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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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名刺客毙命!狙击手只击伤了两个卫兵,几名侍卫确定了狙击手的位置冲了过去。李士群命令道:“泽之,这里有倪新,你也过去看看。尽量留活口!”
刘泽之应声冲了过去。狂奔了近二百米,几个人包围了一座小教堂,侍卫们已经和冲下教堂顶楼逃离的两名蒙面杀手在教堂门口展开枪战。刘泽之暗自诧异,杀手怎么会选择了这个地点?这里分明已经超出了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短短的两三分钟,寡不敌众的杀手一名横尸当场,一名负伤被围。众人举着枪相互掩护慢慢上前准备生擒。那名杀手左腿、腹部两处枪伤都在咕咕冒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狙击步枪抛在一旁。突然,那名杀手用尽最后的气力从怀中掏出手枪,冲着刘泽之连开两枪!无奈重伤之下失去了准头,近在咫尺却一枪未中。刘泽之似乎被激怒了,一枪打在杀手的左胸!那名杀手怒目圆睁,眼角近裂,骂道:“……认贼作父的人渣!可惜……没能要了你和李士群的性命……我就是变做厉鬼……也要索命……”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就此一瞑不视……
闻听此言,刘泽之心里扑腾腾跳了几下,脸色变得煞白,他挥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几名侍卫,俯身拉下杀手的面具……面具下正是乐奕那张熟悉的面孔……死不瞑目……刘泽之的手轻轻颤抖,他抚上乐奕余温犹在的脸,却怎么也合不上乐奕的眼睛……
当天下午李士群的办公室里,倪新汇报着:“……埋伏在教堂顶楼的那名杀手就是乐奕,距离这里所有的有效狙击地点我们都已经事先控制,有的安排的有人警戒,有的封死了出入口,所以可供他选择的地点不多。那里已经超出了最佳狙击距离,据现场调查他应该是今天凌晨就埋伏在那里了,一直等着您和刘泽之出现。是刘泽之亲手杀了他,泽之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也被吓坏了。我听说他不敢在自己家里住了,想搬到您家里去住一段时间,我劝他等几天他也不肯,说是自己去和您太太商量。您是知道的我们的宿舍还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入住。这是具体的书面报告。”
李士群默默叹息,杀手居然会是乐奕……“好,你放在这里吧。”
李士群回到家中,太太叶吉卿正和几个密友打牌,果见刘泽之带着一个娘姨在帮忙挂着厚重的砖红色凤尾竹图案的整幅窗帘,看见他忙上前招呼。李士群不悦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感觉到了李士群的不悦和疏离,刘泽之嗫喏着不敢回答。叶吉卿打着圆场:“刘先生是我叫来帮忙的。”
几位贵妇人也赶紧结束了牌局,搭讪着告辞,刘泽之借着送客的机会溜了出去。叶吉卿问道:“今天可把我吓坏了,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又走不开。”
“不用大惊小怪,重庆做初一,等腾出手来,我也可以做十五。这几个太太都是我们用得着的人,你应酬他们是应该的。你怎么让刘泽之住到我们家里来了?”
“那有什么?你的副官、保镖、司机、秘书不都住在家里吗?”
“这怎么能比?这些都是我身边的人。”
叶吉卿撇撇嘴:“你给小刘安插个你身边的位置,他不也就变成自己人了吗?我看这个刘泽之不错,知情识趣,有眼力劲,又和你共过患难,重庆不也在追杀他吗?哎,我听说杀手居然会是乐奕?这个没良心的混账!毛人凤派乐奕来暗杀你,你用了他原来的秘书刘泽之,也算是报复了他。”
李士群摇头苦笑:“你们女人懂什么?军国大事到了你嘴里,变成小孩子赌气过家家了。”
“我不懂,就你懂,这总行了吧?反正我已经答应让小刘住在咱们家里了,你可不能下我的面子。你这个人那,就是太多疑!这个样子,谁还会为你效死命?”
一向有些惧内的李士群没有办法,笑道:“好吧,那就让他先住几天吧。看样子也是真吓坏了,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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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兄弟
第十章兄弟
刘泽之回到临时借居的李公馆的一间空房里,一个下午过去了,头痛欲裂,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有能力在人前做到若无其事的。乐奕,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于己手……这是怎样的悲哀。“我变成厉鬼,也要索命!”,乐奕,你知不知道不用你追索,我这条命真的是心甘情愿的还给你!求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做完能做的一切,我一定下去陪你,任你千刀万剐……
当他接到重庆的密电,得知即将有刺客行动,命令他见机行事,如果刺杀不成,就借此机会争取手刃刺客取得李士群的信任。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刺客会是乐奕!现在回过头想想也并不奇怪。李士群叛逃,作为他的秘书和小同乡,又是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乐奕不受牵连是不可能的。乐奕的为人自己最清楚,表面上谦和知礼,实则内心敏感骄傲,嫉恶如仇。怎么能受的了这样的不白之冤?又怎么能不切齿痛恨李士群和自己?只能以这种决绝的近乎送死的方式自证清白!乐奕,你知道吗?也许我刘泽之还没有你可以自证清白的福气,有朝一日,会顶着汉奸国贼之名死于非命。
毛人凤,你这是一招一箭三雕啊,既做足了追杀叛徒的文章,而让和李士群关系密切的乐奕刺杀李士群,岂不是明着=无=错=小说=m。=QuleDU=告诉李士群你这个汉奸已经众叛亲离了!又给了自己一个取信李士群的机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这个刺客,居然是乐奕!转念至此,刘泽之打了个寒战,这一刻,他突然想到:即使毛人凤告诉他来人就是乐奕,又能如何……还是只能有一种结局!这就是命运吧?只是……已经没有了退路,何况,国仇家恨,也不容他退缩!而李士群命令他参与追杀刺客,用意不言自明,自己到底怎么办,才能让李士群放下戒心?如果不能在76号立足,乐奕——岂不白死了?
轻轻的两下敲门声,刘泽之赶紧强打精神,现在的他,放声恸哭是太奢侈的一件事。看到刘泽之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李士群叹道:“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
“我……没事,我就是……李主任,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搬走,不会给您添麻烦……”
“哦,先不提这件事。乐奕的事让你心里很不好受吧?也许你不信,我也很难过。”李士群掏出几张钞票:“这点钱你拿去安葬了乐奕,对行动处的人说是我同意的。”
“李主任……”
“泽之,事情到了这一步,都是命中注定,你自宽自解吧。是不是还想跟着我啊?”
“是的,而且……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李士群笑了一下:“这话说得很实在,是实话,那就跟着我干吧。总务处行政科少个上尉科长,这个位置没有什么风险,就是草创阶段杂七杂八的事情多,忙一点,你来干吧。”
这个位置油水很足,但是却不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刘泽之做出大喜过望的样子:“真的?谢谢李主任,属下一定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您放心,属下明白应该怎么做。”
“我明白什么?你少给我说那套千里做官只为财的歪理,出了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这几句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刘泽之笑笑不语。李士群板起脸正色又道:“泽之,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会护着你,我要交代的只有两个字:忠心。否则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好了,你休息吧,想在这里住就住着吧,等宿舍修好了,想搬走也随你。”
李士群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还有件事,你在毛人凤身边一年多,多少总知道点什么,写出来,我参考一下。”
这才是关键,刘泽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主任,您放心,我马上动笔。既然追随主任,属下自会尽忠效命。”
一个晚上,刘泽之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事无巨细,似乎倾囊所出,无奈以前知道的、听说的事虽然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的一鳞半爪,没有经手,所以大多都是泛泛而谈的皮毛,而比较详实有价值的情报又都是李士群早已掌握的。这份自诉除了验证刘泽之的“忠诚”之外,没有太多的价值。
经过半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位于上海极斯菲尔路76号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正式成立,下设三处一队一室,行动队、情报处、电讯处、总务处、机要室。其中总务处设有财务、人事、技术鉴定、行政四个科室。李士群在官场倾轧中占得头筹,担任主任,大权在握。刘泽之忙了个不亦乐乎,机构初建,采购设备、装修房间、定做制服……私囊大有斩获,很自然其中一部分落入了李士群太太叶吉卿之手。记得在培训班李士群曾说过:作为一个特工,最好的伪装就是不伪装,把你要扮演的角色当做你自己。你不是在扮演角色,因为再好的表演都是有破绽的,只有当那个角色就是你的本色的时候,才能天衣无缝。刘泽之记住了这番话,转而用来对付李士群。
两三个月过后,先是蜚短流长,随后就是各种举报检举纷纷传入李士群等人耳中。上司查问起来,刘泽之一概不认帐。最初百忙之中李士群装聋作哑,听到了只当听不到。后来事情渐渐闹得日本人也听说了风声,不得不亲自查问,刘泽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李士群先是苦口婆心的让刘泽之收敛,言者谆谆,听者藐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动了怒火的李士群训斥、禁闭、处分,刘泽之当时陈恳认错,保证绝不再犯,事后一如既往。而且还一边私下满处查问到底是谁和自己过不去,扬言报复;一边和管得着自己的那些上峰们分肥,和用得上的、自己相处好的同仁留恋酒肆茶楼,甚至秦楼楚馆。时间一长,不了了之。
76号宿舍建好以后,刘泽之搬了进去,怎么也是一科之长,而且宿舍还正归行政科管辖,近水楼台,刘泽之给自己留了三楼东侧走廊尽头很清净宽敞的套间一个人住。他也有意保留了李公馆住过的那间房,每个星期住个一两天,并且邀请担任李士群机要秘书的倪新在需要留宿李公馆时同住。渐渐地刘泽之在76号里,李士群的亲信,但是又是个二线闲人且操守不高,凭着过去的交情混饭吃的角色就此确立。重庆军统局本部自从和刘泽之联系过一次之后,仿佛忘记了他的存在,杳无音信。
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民国29年仲春的上海,草长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