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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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聊着天吃完了烧饼,临分手前,李士群叫过乐奕吩咐道:“那笔款子明天一定要转到香港,记住用联大以前用过,现在废置不用的那个账号,对所有的人都要保密。”
乐奕点头答应,做这行的,长官吩咐下来了,照办就是,乐奕也自然不会追问其中的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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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受命
第三章受命
当天晚上,刘泽之回到渝园,这座别墅本来是四川军阀扬森的产业,借给了毛人凤使用。书房里,刘泽之端来一杯新沏好的茶,换下凉茶。搭话道:“毛先生还没有休息?”
毛人凤,军统总局主任秘书,中国最大的特工组织的二号人物,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见到李士群了?怎么样?”
“见到了,聊了一个晚上,刚分手。还是那套说辞:明天想去桂林省亲。不过他对我说那仅仅是托词,其实是去找桂林的白长官,想另谋高就。对了,他听说我编的那套说法:拜托他到桂林替我找家姐,他就约我一起去一趟桂林。我答复他说也很想去,这就找您请假,只要您准假,就和他一起去。”
“你看他是真的要去桂林,还是……有意叛逃南京?事关者大,你想好了再说!”
“是。我想——李士群不会那么糊涂吧?叛逃南京当汉奸?那不是贻羞祖宗吗?毛先生,既然您怀疑他,为什么不直接抓起来讯问?”
毛人凤沉下脸训道:“你懂什么?李士群可不是你们这些热血的毛头小伙子,他是有奶就是娘的政客!讯问他?证据哪?没有证据,如果他真有心叛逃,岂不是打草惊蛇?如果不是,怎么收场?如果他@无@错@小说 m。quledu。com要是真的离开局本部去了什么桂林等等别的地方,对我来说,走了这么个人,未必是件坏事。可是……如果他叛逃南京,那可就另外一回事了……”
刘泽之不敢再说话,静等毛人凤指示。在大多数时间里总是和颜悦色的毛人凤面前,刘泽之总有一点挥之不去的恐惧和不自在,这倒不是因为毛人凤时不时的教训。对这位长官,刘泽之已经摸透了脾气,教训调教几句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这种恐惧也许是因为看见了太多那张和气平和的脸孔后面的阴冷和谋略算计,以及对人命的草菅。毛人凤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走到窗边凝望夜色,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他约你一同走,要不是自明心迹,以示无他想;要不……就是怕我找借口不放行,利用你掩护他的行踪……既然这样,你就说我准假了,和他去一趟桂林。记住:如果他有叛逃的迹象,你有权击毙他!”看刘泽之露出了犹豫为难的神色,毛人凤的脸板了起来:“怎么了?害怕有危险?”
“回毛先生的话:不是。只是属下区区一个中尉,李组长可是中校组长,就算是军衔在军统算不了什么,可是他是军统的元老,戴老板的干将,我击毙他……这……”
“荒唐!如果李士群胆敢叛逃,他就是党国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你尽管放开手去办,凡事有我。”
第二天上午,刘泽之打电话告诉李士群可以同行的消息,约定了出发的时间,临行前打开办公室里自己使用的铁制文件柜,右侧抽屉里是几件私人物品:四根金条、一个五福捧寿的翡翠玉牌,还有一张发黄的全家福。照片上一家四口笑得都有些拘谨,站在前排的那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子梳着锅盖头,缺了两颗门牙。刘泽之小心翼翼拿起照片,端详许久,无声地笑了,随即心中一酸,他仰起头,不让泪水流淌下来,他——没有哭的权利!往事如烟……
四年前的上海,弄堂里的三间陋室。“小弟,除了这房子,爸爸妈妈还留有四根金条和这两样首饰,你带到伦敦去吧。还有这张全家福,你也带走。”
“姐,金条我拿走两根,汤姆逊先生说会安排我勤工俭学。这两根金条和首饰留给你。六年后,我一定拿个医学博士的文凭回来,这是我的责任。你的责任也别忘了——把自己嫁出去。六年后我们一起开一家医院,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小弟,六年,好长的时间,姐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
“姐,别哭,你放心吧,我都二十了,是男子汉了。”
上海码头。“小弟,这是姐姐亲手给你做的双麻烧饼,带到路上吃。”
远洋客轮的仓房里,打开油纸包着的烧饼,两根金条和五福捧寿的翡翠玉牌赫然在目!姐姐,那个只大他两岁的姐姐,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只留下了一双母亲遗留的玉镯……
两年后的伦敦,噩耗传来,南京屠城,姐姐恰逢岂会……刘泽之在泰晤士河边站了一夜,没有一滴眼泪,此时此刻他没有哭的权利……第二天,中断学业,踏上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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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突变
第四章突变
傍晚时分,刘泽之来到朝天码头,看见李士群的妻子也在,心下一沉却不露声色上前招呼:“李组长、李太太,对不起啊,来晚了。把行李给我吧。”
二人笑笑也打着招呼,三人上了客轮的二等包厢,刘泽之放好行李,去茶水间沏好茶,夕阳西斜照进客舱,拉上窗帘后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来卷起窗帘,刘泽之又找了一本书压住窗帘,随手用旧报纸擦擦仓房里的小茶几,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包五香豆干、一包瓜子放在上面。笑道:“李组长,我这个副官当的不错吧?”
李士群也笑道:“好啊,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副官,那可是求之不得。”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相对而笑,似乎毫无芥蒂。一夜无话,抵达桂林。下车前李士群笑道:“泽之,一会下了船我先打个电话给桂林市警署,那里有个姓陈的警长是我的学生,你先去查查人口档案看能不能找到令姊的消息。我去趟白长官公署。晚上在光明旅社见面。”
“好啊。如果事情顺利,也许我会去市场上转转,您不是说这里的西药便宜吗?嫂夫人那?怎么安排?”
“你没见你嫂子一路上都晕船吗?女人那,麻烦死了,还非要缠着一起来。我先送她去旅社~无~错~小~说~m。~quledu~休息,等我们晚上回去。”
刘泽之笑笑不语,目送李士群夫妇离去。如果李士群从桂林叛逃南京,只有一条线路:乘火车假道越南,转道香港。临行之时,刘泽之已经查到三天后才有开往越南河内的火车,也就是说最起码这三天之内不会出事,唯一的危险是三天后,而那一天也是他们预订返回重庆的日子。
来到桂林市警署,很顺利的找到了身材魁梧,笑起来像弥勒佛似的陈凤山警长,已经接到李士群电话的陈警长很客气的接待了刘泽之。刘泽之煞有其事的调阅了很多本户籍档案。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当然一无所获。时值中午,陈凤山执意邀请刘泽之共进午餐,盛情难却,二人来到一家不大的桂林米粉店里坐定。陈凤山笑道:“刘先生请坐,不成敬意,不过您别看这家米粉店小,却很有名气,是我们这里的百年老店。本来应该陪您喝几杯,可惜下午要加班。”
对于喜欢或者用得上的人,刘泽之与生俱来有自然熟的本事,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陈凤山笑着致歉:“失礼,我要去车站上岗了。本来今天我正好轮休,谁知道自今天起每星期突然加了两趟国际列车,检查来往人员、查走私毒品军火的,乱世嘛,忙的不可开交,警署所有人员自今日起休息全部取消了,命苦啊。”
刘泽之心里咯噔一下,加了两趟列车?!是在今天?“每星期两趟?那一天?去哪的?”
“还能去哪?当然还是去越南的。原来是周五一趟,现在周二、周日各加了一趟临时列车。怎么了您?”
刘泽之挤出一丝笑意:“没事,顺便问问。李组长知道吗?”看陈凤山还有点惊讶于自己反应如此之强,他转身取过外套,好整以暇的故意压低声音笑道:“原来听李组长说想麻烦您带我们去黑市转转,没想到您这么忙。”
陈凤山释然,也笑道:“李组长贵人多忘事,我和他说过啊,后来他还特意核实过一次,我当时还以为他想通过这两趟临时列车走私点什么。没关系,明天周三,我到警署点个卯,就溜出来陪着二位转转。”
刘泽之面上依然笑着,心里却知不好,李士群叛逃恐怕不是杞人忧天!三点的列车,现在已经两点十分了!怎么办?李士群早有预谋,而自己孤身一人,加之人生地不熟,军统桂林站在哪里?离这里多远?电话号码是多少?不行!即使找到桂林站,自己也没有资格下命令。桂林站自然会向重庆请示后再做决定,来不及了!如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李士群从容叛逃,会不会成为替罪羊受到惩处?何况即使可以侥幸逃过一劫,不受株连,但他深知李士群能力超群,机敏干练、心机深沉阴骘,在军统系统有很深的根基,他叛逃南京成为汉奸,且不说军统损失惨重,对整个中国的情报系统也是一劫!决不能袖手听之任之……
刘泽之心急如焚,却不露声色地笑道:“不用了,您忙您的,这就够麻烦的了。看了一上午档案,头昏眼花。再说一客不烦二主,您老兄不在,我在你们局里也不好再麻烦别人。下午我想去转转。咱们这就走吧,别耽误了您老兄的公事。”
告别了陈凤山,刘泽之一刻也不敢耽误,拦住一辆人力车:“去电报局!快!”
车夫还要借机抬价,刘泽之已经塞过来几张钞票,又掏出封面上印着青天白日徽的证件晃了晃:“我是警署的,快点!耽误了公事唯你是问!”
车夫贪欲已足,又被威胁,拔腿如飞一般跑了起来。十分钟后,停在一座二层楼房面前,大门口挂着“桂林市电报长话局”几个大字。刘泽之松了一口气,桂林市只有一家对外营业的电报局,如果距离太远那才是叫天天不应。长途电话叫通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叫通了也未必找得到毛人凤,不如直接发个密电,按照规矩,密电会即刻送到毛人凤手里。他跳下车,快步跑进电报局。一名女职员笑着迎了上来:“先生,您是发电报还是打长途?发电报请到这边购买电报纸,填写单子,然后去那边那个窗口排队缴费……”
刘泽之拿出证件又是一晃,扯虎皮做大旗,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厉声命令道:“我是重庆军统局本部特工,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叫你们的负责人来!”
这一招还真管用,女职员不敢要求仔细检查证件,小跑着叫来了电报局的主任。“敝姓颜,我是这里的主任,先生贵姓?证件我能看一眼吗?”
刘泽之递过证件,那名主任双手接过,打开一看,神色之间不由得有几分不在意,刘泽之知道军统的确声名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