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同-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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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卡尔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我也收到了叛徒的信。”
“说了什么?”她脱口问道,随即想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询问。
“是邀战。”卡尔倒也不回避,只是说话时眉头紧紧拧起。
“哦,那恭喜你,找到线索了。”一出口立刻发觉说错话了,她直想要咬自己的舌头——这种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可“恭喜”的。
“嗯。”他淡淡应了,看不出任何异样,“我说完了,该你了。”
至此西同方才发觉自己上当,钻进了一个强买强卖的套子,而且还是她主动。
“我……我的就是一封慰问信哈,没什么。”
“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们就换个问题吧,比如,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话一入耳,西同直觉地拔腿想跑,却生生忍住,干笑道:“我没有怕什么啊……”
“总是说谎不累吗?”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哎,怎么就没人信呢?”她努力扯开嘴角,却觉得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掩饰。”他毫不留情面地戳穿,“究竟为何?”
“我没有。”
“你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你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让你如此害怕?”
“你为什么想知道?”她反问,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烦躁,这个人太过敏锐,她实在有些不是对手。
“……”
“如果你不想回答,那我也同样。”
她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想走,却冷不防手腕上一紧,不由惊讶回头。一个愣神间,信便被夺走。
“不!”她连忙伸手拼命去夺。
“还给我!”她怒瞪面前的人,“你不要太过分!”
少年持信在手,却没有拆开。他的眸子乌黑,透出与年龄不副的洞彻与坚定,却让她更加烦躁。
“告诉我。”
“凭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不由否认,不容拒绝,不可质疑。
她忽然莫名地害怕,不知从何而起一股力气,猛然挣脱,企图逃跑——却再次被牢牢抓住。
这一次,被他从背后紧紧箍住。
“放手。”
“不。”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背后心跳传来,清晰可闻。一切就此纷乱,再也无法回归正轨。
“快……放开。”
他却搂得更紧。她觉得头脑中有一瞬的晕眩,像是被什么淹没了一样。在极度的悲伤之后,跟随而来的是什么?
“一直以来,你究竟在怕什么?那个人,他就让你如此你害怕?”
“谁?”
“那个挂坠中的人……”
“别说了!”
她开始剧烈地反抗——想狠狠地推开他,结果双手都被制住;想抬脚踹他,却被后者轻巧闪过,结果反倒自己一个重心不稳,仰天向后倒去,然后在落地前的一刻被他稳稳接住,打横抱在怀里。
“别动。”他在她又要开始挣扎前冷声喝止。
她收到命令本能地手脚僵直,但马上发现情景不对——背后一片柔软蓬松——她被放到了床上,但他却没有离开,反倒欺身压上,依旧制着她的双手双脚。
“……压着我头发了,疼。”她扭头,看到他的双手撑在自己的头侧。
他没动。
“……重死了,喂,那个,差不多就行了……”
“嘘,别说话……”
一个吻落下,封住了她的唇。轻柔得如同冬日的第一瓣落雪,却温暖异常。
她微微睁大了眼,似有几分不信,愣愣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唇上一疼,方才意识到,他在沉默地提醒她不许走神,还有张嘴。
胸膛中,那冰封已久的湖被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闭眼,感到久违了的温暖正顺着脸颊肆意流淌而下,但是这一次,胸口一点也不疼。
“别哭……”他低喃,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然后慢慢亲吻上她的眼。
她的泪水奔涌得更加厉害。
“别哭……”他的气息温柔地环抱着她,“我都知道的……知道的……”
她的孤独,她的怨愤,她的不甘,她的痛苦,还有她的恐惧。
——他都知道?
她蓦然睁眼,朦胧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随即一股怒气升起,甩手挣开束缚,一把揪过对方衣领,使劲扒开,张嘴狠狠咬在肩上。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她在颈窝间哭泣呜咽狠命地咬,直到宣泄完毕松口。
“好了?”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那我开始了?”
她僵硬片刻,然后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黑暗中,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梦。这个梦太温暖,温暖到让她几乎产生错觉,仿佛曾经孤身徘徊的那千万个夜晚才是真正的梦。
不用去思考这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需去纠结这样的发展是否合理,她只知道,她不想拒绝。
独自走过无数个岁月,她想,自己终于可以抓住些什么了。
寂寞也好,爱情也罢,不管是什么理由,她只是想在此刻拥抱温暖。
一夜无梦。
清晨,西同睁眼,稍稍动了动身子,便觉环在腰上的手紧了紧,翻身,映入眼的便是卡尔难得一见的微笑。
“早……安。”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嗯。”他将她揽过,吻了吻她的额头,“身子……还难受吗?”
“还好。”她现在很想把自己埋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床边挪了挪,结果被捉回。
“……头发的颜色变了。”他指尖绕起她的一络银发,“眼睛也是。”
说完又仔细端详她面孔,给出结论:“好像,变成熟了不少。”
“正常现象。”她挣扎无效,只得放弃,“一会儿就弄回去。”
“嗯。”
两人均不再说话。难言的静谧在空气中流淌。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她轻叹,见眼前人一脸淡定的模样,终还是放弃了做鸵鸟的打算。
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真论起来,她不算亏。
他沉默片刻后道:“不是梦,你,还有我,都是真实的。”说罢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可以感受到它的跳动,不是幻觉。”
西同明白卡尔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微笑:“不,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存在,”说罢也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就如你虽然无法听到它的任何声音,但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我知道。”他再次抱住她,没有丝毫惊讶。
“啊?兰告诉你的?”
“嗯。”
看来她确实被人卖了,但是被告知后,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那,雷沙?”
“还是叫卡尔吧。”
“嗯,卡尔。等你的事完成,我们就一块儿回贝都因吧?”
“好。”一个吻落在她的左颊。
“注册一个小队,就两人,有空就去冒险,和兰请假也行。”
“好。”再印一个吻在她的右颊。
“然后我们可以去暮光森林探险,我对那里还挺熟,啊啊,说起来我们还做过邻居呢……”
声音逐渐微弱。
她轻轻地回应着他的吻,亲吻着他的脸颊,直到两人的气息温柔地缠绵在一起。
又是旖旎一晨。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免责声明:
咬颈窝这个动作,很危险……好孩子千万勿随意模仿(纯洁微笑)
6。14。修改:L露=luo露
☆、忏悔
欢愉总有尽头,当不得不开始考虑现实因素时,西同纠结了。
折腾了大半个早晨,两人终于起床。
穿戴完毕后,坐在床边,西同不得不开始考虑善后问题,比如,怎么和莱茵他们交代。
——莱茵也就算了,难道要和菲丽说,“你的儿子一切都好,就是已经被我吃掉了”?
相较于神清气爽的某人,某只头顶的气压颇显阴暗低沉。
“怎么了?”很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卡尔问道。
“……没什么。”西同挤出一个笑容。以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吃完早饭后,基本不受管束的自由人士与擅离职守的工作人员端坐在室内,开始了正经的讨论。
首先是某只作完全坦白。从上辈子的身份到这辈子的家世统统坦白。结果某人的反应完全和她料想的一样,只是略略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兰就把我卖得这么彻底?”某只颇感哀怨,“你们都交易了些什么啊?”龙之城主不可能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没什么。”他否认,“他并没有说很多,只是告诉我注意你以前的同伴,那个神族的继承人。”
“什么意思?”
“那个人手上的剑,是菲特利?斯威夫特的佩剑。”
她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你要直接去找他?”
“不,我先去会一会叛徒。”
“什么时候?”
“今日午后。”
“啊?”
“怎么了?”察觉她的神情有异,他出声询问。
“不……没什么。”她勉强笑笑,对上他怀疑的表情,问出一句废话,“你不害怕吗?”
“不。”
她苦笑:“真羡慕啊。”
“怎么了?”
“……那个,很有可能是陷阱啊。”
“不用担心。”他神色柔和,“他们伤不了我。而且必须去。”
“啊。”她点了点头。
“倒是你,”卡尔皱眉,“你的那封信上……”
“没事的,他应该不会对我如何。”
“……我会速战速决。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他。”
“嗯。”她听他难得唠叨,心里不由一暖。
“不要随意出门。有任何状况,记得用通讯石。我一定会赶过来。”
“好的。”她点头,“我等你。”
她微笑着许诺,目送着他离开,待到门关上后才从怀中摸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后压在了桌上,然后取出一张卡片,端详了片刻后起身。
她想,有一件事卡尔是说对了:无论如何害怕,哪怕是陷阱,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的。正如她无法阻止他,他也无从得知自己骗了他,至少现在是这样。
圣都鲜花广场——
这个季节里,圣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花香——全城的雪绒树都开花了,那是圣女拉伊娅离去之后,她的守护骑士下令栽种的,用以缅怀逝去的未婚妻。
今日阳光灿烂,泉水晶莹。
西同蹲在弹拨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面前,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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