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易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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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下肚,口间苦涩淡去,见那小二哥还未走,顾欢喜沉吟:“怎的不上茶?”
小二哥回神,连忙答应一声,“公子稍等,茶马上就来。”
不到片刻,那小二哥就提了长壶和茶具来,青花瓷的茶具放置在四方桌的中心,茶盖掀开,具中放着茶芽,长三厘米许,形状似针,整个茶芽为白毫覆被,银装素裹,熠熠闪光,令人赏心悦目。
“公子可瞧好了。”
小二哥颇为兴奋,举着半米长的壶颈,壶口自对青花瓷具,有滚烫的水柱倾泻而下,冒出几缕白烟,一时间清香满溢,有旁桌嗅觉灵敏的客人探过头来看,待热气散去,只见那青花瓷具中,白云疑光闪,满盏浮花乳,早前茶针,芽芽挺立,蔚为奇观。
“公子,这茶好香啊。”吟香凑近嗅了嗅。
色白富光泽,汤色浅杏黄,顾欢喜笑,落无痕喜欢的东西果真都这般有趣。
“什么茶味这样香?”
赵千盛一进茶馆就闻见一缕清香在鼻尖萦绕,他左右张望,捉了个小二哥问道。
那小二哥委屈不已,“赵公子,这茶名白毫银针,前些日子,小的可给您荐过的。”
赵千盛不懂茶,只晓得什么茶名气大他就来什么,所以他向来都点碧螺春,今日闻见这茶香清淡宜人,有点心动:“今儿个,就给本公子上这个什么什么针。”
小二哥为难,“赵公子,这白毫银针产地偏远,产量又少……”
赵千盛不耐烦的打断他,“难不成你觉得本公子付不起银子?”
小二哥连忙赔不是,“赵公子说哪儿的话,您自然不是付不起,只是,这白毫银针小店进的少,那位公子桌上是最后一盏了。”
赵千盛看见顾欢喜眼神微眯,居然又是这位乔公子!
大步走上前,他倾身:“乔公子好品味,在下赵千盛,可否与乔公子讨杯茶喝?”
顾欢喜抬头,她认得这位赵千盛,在挽红阁的时候,牡丹本该跟他走的,要不是她多管闲事……
这会儿,他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第十五章 :功力不凡
第十五章:功力不凡
“赵公子请。”她轻笑,温和有礼。
赵千盛对喝茶没什么执念,倒是对今早的传闻很有兴趣。
只见他双手交错压在桌面上,眼中笑意满满,“乔公子,昨夜与牡丹姑娘翻雨覆雨滋味如何?”
顾欢喜茶水刚入口,差点没喷出去,艰难咽下,她看了这位赵公子一眼,见他一副神色自然‘怎么样’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又细想,心无城府,到底也算是个直白爽快人。
“赵公子何出此言……”语气讪讪。
“挽红阁今儿个停休了,你可知道?”
她昨夜那么折腾牡丹,今日必定未能迎客,思及此,她点点头。
赵千盛顿时甩给她一个我都知道了的眼色,兴致盎然道:“我听挽红阁倒夜香的小子说,今早你走后,牡丹双股颤栗的吩咐她的丫头,三日不想接客。”
顿了顿,他双眉轻挑,“乔公子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功力这等不凡,赵某钦佩!”
说完,他抱了个拳。
顾欢喜毕竟是个女儿家,这样的话入耳,脸上难免有些烧,她瞅向吟香,只见那丫头脸色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轻咳两声,她偷偷问:“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赵千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乔公子威名,在这怀城,此刻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轻啄两口,他好似想起什么,“乔公子,我听说你现在在将军府为宾客,过几日我派人去寻你,你可有意将你那春闺十八式传授与我?莫不然,你到我府上做宾客吧,我虽不如顾唤之声名在外,但这例银我可以付双倍。”
顾欢喜耳边轰鸣,只觉得自己双颊奇热无比,身心遭受了侵害。她掌心压着桌面,蹭的一声站起来,
“赵公子好意,乔某心领了,先走一步,这茶,赵公子自个儿慢慢品,”说完她看了一眼头埋得低低的吟香,“吟香,走!”
“诶,乔公子,莫不然三倍?不,五倍?”
赵千盛看着那主仆二人匆匆离去,莫名所以,又想到刚刚那位乔公子脸色绯红,莫不是羞涩了?
他喝了一口茶,顿时清香,想着,这位乔公子面子还挺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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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纷纷回府,顾欢喜坐在古色古香的床沿边,一颗心动荡不已,她将双手覆在脸上,有些许冰凉,却很快又温热了起来。
怪不得三哥叫她这两日不要出府,怪不得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怪不得……顾欢喜抿着嘴,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就怪她多管闲事非要救那个杜丹姑娘,非要捉弄她,叫她跳一晚上的舞,这下旁人误解了,她却无从反驳。
吟香端了一盆清水进来,
“公子,洗把脸吧。”
她点点头,先是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将白帕浸湿,盖于面上。
“吟香,今日之事,别与将军说。”闷闷的声音从帕下传出来。
吟香道了声是,退下了。
第十六章 :风头正盛
第十六章:风头正盛
清晨,雨露未干。
顾欢喜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口,细看院子里白花满冠的梨树。
树根微粗,多分枝,枝干细长偶有白斑,如今正值四月,花期正好,纵然是昨夜的一场大雨,也未损它半分细腻,不过多了一地如雪的芬芳。
她阖眼,探出头去,下巴微扬,骤雨初歇的清冽柔柔的掠过她的肌肤,触感有点薄凉。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梨花香瞬间侵入她的鼻腔,清新微甜。
笃笃,叩门声落,吟香推门进来,顾欢喜回过头来,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她长叹一口气,
“吟香,把我昨日未绣完的苏锦拿过来。”
小丫头诶了一声,跑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回了,她移位坐到床边,举着昨日绣一半的花满枝桠,左看右看,甚是满意。
顾欢喜虽自小男儿装束,但始终记得自己是女儿家,所以针织女红,礼乐歌舞,她都样样不落的学。
指尖拂过绣面,这手法虽不如绣坊的精致,但打发顾唤之,确是绰绰有余了。她捏着银针在桃花灼灼之上,又添了两只彩蝶。
刺绣间,她抬头问吟香,
“今日可会好些?”
吟香这几日与她同样闷在这闺房之中,神态有些厌,
“回公子,比昨日更甚了。”
“怎会?”她蹙眉。
“前几日在茶馆,那赵千盛喝了公子的茶后,甚是喜欢,便派人四处搜寻,加之那日在茶馆见过的人口口相传此茶泡形奇异,茶味清香,所以就这样传开了,现下,怀城的茶铺对这白毫银针早已是供不应求,而这茶又是初出公子你之手……”
最近乔之乔公子在这怀城,可谓是风头正盛。
论相貌,见过的人都说他清秀翩翩宛若鸿雁竹青,比那将军府的顾三公子不差分毫;论才情,他棋艺精湛,甚至连当朝太子太傅宁岫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论风流,他更是从怀城第一风流才子江予安手中抱得美人归,与挽红阁的牡丹姑娘一夜旖旎到天明;论雅致,他独爱饮茶,其中最爱白毫银针,而这白毫银针因由他从默默无名到风靡怀城。
旁人评他,不可不谓奇然。
顾欢喜哭笑不得,她若真是乔之也就罢了,偏生她不是,她甚至不是男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是将军府四小姐,巷间传闻,自小怪病缠身的怀国大将军府四小姐。稍有不慎,一旦有人发现她是女扮男装,一旦有人发现她才名副其实的顾家四小姐,后果未可知,而她也不愿冒这样的险。
为了躲这突如其来的名声,她已经多日未曾出府了。
三日前,顾唤之来过这里,他带了大匹的雪白苏锦和长短不一的绣针,让她闲暇的时候帮他绣一拢蝶恋花。
顾欢喜知道,她三哥不过是怕她一直呆在府里会心生闷气,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由头让她有事可做。
照这样的形势看来,她要好长一段时日不能出去了。
第十七章 :太子选妃
第十七章:太子选妃
宫里来报,皇上大病初愈,宣宁相国,大将军觐见。
顾承天领了旨,去时一路匆匆,归时心事重重。
离顾欢喜及笄,还有大半年,却是要瞒不住了。此次皇上召见他和宁远山,一来是过问朝堂是否安好,二来是要给自己做准备了。
虽说太子早立,但太子妃却迟迟未娶,皇上心有芥蒂,准备趁着兰妃生辰,召集文武百官之子女一同庆贺,实为为太子选妃。
私下里,皇上其实早有人选,顾承天如今手握重兵,把持朝政,若是太子与大将军结亲,这皇位自然会坐的稳妥。只是巷间传闻将军府四小姐,自小恶病缠身,嘴角生疮,不得见天光。而这位被顾承天寓意一世欢喜的四小姐至今养在深闺,未有人识。
未有人识,即是还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容。这次兰妃生辰,一来是为太子选妃,二来便是探一探这位顾家四小姐,若她真如谣言中说的那样相貌丑陋,即便才情通达,这怀国国母也是必不能当了,退求其次,宁相国千金宁婉悦,倒是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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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欢喜归府以来,第一次进梨园。
外人想来,梨园梨园自是梨花满园,其实不然,她和轻言一样,并不喜梨花,而是独爱竹林。
所以梨园中是大片的绿意盎然,迎合着风声,嗦嗦作响。
她对轻言其实是愧疚的。
她替她在这深闺之中呆了十年,一步未出,她替她学足了礼仪百态,不敢疏忽,她是用自己的幼年换来了她的自在与快乐。所以偶有回府的时候,她也会带一些外边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是怕她无趣,也怕她怪她。
轻言原本是府中管事的女儿,同顾欢喜一年出年,小时候两人玩得紧,大将军极其疼爱这个小女儿,所以就连轻言,他也爱屋及乌收了做义女,直到顾欢喜四岁那年,出了那句谶言,轻言才替了她入住梨园。
虽然是位假小姐,但顾府上下待她都很好,家丁丫鬟不知情,对她恭敬有礼,顾承天和三位哥哥知情,也待她如亲生手足,所以轻言是没有怨怒的。
这日天气极好,她本想到竹林中走走,谁知一开门,便看到了顾欢喜。
“小姐!”她眼里全是惊奇和开心,却没有唐突的跑过来,而是缓缓走进,俨然大家闺秀的作风。
顾欢喜轻笑,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言,你该叫我姐姐的,待到来年,我及笄,爹爹就会一并认了你,往后你就是将军府的五小姐,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