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一场梦-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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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李笑非和关伟结束冷战,是因为关云山的生日。李笑非很庆幸公公的生日到了,因为在经历了半个月独来独往的婚姻生活后,李笑非简直郁闷的快要发狂了。你想啊,两个活生生的大人共处一室,却偏偏要装作彼此不存在,李笑非不知道这事儿关伟怎么想,反正,她是憋得慌。还不如一个人自在。有些时候,她忍不住想正视关伟的存在,忍不住要跟关伟搭讪,可是看看关伟的态度,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不由得气恼。凭什么啊,这事儿说到底都是关伟的错,就算自己找了婆婆,也是因为关伟先对岳父不敬。我都想放下身段了,你还来劲是吧,好,索性就当你是空气,看谁怄得过谁。
这半个月里,李笑非成了全局最勤奋的一个人,家里是不想呆了,没办法,一进家门,就感觉压抑,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娘家也尽量少呆着,平时多帮忙老爸老妈都欢迎,在这些特殊时期,老赖在他们身边,反而让他们担心。所以,每天,李笑非都差不多第一个到单位,等别的同事上班的时候,她早已打扫好部室卫生,开始很投入的工作了。晚上下班也是,没什么别的事儿,就学习,为十月份的自学考试做准备。
她没想过这种近乎出走的行为是否恶化了两人原本就发生危机的夫妻关系,她没想过,人,太自我了,也是一种自私,也会形成一种对对方的伤害。是啊,她没想过自己对于郁闷婚姻的逃避,会造成对关伟的一种伤害,当然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还是会这么做,关伟不是也在伤害她吗。30岁的时候,想起这一切,李笑非还是不由有些心酸,总是要互相伤害,对吧,要不怎么说年轻呢。成长,许多时候都是要以伤害为代价的。
一天早上,李笑非照常早早起来,照常吃过泡面,准备出门。这时,关伟从他的房间走出来,叫住李笑非。
“嗨”。
李笑非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到关伟倚在门框上,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一副很颓废、很憔悴的样子,那一刻,她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面前的关伟和跟自己吵架时尖酸刻薄的关伟不是一个人,和平日里执拗的跟自己怄气的关伟也不是一个人。她纳闷儿的开口,“干嘛”?
“今天中午,到我们家吃饭吧”。关伟有些艰难的开了口,李笑非听出他的语气中有一些挣扎。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
“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关伟说完,低下头,用脚轻蹭着脚下的地板。
原来是这样。李笑非想着,她知道为什么关伟的语气里有一丝挣扎了,如果不是关云山过生日,关伟可能还不会妥协。也难怪,依着关云山的脾气,如果她这儿媳妇不过去,估计关伟也好受不了,他肯定得追问两个人吵架的原因,也肯定得训斥儿子。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没有关云山过生日,两个人还不定较劲较到什么时候呢,再僵持下去,她简直快要崩溃了。她看着关伟,没有回答。一会儿,关伟停止脚下的动作,抬头看着李笑非,追问到:“行吗”?
李笑非点点头,“我知道了”。
听到李笑非肯定的回答,关伟不自然的笑笑,这是矛盾初步化解的笑。李笑非也笑笑,然后朝关伟打个招呼,“我走了”,转身走出了家门。
中午,当李笑非拿着为关云山买的红酒敲开关家大门的时候,为她开门的关玲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热情的揽过她的肩头,把她迎进门。关云山看到李笑非,高兴的裂开嘴笑个不停,还当场打开李笑非买的红酒,要庆祝庆祝。关母和关玲的姐夫也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连关伟的外甥也追在李笑非屁股后面,一个劲儿舅妈舅妈的叫,倒让李笑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从关家回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快要走到书店的时候,李笑非叫住关伟,“从书店过回吧,挺长时间没来了”。
关伟迟疑片刻,没有反对。他也知道,李笑非是想让父母放心,就象她到关家一样,哪怕是秀一场,至少在父母看来,两个人是和好了。
李笑非的父母果然很高兴,关伟又变成那个殷勤的关伟,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老两口谁也没有说起关伟打电话的事,在他们看来,小两口吵架的事已经作为过去的一页掀过去了。
事实上,李笑非心里明白,这件事不会过去,在她的心里,这道伤痕,将永远存在。破镜可以重圆,但是一份完好的感情,一旦破损,却很难回复初衷。
回到单位,李笑非觉得有些累,这种累,与其说是身体上的,不如说是精神上的。在关家,在李家,她的精神可以说始终高度紧张着。在关家,她生怕自己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可谓处处小心。在李家,她更是时时刻刻盯着关伟,一副随时准备救场的架势,就怕关伟哪个地方生硬、不自然,再让父母担心。她终于知道原来暗中观察一个人那么累,以前在关家,关伟比自己一点也不轻松。
正想着,方子雪在她对面坐下来,没精打采的告诉她,她和白桦可能要掰了。李笑非心里一惊,抬头看着对面的方子雪,永远挂在脸上的方子雪式的淡定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易察觉的愁容,眼周有一抹淡淡的青晕,应该是一夜无眠留下的痕迹。方子雪看上去很憔悴,一种李笑非从没有在方子雪身上看到过的憔悴,难道爱情真的是这么伤人的东西吗。
“怎么了”?李笑非关心的问道。
“哦,好像是白桦的妈妈反对。笑非,我们的名字很像吗”?方子雪谙哑的问。
“嘎”?!李笑非一时没明白方子雪的话。
“白桦妈妈的名字跟我的名字很象吗”?方子雪又问。
李笑非忽然想起来,“哎呀”,她一拍自己的额头,“对了,他妈妈也姓方,叫什么来着”,李笑非飞快的思索着,“好像也叫方子什么,方子雨”?她看着方子雪,方子雪无力的跨下肩。
“子雪,世界还真是小呢”,李笑非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方子雪,怎么会这么巧呢。叹口气,她试探着问,“她反对你们了,就因为名字”?
方子雪耸耸肩,“好像是的,白桦也没跟我说太清楚”。
李笑非忍不住追问,“白桦跟你说分手了”?
方子雪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感觉的出来,他的压力很大,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笑非看着方子雪求助的眼神,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个人无语的对坐着,过了一会儿,李笑非又问,“你们相处的还好吧”?
“嗯”。方子雪点点头。
“我觉得你们也蛮配的,而且,以我的经验,如果你不满意,大概早跟他拜拜了”。她搜索着恰当的词语,“我还是觉得,如果真的爱上了,就应该尽量争取,爱情总是可遇不可求的,就为这错过的话,可能会遗憾呢”。
“我知道,可是,如果太坚持,就算现在如愿以偿了,将来会不会不好相处”?方子雪落落寡欢的趴在桌子上。“而且,如果只有我坚持呢”?
“我找白桦说”。李笑非拍拍方子雪的肩膀,她们是闺中密友,方子雪曾无数次的充当她的情绪回收站,帮她做她那些琐碎的工作,又是因为她和白桦相识的,李笑非觉得她应该帮助方子雪,如果她真的能帮上忙的话,尽管她自己也是一脑门官司。
出乎李笑非的意外,方子雪刚走不久,还没等她找白桦,白桦的电话已经过来了。等李笑非来到距离电视台不远的碰碰凉里,白桦早已经等在那里,垂头丧气、蔫蔫巴巴,象是被冷霜打过的茄子,看上去比方子雪还要憔悴。看到李笑非,劈头就问:“你们那儿那个叫刘之秀的家伙是不是神经有毛病啊”?
倒问得李笑非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等李笑非回答,白桦又自顾自的说下去,“那个叫刘之秀的缺德家伙,她以前常去我妈妈那儿看病,所以跟我妈认识,也不是太熟。前几天,她忽然跑到我们家,跟我妈说,小雪的眼睛有毛病,还说她这个人不行,千万不能找她这样的儿媳妇。小雪上辈子把她家孩子扔井里了?再不就是我扔的?她跟我们有仇怎么着”!
说到后来,白桦几乎是在吼了,不过李笑非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以为刘之秀只是对自己和方子雪有成见,没想到,连棒打鸳鸯的事她也干。可李笑非想不明白的是,方子雪也没惹她呀。
等白桦的情绪渐渐稳定了,李笑非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嫌名字接近吗,怎么又扯上刘之秀了”?
“唉”,白桦长长的叹口气,“名字确实也是个问题,但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那个刘之秀上门搬弄是非。你也知道,我妈是医生,医生对一些可能遗传的疾病都特别敏感。刘之秀说小雪的眼睛有斜视的毛病,现在我都不敢带小雪去我家,因为小雪一进门儿,我妈就不干别的,追着小雪盯着她的眼睛看。弄得小雪手足无措,又不明所以。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可是”,李笑非忍不住插嘴,“我没觉得小雪眼睛有毛病啊”?
“说什么呢,我也没看出她的眼睛有什么毛病。再说,就算她的眼睛真有毛病,我也不在乎,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吸引我,让我感觉特舒服”。白桦激动的说。
李笑非再度插嘴,“我知道,子雪的性格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问题是,×;×;×;×;”,白桦连脏话都骂出来了,“那个刘之秀欠揍怎么着,她算个1还是算个2啊,有她什么事儿啊”?
“方姨什么态度”?李笑非关心的问。
“还能什么态度,想让我们掰呗”。白桦苦恼的揪着头发。
“那你呢?你怎么想”?李笑非追问道。
白桦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重重的叹口气,“你也知道,我对小雪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动情过,可在你家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所以,我肯定会努力争取的”,他停顿一下,“可是话又说回来,笑非,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拗得过我妈过,所以我压力特别大。”
“我知道,子雪告诉我了”。李笑非点点头。
“小雪她说了”?白桦诧异的看着李笑非,“我没告诉她呀”。
“她感觉到了”。李笑非搅动着服务员刚刚送过来的奶茶,白桦要的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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