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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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说是去求情,结果老太太却把人都给撵了。”大太太说道,“外人看来,她是去替大家求情了,可老太太却不答应!”
结果就是她卖了空人情,得罪人的是老太太!
众人一阵唏嘘。
“天,她胆子也太大了,连老太太都敢诓……”杜鹃尖叫出声。
先前她们都以为是她哪句话触犯了老太太,惹得老太太大发雷霆。
“让田妈妈想办法把这话传给老太太。”大太太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奴才这次一定不会再办砸了!”苏妈妈大声应着。
洪亮的语气中有股誓要一血前耻的狠戾。
“还有,尽快把各处丫鬟婆子的情况列个单子给我。”大太太又叫住她。
“大太太这是……”话没说完,苏妈妈已经恍然,“奴才立即就给列出来。”
大太太嘴角就浮起一丝冷笑。
撵人是吧?
即便全都撵出去了,再换上一批,还是她大房的人!
想翻天是吧?
那得先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
赵青正斜倚在秋香色锦缎大迎枕上,把玩着一只墨绿墨绿的八宝翡翠雕花盅,一边听宝巾说话。
“……老太太睡眠很少,一般卯初就醒了,会在花院里转一圈,最喜欢看带露的花瓣,卯正左右回房,各房聚齐后,晨正二刻用饭,如果府里没有大事,都会在巳初由田妈妈陪着去庵堂念经,午初两刻用中饭,午正三刻歇午觉,未正起床,下午比较随意,或让青梅叫了几位小姐去院里赏花,或听各房奶奶拉家常,或和大太太、二太太抹纸牌,酉初大家来请晚安,酉初二刻用晚饭,然后会在院子里纳凉消食,戌正左右安歇……”不过一天功夫,宝巾就把老太太的作息打探的清清楚楚,“三奶奶若找老太太回事儿,最好在未正以后,或者趁她纳凉的时候……画梅姐姐说,这两段时刻老太太比较好说话。”
这生活也太枯燥了。
和前世老年人跳街舞、溜公园,看电视以及各种各样的老年人娱乐室等丰富多彩的晚年生活简直没法比。
“……如果能让老太太的生活更有乐趣,也许就能改善两人间已冻结到冰点的关系吧?”一边琢磨着怎么能尽力修补截止今天下午为止,她和老太太之间已经彻底决裂的关系,赵青朝宝巾点点头,“恩,你做的很好。”
没有物质奖励,可口头鼓励却不能少了。
说着话,赵青又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只是个三等丫鬟?”
这两天一直随在她身边,赵青发现,宝巾无论眼力心机都非常快,行事也稳妥,在她看来,宝巾要比香平艾菊都强。
“奴婢原是蒲柳园的二等丫鬟,是二太太见奴婢还算机灵,正好丽景阁缺人,就被遣了来,负责三爷书房,最初也是二等……”宝巾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甘,“是艾菊水仙见奴婢没背景,又深得三爷喜欢,就趁三爷不在设计陷害奴婢,说奴婢勾引三爷……被老太太降成三等,负责后院花草,严令不准踏入前院一步。”
寥寥几句话虽说的很平淡,可从宝巾提到这件事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恨意和不甘,赵青也能想到当初她们争斗的惊心动魄,不由就多看了她一眼。
宝巾个头高挑,削肩细腰,下巴微尖,一张小脸比艾菊水仙几人都要白皙,像精美的细瓷,尤其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眉梢微微上翘,天生带着一股妩媚,展颜一笑,风情万种,虽然只有十二岁,便已初现一个难得的美人坯子了。
难怪艾菊要嫉妒。
“这还是因三爷没了,丽景阁一片混乱,奴婢见大家都守在院门口,对正屋看得也不像以前那么紧了,才大着胆子偷偷跑来看三奶奶……”
她是在赌吧?
一个被沈府最高领导亲自下令不准踏入前院一步的三等小丫鬟,又没有背景,若没意外,她这辈子是再没出头之日的,自己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个主子,在大家都避自己如瘟神的时候,来烧这个冷庙门……她是在赌,赌自己有咸鱼翻生的一天,那时一定会重用她,并对她感恩戴德!
尤其和艾菊之间有着这么深的仇恨,可从艾菊被罚到今天闹得阖府沸腾,她却没表露出一丝一毫,更没趁机说一句泄愤的坏话,这份心机和隐忍就值得她另眼相看。
至于忠心嘛……可以慢慢培养。
一边琢磨着将宝巾培养成“干练秘书”的可能性,赵青静静地看着她,“……你赌赢了。”
宝巾错愕地抬起头。
对上赵青那如幽深湖水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忽然间,宝巾感觉自己像被突然剥光衣服般,所有的心机算计都赤。裸。裸的被赵青一眼看穿。
冷汗刷地落下来。
第二十五章 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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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扑通跪倒。
“奴婢……奴婢……”
宝巾蓦然发现,自己竟辩无可辩。
她的确是在赌,而且赌赢了!
屋里落针可闻。
直到宝巾感觉紧绷心弦就要断了,赵青才慢慢开口:
“你起来吧。”声音顿了顿,“有心机不要紧,只记得千万不要用在主子身上。”淡淡的声音似在天边,又似在眼前,震的宝巾耳朵嗡嗡直响。
“奴婢不会儿,奴婢绝对不会!”她忍不住连连磕头。
主子这么厉害,她哪敢再耍心眼。
站起身来,一边扑打着膝盖上的灰尘,宝巾心里一阵后怕:
这位三奶奶太敏锐了!
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幸亏自己觉得根基未稳,今天才没敢撺掇她谋害艾菊水仙,让他们相互斗狠,否则……艾菊水仙的下场就在眼前。
一时间,宝巾彻底打消了先稳住地位,再慢慢驾驭赵青,把她紧紧掌握在手里的心思。
她笑咪咪蹲到床边:“……奴婢给您垂垂腿吧。”
见她一改之前的谨慎戒备,摇尾小狗似的讨好自己,赵青哑然失笑,让她拿了个小杌坐了。
主仆俩正有一达无一达说着府里各项规矩事物,吴妈妈笑盈盈地推门进来,巧兰端了个碧绿的翡翠芭蕉叶形托盘跟在后面。
“厨房才送来的凤梨,三奶奶尝尝……”吴妈妈亲自端下托盘上装着切得薄薄的凤梨片的白瓷细碟放在赵青床前的矮几上。
“有水果吃?”宝巾眼睛弯弯笑成了花。
府里定例,每天午后都会给各房配送各种应季水果,可自从她家三奶奶进门,丽景阁的份例就断了,现在又送来了……这是不是说那面已经不敢小觑她家三奶奶了?
不就一盘水果吗,怎么跟没见过似的?
不知道府里还有这些定制,自然也不知道厨房能在这时刻送来水果意味着什么,赵青好笑地看了宝巾一眼,转头问吴妈妈,“各处门窗都封好了?”
丽景阁后面靠山,是个三进出的大院套,前面五大间倒坐书房,左右是三开间厢房,正房五间两头各带一个耳房,两边雕梁画柱到的抄手游廊与左右厢房相连,后院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前面两趟矮房分别住着丫鬟婆子、还有厨房、库房等。
院子特别大,屋子也多,照看不过来,赵青就让吴妈妈带人先给封上。
“封上了,奴才亲自带着刘妈他们跟梁管家一起看着艾菊她们收拾了随身衣物,然后一间一间地封了……”刘妈几人都是之前跟薛妈妈来的蒲柳园婆子,因适逢聚变,怕再出意外,吴妈妈特意请示了二太太暂时留了下来,“因人手太紧,屋子里的东西暂时没清点。”笑呵呵地用竹签扎了一片凤梨递到赵青嘴边,“您尝尝。”
“嗯……”赵青轻轻咬了口,“很甜。”指着白瓷细碟看着宝巾巧兰和吴妈妈,“你们也吃吧。”又接着吴妈妈的话继续道,“该丢的早就丢了,也不是这时能点出来的。”水至清则无鱼,人都撵出去了,赵青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顺走了东西,横竖也不是她的,“锁好就行,待丽景阁人手补齐了,再请示了老太太让大太太派个人跟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清点接收,重新登记造册。”
不在乎归不在乎,但却不能够赖到她头上。
“三奶奶放心……”吴妈妈笑道,“就怕到时说不清,奴才特意让梁总管在每张封条上都画了押,奴才也跟着画了,动没动过到时一准能看出来。”
果然姜是老的辣。
赵青就赞赏地看了吴妈妈一眼。
香彤进来回话,“……回事处王全宝家的和采买处的孙妈妈来看三奶奶。”
来看她?
赵青很惊讶。
自她进门,丽景阁可谓门可罗雀,今天怎么忽然就来人了?
而且,还是在她得罪了满府的人之后。
在赵青看来,为讨好大太太也好,讨好各房管事也好,这个时候,躲都来不及,是绝不可能来看她的……除非脑袋被门挤了的。
“没说什么事儿?”
“没说。”香彤摇摇头。
“我和他们又不熟……”脑海中把这几天见过的人过滤了一遍,赵青自言自语嘀咕道,余光瞧见吴妈妈眉梢露出一抹喜意,赵青心一动,问道,“吴妈妈说说看,他们是为什么来的?”
“八成是为了丽景阁差事!”吴妈妈脸带微笑,“三奶奶只管让他们进来就是。”
丽景阁的差事?
赵青更加困惑,“……是不是老了些?”
以前怎样她不敢说,如今的丽景阁就是一流放地。回事处和采买都是比丽景阁好上十倍百倍的肥缺,他们怎么会舍弃?
尤其这个时候。
她打破头也想不明白。
“三奶奶误会了。”巧兰噗嗤笑出来,“……王全宝有个女儿在洗衣房,差事又苦又累。”
“噢……”赵青脸色微微发热,“那孙妈妈呢?”
巧兰摇摇头。
“孙妈妈的侄媳妇一直在家闲着,不久前曾托人找到薛妈妈,想谋个差事,后来赶上三爷出了事儿,就拖了下来……一定是看丽景阁一下出了这么多缺,才又惦记上了。”
“不能全部从外面买吗?”从老太太承诺撵人,赵青就一直琢磨怎么能绕过大太太和其他管事的安排直接从外面采买。
身为沈家大妇,又主持中馈这么多年,府里的家生奴也好,周边的邻居也好,都和大太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撵走了这批,从府里再调一批进来,依然会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插进人来,不过换汤不换药罢了。
只是,从昨天到今天,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容不得她想这些!
直到今天下午,老太太吩咐完梁总管,就直接将她打发了回来,至于丽景阁的空缺如何补,却一句都没提。
这让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全部从外面买?
这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