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惑潋、镜月、天-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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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掌柜这才看到我腰间挂的通灵犀,顿时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属下不知是公子驾到,竟敢对公子无礼,死罪死罪!”一边说一边抖得筛糠似的,显然恐惧已到极点!
我微微一怔,随既反应过来,想必他看到通灵犀,正好我一身文士打扮,竟把我认成那布衣琴师了。看他的情形,应该没见过布衣琴师,却如此恐惧,实在不知道布衣琴师是个何等人物!看来我那时候走眼得厉害,竟没看出此人的来历。
忽然心头一动,想到黄金城的灭门惨案,暗忖:不知道这布衣琴师和尊主是不是一个人?我且试探一下。
当下轻声淡淡道:“还不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说话时的神气语态,刻意学足了那布衣琴师,温柔俊雅中威势十足。胖掌柜闻言一震,顿时体若筛糠,缩手缩脚的爬了起来,豆大的汗水滚滚而下,呐呐道:“属下……”属下……竟然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我微一皱眉:“回我房间去说,有话问你。”也不理会好奇偷看的众人,一拂袖回房。胖掌柜战战兢兢跟了过来,兀自格格发抖。
柳洄雪正在焦急等待,见我带过来的居然是胖掌柜,不觉一愣。我淡淡道:“叶夫人,你到前面守候吧,我还有事情。”柳洄雪愣了一下,她人本聪明伶俐,立刻知机,点头称是,自己到前面等大夫去了。
我让胖掌柜进来,轻声吩咐道:“关门吧。”胖掌柜赶紧关了房门,扑通跪下,不住磕头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不知不觉中竟然汗水和泪水流了满脸。
想不到这个公子如此严威摄人,我心头暗暗称奇,倒也可怜这胖掌柜的惶恐之态,悠然道:“你且起来。是哪位主子,把你调教的好啊。我这次南下如此隐秘,你也认得出来。”故意拿话刺探。
胖掌柜听我口气,微微松一口气,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才敢起身,结结巴巴道:“属下魏福,属于大风堂白堂主御下。虽未见过公子天人神姿,却也知道,通灵犀是公子平生最为宝爱之物,一向随身携带,见通灵犀如见公子。”
我听了这话,心头一阵吃惊,没想到那布衣琴师对我如此,这番高山流水、知音酬唱的厚意,实是难得。他对我如此亲厚,我自然再不能刺探他的秘密,否则倒成了无耻之辈。就算他是尊主,我也只能用其他办法查证,断不能再打通灵犀的念头了。
当下决定放过魏福,淡淡道:“原来如此。魏福,我这次南下,另有要事,不想惊动当地。你就当没见到我就好。”魏福闻言大大松一口气,感激涕零,又磕一个头。
我正要叫他下去,忽然想到,这次黄金城之劫,分明是绝顶高手暗中跟踪了叶飞白等人,学得破阵方法。如果真是布衣琴师所为,他手下大队高手肯定就在附近,这魏福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把我误认为那公子。如此说来,尊主另有其人,我倒可以利用魏福打听一下尊主的情况。
当下又问:“魏福,你一直呆在这里,可有听到有什么大宗高手过境的消息?”
魏福垂手恭声道:“启禀公子,金城地界向来有秋深寒的势力把守,倒也清静,近来只有公子和叶飞白等人来过,其余没听说什么高手来往。只是本地另外一个富豪黄约,向来和秋家争夺金矿,两家不和,曾经扬言要请杀手对付秋深寒。不过黄约只是一般土财主,应该没本事请到真正的江湖高人。”
我微一皱眉,挥手道:“你下去吧。”回想黄金城灭门的手法异常干净果断,倒不像江湖作为,反而有军事行动的感觉,估计也不是什么土财主干出来的。奇门遁甲大阵原本千变万化,那尊主就凭着看了柳洄雪破阵一次,就能长驱直入,显然自己也是个中高手。这等擅长用兵的绝顶人物……可也没有几个!
我急速思索,脑中忽然想起一人,顿时大叫一声!
御锦!
是了,御锦盘兵沧海郡,对抗北国,沧海郡毕竟地方较小,物力有限,他最需要的,就是军费!
果真如此,一旦让他运出黄金城的财富,只怕北国形式,会大起变化,不久之后,甚至祸及南朝!这御锦心狠手辣,大有王霸之才,我若放他过关,异日必成奇祸!
我大叫一声,冲出去对柳洄雪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你留下照顾叶飞白,其余人全部上马,跟我向北去追击凶手!”
柳洄雪大吃一惊,我顾不上给她解释,匆匆忙忙奔出!叶飞白忍痛叫道:“柳妹,我们也去!我这点伤势没大问题。”
柳洄雪答应一声,二人急忙跟着我冲出。
我看他神情坚决,知道这人是个血性汉子,不再阻止。朱痕碧影闻言也跑了过来,被我拦住留下。这两个丫头只是知道贪玩,哪里明白此番凶险,御锦毕竟不是吃素的,他敢来南朝抢劫黄金城,必有周密准备。
那魏福见我冲了出来,吃惊道:“公子——你——”
我百忙中呼喝道:“我有要事出门,你帮我照看好两个丫头!”魏福喏喏而应,我带着叶家群盗,狂风般呼啸而出,一路向北!
柳洄雪一边疾驰一边问我:“丁兄弟,你想到凶手是谁?”
我沉声道:“沧海郡御锦!除了他,谁能看一次就学会破解奇门大阵?谁有这样的武功、手段?谁会这么急需军费!”
柳洄雪精神一振,叫道:“不错!我们怎么没想到他!是了,那个假宝藏处于北国,不远正是在沧海郡!”
我们对望一眼,叶飞白双目一亮,喝道:“是了,御锦带着大批黄金,一定不敢久留,但行李如此沉重,也不可能走得快。不管他如何伪装,咱们只管一路向北追击,专门跟踪那种落脚最重的马蹄印和车痕,一定错不了!”
他做了这些年的强盗,毕竟大有道理,这番话却不是我想得出来的了,御锦遇到这个强盗头儿追踪,也算他倒霉!
车痕马蹄纵横,我看不出个所以然,叶家夫妻却目光炯炯,不断搜寻,忽然眼前一亮,叫道:“不错!”叶飞白兴奋的指着前面一队深深的蹄痕,笑道:“御锦这贼头,他竟然用牛!怪不得我们找不到这样的马蹄印!他肯定扮成贩牛的商贾啦!那个张不中找得到他才是怪事!”
我恍然大悟,暗叫一声聪明!幸好有叶飞白同路,他的江湖经验大非我可比。御锦这一着骗过我是绰绰有余了,可惜他遇到的是天下强盗中的榜首叶飞白!
一旦想明,众人群情激奋,快马加鞭疾冲!
我只怕御锦另有利害打算,吩咐众人加强戒备。自己和叶家夫妻一马当先,如此跟踪追击,杀出去八十余里,前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商队,赶着牛群,每头牛上骑了一个牧人,背着行李,起码有几百头牛,气势非凡。
叶飞白扬眉道:“不错!你们看那行李堕得如此厉害,里面分明就是黄金!每头牛运的都是金子!”
我心头一动,低声道:“他这牛阵其实厉害,一旦牛群疯狂起来,乱冲乱撞,谁也收拾不下来,只怕我们的马队反而要大吃苦头!看来御锦早就防着一手!”
叶飞白道:“那该如何?”
我想了一下,眼看前面是个狭窄的山谷入口,心头一动,低声一笑:“我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布置一番,要柳洄雪断后,自己却带着叶飞白悄悄抄小路绕到前面谷中高地。眼看着群牛缓缓走入谷中,道路越来越狭窄,牛群行走越发缓慢。我对叶飞白一笑道:“好,机会来啦!”
当下叶飞白气运丹田,忽然纵身长啸,声若阵阵焦雷炸响!叶飞白出身将门,武功根底扎实,这一番啸声却是精纯之极的佛门狮子吼,震撼群山,一时间群牛大乱,震惊恐惧,不管骑士怎么喝骂也拉不住了!我乘机推起巨石砸往山下,源源不断,牛群越发混乱,悲吼不止,乱冲乱跑,再不肯前进,纷纷逃向谷外!
牛性温纯,但一旦狂性发作,却不可竭止。一时间众骑士闹了个手忙脚乱,被群牛相互冲撞着,不少人跌了下来,哀号声中,被牛群践踏而死!
为首骑士厉声呼喝约束,混乱中却没什么人听他的话。那声音正是御锦!看来我们到底没有猜错!
忽然谷口火光闪动,火势冲天而起!却是柳洄雪在谷口堆积木叶,听到啸声,放火相助!牛群原本最是怕火,冲到最前面的牛一看前面火焰逼来,悲吼阵阵,调头后冲,正好赶上后面的牛狂奔而至,互相践踏,顿时人牛死伤不绝,一时间惨嚎之声盈耳,竟成了人间修罗场!
御锦大难之下神色不乱,厉电般的双目一扫,见我投石力道强劲,冷笑一声,转目看向谷口大石上的柳洄雪,忽然厉啸一声,冲天而起,也不理会我们,直取柳洄雪杀去!
我一惊叫道:“小心!”知道他聪明之极,看出我等实力强弱不一,故意找最弱的柳洄雪下手,以便要挟我们!
柳洄雪惊呼一声,花容失色!赶紧奔逃,御锦冲过火场,追杀不舍!
叶飞白大吃一惊,厉喝道:“柳妹!”不顾一切,跃下山冲了过去!
我眼看追杀不及,大喝一声,也急冲而去!
三人追追逃逃奔出里许,御锦狂笑声中,快逾奔马,已一把抓住了柳洄雪!叶飞白嘶声道:“柳妹!”神情焦灼狂乱。他夫妻情深,如何舍得妻子被伤损一根毫毛,再不敢妄动!
柳洄雪双目含泪,叫道:“飞白哥!”
御锦冷笑道:“好一对鸳鸯情深的贼公贼婆啊,竟敢坏我大事!”冷剑般的目光陡然转向我,刹那间,他愣了一下,沉声道:“原来是你!你竟然没死!”神情微微惊愕!
昨日黄金城中,我涂污面孔,御锦虽跟踪了我们一路,却也没发现我的本来面目。现在却无可隐藏了,我不愿他在叶家夫妇面前说出,立即接口淡然道:“自然是我。御锦,你还不放了叶夫人?”
御锦狠狠道:“你们坏了我的大计,我恨不能杀了这贼婆子,你还妄想我放人么?”狞笑一声,用力捏紧了柳洄雪的手腕,痛得她哀叫一声!叶飞白身子一颤,厉声道:“不要磨折柳妹!”
就在这时,后面的叶家群盗已经赶了过来,顿时把御锦团团围住。
我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势必不能杀御锦了,当下沉声道:“御锦,你放了叶夫人,我们就放你回沧海郡。否则就算你杀了她,自己也活不了。”心头知道御锦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清楚我是言出必循之人,眼看今日形势不妙,故意折磨柳洄雪,逼着我作下承诺。
御锦目光闪动,冷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依言放了柳洄雪,一把将她扔到地上!
叶飞白怒吼一声,就想冲上去找他算帐,却被我硬生生拉住,低声道:“叶兄,我们已经答应放了他!”
叶飞白瞪眼道:“你莫非忘了黄金城灭门之事?和这种奸人讲什么信用!”
我叹一口气,低声道:“不管和谁,我都要讲信用的。这是我做人的规矩。”
叶飞白微微一怔,愤然不言。
御锦干笑一声,森然道:“原来你还记得当日在天玄别院的约定。哼哼,今日我栽在你手上,倒也不冤。等着瞧吧。”
我沉沉叹息一声,缓缓道:“御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