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离婚-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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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手机一路上再也没有震起来过。
寝室四人慢慢走着,来到了报告厅,此刻时间还早,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教官也还没有到,几个半生不熟的军训战友围拢在一起开始闲聊。牟再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室友分散了。
还有五分钟就到十点了。
一个军训时站在牟再思身边的女生突然拍了一下牟再思,牟再思回过头去,看见她含着关切的目光:“你是牟再思同学吧,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牟再思笑了笑:“可能白天晒太多,又被小邢吓到了吧。”
不远处,教官们穿着军装,排着队伍走过来,步伐整齐划一,背脊笔直。
牟再思忽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了?”那女生问道。
“你是叫祁琪吧。”牟再思说。
女生点点头。
牟再思拍拍她的肩,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打算去校医院看看,你如果看到我室友来找我,帮我跟她们说一下哈,就说帮我留个门。”
祁琪被震惊了,她一把拉住牟再思:“可是教官都来了,晚点名就要开始了啊,错过晚点名死很惨啊。”
牟再思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真的很难受。”
说完就飞快跑走了。
祁琪握了握手中的空气,看着牟再思一溜烟远去的背影。
她怎么觉得,她好像看见牟再思在……哭?
学校寝室楼分为北苑和南苑,牟再思所在为北苑。晚点名所在的报告厅在北苑的北面尽头处,校医院则在北苑的南面尽头。紧贴着学校的另一个校门。
牟再思一路飞奔,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
夜晚,通往校医院的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路灯每隔五米亮着一盏,灯光在夜色中却很是昏暗,几乎不能照亮太远的地方。月色被路边的行道树遮住一部分,只有一些微弱的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下来。偶尔有几对小情侣相拥着路过,他们享受这种朦胧的月色,手挽着手,或者搂过腰,偶尔偷着间隙在对方额上印下一枚轻吻。
校医院附近那一片宿舍楼都为男生宿舍楼,当牟再思这个女生一路飞奔着跑过的时候,路边的零星几个男同学路人都对她报以了奇怪的目光。
牟再思不管,她飞快地跑着,有一种另类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好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跑过了。
她曾经挚爱速度,这一瞬间找回了那种速度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不该跑这一趟的,她不该来校医院的。她一定会后悔的。她内心深处这样强烈的感觉着。于是她飞快奔跑,唯有在奔跑的时候,她才会会觉得自己无所畏惧、无可匹敌,就好像速度能使她将俗世圭臬全部都抛在身后。
什么都不用管。
牟再思终于来到了校医院,校医院大厅亮着光,却被沉沉的夜色渲染成黯淡的苍白,她冲进去,大厅里没有什么人,她冲到电子公告板前面,看了一下校医院的楼层分布。
“同学,需要帮忙吗?”
牟再思愣了一下,连忙回过头去。她马尾辫在奔跑中有些松了,发丝凌乱。刘海随意地糊在脸上。
牟再思一把抓住这个人的肩膀。
“蒋澜……蒋澜在哪里?”
28章
30
时间回到九点半左右;那个时候的牟再思正鼓起勇气给她妈妈打电话。
蒋澜一手抵着胃部;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校医院。
王医师接下了这个病人;他望了眼满身是水珠的蒋澜,紧紧皱起了眉头:“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酒?”
蒋澜蓦地抬起头,长睫毛下的眼睛盯着王医师:“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王医师一脸“是你傻还是你傻难道是我傻”的表情:“你一开口就都是酒气,不用验血都知道了。”
蒋澜折起眉宇。
王医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忽地似有所悟:“你不会以为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可以把身上的酒气洗掉了吧?”
蒋澜抵着胃部的手手指指节发白。
王医师看了眼化验单子,低头专心开药:“少年郎啊,差点胃穿孔啊,居然还有闲心去洗澡,感觉到不对就应该来看了;拖延病情……你是不要命了吗?以为胃穿孔很好玩吗?”
蒋澜紧抿着唇;脸色苍白。
王医师把手中的药方开好;抬头正想把单子给蒋澜拿去开药,一看蒋澜病怏怏的模样,又望了眼钟,这个时间点也就只有他在值班了。叹了口气,王医师对蒋澜道:
“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去帮你取药。”王医师皱着的眉自从蒋澜出现后就没有放松过,“有人来接你吗?你要不要今天在这里过夜?其实你应该去医院看看,校医院毕竟规模有限。”
一边说着,王医师一边打算往外走,白大褂的衣角却突然被揪住了。
是蒋澜。
王医师有些诧异地回头:“怎么了?”
“有的。”蒋澜阗黑的目光有些颤抖,他看了眼王医师,又说了一遍:“有的。您不用帮我取药……我……想要她来……”
王医师挑了挑眉,忽然有些兴趣。
蒋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电话簿上那个唯一的,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七分钟后……
“少年郎啊,打不通啊。总是提示说已关机啊。”王医师看了看手表,十点。
“才十点就睡了,你打给女朋友啊?你女朋友休息得挺早,现在这么注重养生的小姑娘不多见啊。”
蒋澜唇抿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不是我女朋友。”
“哈?”王医师吃了一吓,给蒋澜挂好盐水,感慨:“原来是没有追到手啊,少年人啊,喜欢就要去追啊,否则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想当年我也有这么一段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不要害羞嘛,年轻人,不要像我一样,到了这个年纪,只好每天听听奶茶的《后来》了。”
“奶茶?”
“刘若英啊,我最喜欢的女歌手了,你不知道?”
“不好意思,医生。”蒋澜打断他的怀想,道:“你能借我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哦,可以啊,打给谁,我来帮你拨。”
蒋澜舌尖滚出一串数字,王医师连忙输入,拨通。
“这不就是你刚才那个打不通的小女朋友的电话号码嘛……”医生惊奇地道,两秒后,医生望了眼手机,对蒋澜道:
“打通了。”
一道略带疏离的礼貌女声从电话那头透出来。
“喂。”
王医师长出了一口气,电话那头的女声又道:“请问你是……”
蒋澜低声笑了笑,一手按着胃部,唇瓣紧紧抿着。
“她不是我女朋友。”
然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虚弱地昏睡过去。
当牟再思缓了缓呼吸推开门进去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消毒药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而蒋澜侧着脸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真是玲珑剔透的少年。皮肤白皙得像是透明,五官端正而精致,紧闭的墨色眼睛上方,纤长的睫毛根根可数。他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梦,眉心皱着,攒出浅浅的阴影。
仔细看,他的样子还是可以和十年后重叠起来的啊。
但终究是个陌生人。
他忽然睁开眼,“你醒了”他睁开眼睛,还迷迷糊糊。
牟再思莫名其妙,开口:“是你醒了。”
牟再思狂奔的心跳已然平复,她鞠了一躬,道:“蒋学长身体好些了吗?”
蒋澜抿唇,无声看着她。牟再思一脸惊讶状,扭头去看医生:“医生,学长身体还好吗?”
王医师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严谨地开口:“差点胃穿孔。喝了太多酒。”
牟再思一下子把目光扔到蒋澜身上,却撞进蒋澜幽黑的视线里。
“那个蒋学长,我妈妈说,如果胃不好就不应该喝太多酒。”她语气平铺直叙,偶尔尴尬地停顿一下,就像一个忽然见到风云学长讲话都不利索的小学妹。
蒋澜研判地看着她。
牟再思顿了顿,拍了拍裤子,开口:“那个,请问蒋学长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下面投下阴影,他淡淡说:“我们之前合作了开学典礼,所以向你要了电话。”他话语一转:“你忘记了吗?”
牟再思拨了拨刘海点点头,道:“是记不清楚了。”
她举目四处望了望,道:“蒋学长怎么会找我过来……”
这时王医师忽然开口:“蒋澜同学手机里有你的号码,可是怎么打都打不通,于是我帮他找的你。”
电话打不通?
牟再思目光闪了闪:“我和蒋学长并不是很熟……”
“他手机里只有你的号码,所以……”
牟再思没有听完,她忽地直直盯着蒋澜。
蒋澜在她的注视下从病床上坐起,开口:“嗯,你的电话号码不一样,自然是要分开放的。”
牟再思愣住,随后她哈哈哈的笑起来:“学长说的是,我是合作过一次的学妹嘛……”她声音忽然低下去:“那天那个恶作剧电话是您打来的?”
“不是恶作剧。”
牟再思不为所动,笑了笑道:“那我后来回过来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话?这不是恶作剧是什么?是不小心碰到后接通的吗?蒋学长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哦,有首歌是这样唱的,那歌叫《爱情买卖》,里面有句,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蒋澜抿紧了唇:“不是恶作剧。”
说完,蒋澜看了牟再思一眼,扭过脸躺进床铺,把被子拉高遮住脸。
牟再思忽然很生气,不,她一直很生气,她看见蒋澜再来招惹她他就生气,看见这个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的蒋澜她更生气。闹哪样?
她一把揪住蒋澜的被子就往外扯,但是扯不动,牟再思放弃了,手却仍旧握着被角,她冷哼一声:“学长力气很大啊,身体应该不错,那您特地把要晚点名的我叫过来?您也是军训过的,晚点名缺席有什么后果您不明白?是我哪里得罪您了吗?是那日的表演拉低了您的档次吗?”
王医师站得远了一些,呵呵笑了笑:这不是挺熟的吗?
牟再思不知道王医师在想什么,她冷声道:“还是因为校方强迫您要和我合作——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会长会来和我这个垃圾节目合作?我听说您本来是和叶阑珊同学合作的不是吗?被我拆散了所以很不满吗?!”牟再思说到最后声音高亢,声线不平稳地颤抖起来。
她恨恨地一锤锤上床沿:“您这是又一个恶作剧吗?”
“不是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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