我肯定不会不允你们撤租的。”

    这些年来桩桩件件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即便确实是嫡嫡亲的大伯父。罗稻葵也早已对他没什么好感官了。可却知道不比大伯娘的小聪明,大伯父还是有两分精明的,想来是不肯撤租的。

    再退一步说,就是想,也不会是这时候。要知道秋稻还有三个多月就要收获了。再加上为了清理田的淤泥和石块,大伯父可是没日没夜的在地里头住了好几天的。这怎么算,也划不了呀!

    哪知罗稻葵话音一落,大伯娘竟坐地痛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嚎,“大家快来看看啊,当侄子的强压着嫡嫡亲的大伯伯娘做牛做马。真真是你们老罗家出的孝子贤孙啊!”

    声音又尖又利,惊得正在后院里头说话的金鱼儿同罗瑞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来,四邻们也都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更有好事之人当即就把这事儿捅到了新里正的娘子那,正闹得不可开交,新里正过来了,后头还跟着被罗稻留从地里找上来的大伯父。

    见到大伯父。罗稻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把实情告诉他知道。可令罗稻葵,还有金鱼儿、罗瑞香,甚至是新里正都颇为惊讶的是,大伯父虽吞吞吐吐的。可那样子却分明是同意的。

    罗稻葵同金鱼儿面面相觑,大伯娘精神一振,新里正已是笑道:“世上的事儿就是讲个你情我愿,强扭的瓜再不会不甜,既然请了我出面,我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就给你们做个见证吧!”

    罗稻葵苦笑,却又不得不承认里正说的是对的,牛不喝水强按头,他还能逼着大伯父继续种下去不成。

    点了点头,趁着大伯娘喜滋滋的说着奉承话的功夫,又赶紧去请了当初给他们做中人的三堂伯同全堂叔。一行人去了面子山下,厘定了青苗钱,罗稻葵一句多的都没有,当场点清钱款,并把之前立下的佃票撕成了渣。

    新里正看着就点了点头,走到大伯父身边,很感兴趣的问起了这垧地的地力出息来。

    到底是种了这么些年的田地,原本以为就是自家的了,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精力。佃票一撕,大伯父心里头顿觉空落落的。又想到了那些个糟心事儿,说起话来就有些无精打采。

    全堂叔却是很高兴,闲闲地问着三堂伯,“三堂哥,这地儿葵哥儿肯定是要租出去的,我看索性就你租了种吧!”

    “啊?”天性憨厚的三堂伯很有些懵,新里正也有些懵,却听三堂伯已是又惊又喜又是疑惑的问着全堂叔,“你不是早说了想租来种了么?”

    全堂叔就笑,“我可没你那么大力气,我等着清水坝头的那四亩水田呢!这垧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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