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安子传奇 >

第4章

安子传奇-第4章

小说: 安子传奇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废咄疾叫姓疑厦湃ァK业绞姓徘埃吹搅艘桓鐾竦摹叭孀优!薄D鞘彼共恢馐巧钲谧钪牡袼埽仁且帐醯模彩钦蔚模币渤晌钲谔厍⒄故返募ぁ8母锟牛背鲆惶跹防矗钲谌丝康木褪钦庵挚呐5木瘛!R涣玖镜氖看影沧用媲笆还沧硬恢乐灰约阂换邮郑氖克净涂梢园阉较胍サ牡胤健K共皇煜ざ际械恼庵窒执谧唷L炜旌谑保钡孟肟薜陌沧幼叩搅送安涛菸А狈较蛉サ�3路公共汽车站前。安子拎着一个鼓鼓胀胀的行囊,挤上了公汽。安子下了车,向站旁的一个年轻女孩打听去荣峰电子厂的路,却被那女孩生气地斥之为“老土”。安子莫名其妙。在乡下,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一律被尊称为“阿姨”的。后来安子才知道,深圳的姑娘是喜欢被人称为“小姐”的。被人叫“阿姨”,那无异于说她老,她自然不高兴。看来,城里人的评判标准也与乡下人不一样。等安子七拐八弯找上那家电子厂时,已是华灯初放的晚上7点。正是上下班的时间,一群群年龄与安子相仿的打工妹从火柴盒似的厂房里嘻嘻哈哈笑闹着走出来,旋即一个个又拎着热水瓶、水桶、脸盆冲进洗澡房;而食堂门口则排起了长长的队,瓷碗被汤匙敲出的打击乐直灌安子的耳膜。没有一个人留意安子的到来。安子用客家话怯生生地向人打听表姐李丽萍,一个个摇头不多说一句话,各顾各地干着自己的事,不知是听不懂安子的话还是不想理她。安子走进了旁边的一间铁皮房,她看到房内排满了上下层铁床,大概容纳了60多人。有人在整理着床铺,可能也是刚到的。安子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房里面蒸笼似的,又热又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这时,一位刚要出门的女孩友好地向安子告诉了表姐的住处:前面一栋的6楼。女孩说的也是客家话。女孩热情地帮安子拎起沉甸甸的行囊,行进到水迹斑斑的楼梯。过了多少年后,安子竟然不能忘记这件小事。而且她对她的这种不能忘记不胜惊讶。她承认,至今她还不能准确地说出这件事有什么深刻的内涵与底蕴,也无法为这件事的审美或价值作出清晰明了的评估,她甚至无法对这件事之所以长留心中作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演绎或诠释。也许,生活本身所涵括的内容总是比理论更形象更繁复更多元,而确定与归纳难免会使生活受到割舍与伤害。人的一生可能会遇到许多次惊心动魄的暴风骤雨,但留在记忆深处的却可能是另一种温煦的风、柔柔的雨。人的一生可能见到过许多勃放的鲜花,葳葳的树木,但最让人感动的却可能是一次小草努力的抽芽。人的一生可能经历过许多喜怒哀乐,但最能拨动心弦的却可能是那一次次温暖轻柔的抚摸。它就像那徘徊在周围的微风、润物细无声的小雨、柔弱却显示着顽强生命力的青苗,让人体味着另一种人生的存在。
这温暖的感觉浸润安子的心许久,她常被它逼问得扪心自问:你曾向迷路者伸出你的友谊之手吗?你给予了对你也许并不重要,但却是别人所急需的一把力吗?又一个女孩提着半桶水从安子身后追了上来:“你是李丽萍的表妹吧!”女孩说她叫丽丽,是同安子的表姐同一天进厂的。她们同吃同住但不在同一条流水线上干活。丽丽说李丽萍下午3点半就请假去接车,没接到人,刚回来。丽丽从送安子下楼的女孩手中接过行囊,一同走进表姐的住处。安子见到表姐的时候,街边小店里的电视机里已在播“新闻联播”了,一问表姐,才知自己下车的地方和表姐电报中告诉的地方错了位。“我差点想去报社登寻人启事了!”安子笑着捶打表姐。安子坐在表姐的床上,环视四周:室外的过道上拉着几条铁丝绳,上面晾满了背心、裤衩、衬衣、胸罩,水滴了一地;室内60来平方米,搭了两排12张上下铁床;有人在房子里用电饭煲煮饭。在靠窗口的那张床,丽丽住在上铺表姐住在下铺。房内的简陋与市面的繁华反差太大了。也许是初入房内,安子的嗅觉异常的灵敏,燥热的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汗味和油烟味。这难道就是表姐“衣锦还乡”时所夸耀的地方吗?安子疑惑了。表姐一一向安子介绍了同宿舍的舍友,丽丽和另外一对正在厂里加班的孪生姐妹丽娜和艳娜是梅县人,乔芬和梅姐是河南人,小玉是湖南人,阿珍是江西人,小燕是贵州人……这间普通的打工妹宿舍,竟住着来自十几个省的女工。表姐拿出安子背囊里的食品,高兴地招呼着大家。背囊里有安子临行前妈妈塞进去的鸡腿、叉烧等食物。七八个打工妹毫不客气地分享起安子带来的美食。床底下的电饭煲煲着饭,丽丽在电炉上炒菜。这天晚上,安子吃上了丽丽和表姐合做的饭。表姐带着安子去冲凉。5个冲凉房门口各自排满了十几只水桶,让她们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原来,人们要不在这时候挤时间冲凉,等会夜班工人下班了,凌晨二三点也未必轮得上。冲凉回到宿舍不久,突然停电,宿舍里一片漆黑,女工们又喊又叫起来。安子觉得她像是在做一场梦,梦中的她一下子坠入了深渊。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头不由然地涌上一种无奈,甚至是失望。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安子,来到深圳的第一天就体味到了什么叫独立。她明白,即使对环境无奈,也必须尝试着去适应、去忍耐。每次PK游戏(淘汰赛),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安子去上工。一个30多岁的香港婆满脸傲气地大声吆喝着A线、B线、C线、D线的线长,又用她白嫩的手指着安子:“你们哪条线上缺人,请要了她去。”安子此时就像一件商品,在任由客户取舍。A线、B线、D线线长把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相互推让着。最后是C线线长美娜接收了委屈得掉泪的安子。美娜是安子的梅县老乡。安子被分在插件组,具体的工作就是把不同型号的电子零件往线路板上插。丽丽正好与安子同组。因她是熟手,线长一走,她便常常跑来给安子指点。安子眼睛盯着一个个电子元件,努力地辨认。然手指头老是不听使唤,不是拿错了型号,就是插错了位置。第二天,安子的几个手指头竟有黑黑的淤血,大概是手指被夹得太重的缘故。当安子对着指头发呆的时候,引来在线上巡视的香港婆的一顿呵斥。丽丽悄声地指点安子:“有些元件是有棱角的,不要拈得太重……”几天下来,安子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会神经质地抖动,手臂也酸痛得钻心。厂里没有安排安子的床位,安子是和表姐挤在一张床。那张床是单人床,下铺,没有铺木板,是软的,又小又窄。两人睡在一起翻身也要一齐翻,像煎鱼一样。9月的深圳,天气依然异常的炎热。宿舍里没有电风扇,每个晚上,安子就是在这种热烘烘的感觉中昏然入睡。那时,安子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可是最终没有如愿。足足4个月,安子都是宿舍的“编外”成员,和表姐在一张90厘米宽的单人床上睡了4个月。不加班的时候,安子会和丽丽、表姐一起上蔡屋围市场买米和便宜点的干菜。往往买一次3人就吃上好几天。炒的菜是用剪刀剪的,饭则是用电炉煮。由于经常加班,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饭,睡上一次甜甜的觉,竟成了她们的一种奢望。安子好累,好想家,也好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但她不敢大声哭,更不敢回家。别人能适应,我为什么不能适应呢?安子总是这样问着自己。在这个时候,对于安子来说,忍耐是一种承受,一种默默地克制,一种无声的等待,或者说是一种追求的策略。一个追求更大成功的人,不得不忍受小的失败和牺牲。半个月的实践,安子已经能在流水线上熟练地作业了。插件的手指高速地、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活像家乡的鸡吃碎米。在社会转型的初期,一切都还不太规范,不少工厂往往靠增加工人的劳动时间来提高工厂效益。在这一阶段,工厂的工人上班8小时觉得不正常,上班12小时反倒是正常的。所以休息的时间对打工妹来说格外的珍贵,不说冲凉,就是上厕所也是一路小跑。天天如此。深圳海上世界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风靡深圳,是游客必到之处,是中国第一座海上旅游中心。有一次,安子的公司停电,临时放假半天,工友们欢呼雀跃。安子和许多打工妹结伴到海上世界旁的沙滩上玩丢手帕的游戏。困了、累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互相依靠着,唱唱歌,讲讲笑话。
一个苹果分成好几块,你一口、我一口,一瓶饮料大家传递着喝,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安子所在的小区里有3幢宿舍楼,住了五六个厂的打工仔、打工妹。有电子厂的、纸箱厂的、水袋厂的、绣花厂的,冲凉房和食堂都是公用。因为食堂的饭菜既贵又不卫生,打工妹们很少去。安子只到食堂吃过一次饭,结果闹了肚子,从此再也不敢问津。安子在深圳经常有饥饿感,这是在家里从来没有过的事。原来安子和其他打工妹常吃的是市场上最便宜的菜,诸如土豆、萝卜、青菜、冰冻小池鱼,就这几样每天变换着花样吃,只要能把肚子填饱就行。安子像一粒无人采撷的种子,被环境限制着,又被环境改变着。我的生命像一朵蓓蕾,它所有的芬芳都储藏在花蕊里安子给家里写信,没谈自己的工作如何辛苦,只说如村子里有人从深圳回家,让他们带些吃的东西来。妈妈当然是心疼女儿的。村子里每每有人从深圳回来,妈妈就叫他们带些家乡的梅菜干、猪头肉、猪耳朵什么的,还带上安子特别喜欢的春菜。后来妈妈还特地从老远的梅县赶到深圳来看望安子,每年至少一次。同宿舍的梅姐整天哭丧着脸不说话,好像跟谁都有仇似的。梅姐大约30来岁,是宿舍里年纪最大的。她在厂里资格最老,是厂里的拉长。宿舍里的人谁都不敢惹她。梅姐喜欢看书,无论再忙再累,她睡觉前总要看一会,这倒使安子对梅姐产生了一份好感。安子自己也是一个读书迷,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竟然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像她一样地爱看书,就如同在茫茫的戈壁滩上看到了故人。她于是有意接近梅姐。慢慢地,梅姐接纳了安子,偶尔会邀安子去逛街,请安子吃糖水、甜筒之类的东西,还把她喜欢的书送给安子看,这让安子有些受宠若惊。安子善解人意,很快就被梅姐引为知己。梅姐把自己写的日记让安子看。梅姐的日记本里剪贴着一些印花,拼凑成很好看的图案。“宿舍的灯,熄灭了,只有我的手电筒还亮着。躲在被子底下,我又一次翻看着自己的日记,怀想在家的小女儿,我的心在流泪,在奔腾……”安子从梅姐的日记中,从梅姐忧伤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满腹心事。梅姐结了婚,有一个小女儿。丈夫是一位开长途车的司机,在一个大雨天出了车祸,被撞断了腿。此后,情绪极不稳定的丈夫动不动就骂梅姐,赶她走。梅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负气跑到深圳来的。一年多过去了,可梅姐还是忘不了家里的亲人。“梅姐,你丈夫不是真心气你,也不是真心赶你走,他是自尊心在作怪,怕你嫌弃他……”小小年纪的安子竟然会做人的思想工作,这点连安子自己也感到意外。梅姐决定回家,她不忍心丈夫一个人孤零零地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