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2006-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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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默然不语,视线涣散,仿佛在欣赏园中的风景。道士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转转眼珠,道:“国公还在为大公子的事耿耿于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儿女私情而已,孰轻孰重,当比贫道分的清楚!”
死的不是你儿子!王世充怒哼一声:“之前说好只是让玄应失踪,弄成现在这样,纵是你家大人,也须给我一个交代!”
老狐狸!道士暗骂一声,赔笑道:“理当如此,大人也曾托我转告,无论事成与否,都相助国公取得太原!”
“当真?”王世充目光一凝:“太原可是李阀老巢,就算你家大人出手,也不易与吧!”
“国公多虑了!”道士笑道:“李渊祖籍赵郡,大业十三年才领太原留守,他能有如今局面。全仗晋阳令裴寂助力,有我们大人出面,此点根本不成问题,再加上窦建德与刘武周南北夹攻,管教国公尽取河西之地,易如反掌!”
王世充沉吟片刻,又道:“事关重大。我需要你家大人亲口承诺!”
“这个……”道士为难的道:“洛阳如今耳目众多,大人地身份太过敏感……这样吧。待我请示大人之后,再给国公回复!”
王世充深深看他一眼,缓缓道:“道兄,我只能再等一天,明rì之后,如果杨浩做出错误选择,我就要带玄应还乡安葬。要知道就算投靠李渊,即使被削权夺势,有淑妮入宫伴驾,还是能保一方富贵的!”
“你舍得吗?”道士肚中暗诽,表面上却笑盈盈的道:“那是自然,只是宋阀的事……”
“小小一个青蛇帮而已!”王世充隐带傲然地一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
洛阳南城,福成绸缎庄。
冲天大火。映红了半条街道,街面上救火地人群提桶捧盆,来回奔走,一道道水柱漫空泼洒,总算把火势控制到一个不再蔓延的程度,而外围还有众多围观地群众。众说纷纭中流传出不少小道消息,有人看见起火前曾有黑衣蒙面人潜入绸缎庄内,有人也听见庄内传出过救命的呼救声,还有消息灵通地,说出当天在洛阳城内,这已是第五起起火事件,前面四起都是连人带屋,烧了个一干二净,种种消息组织起来,人群渐渐开始不安。议论声也不觉小了下去。
打扮成普通菜农的沈落雁就站在人群之中。看着眼前火执,一股寒意不可遏止的从心底升起。在一般人看来,不过是烧了五间店铺,事实上却是太子建成属下的五处秘密联络点,而据沈落雁所知,包括眼前这间福成绸缎庄,其中至少三间与江湖上一个神秘门派有着不小的关系,表面上是正当生意,随时能从中抽调人手参与各种行动,竟然就这样光天化rì的被一把火灭门,对方下手之嚣张狠辣,绝非寻常。
而从昨天王世充兵围皇宫之后,便失去踪迹的魏征,约好就是在这间店铺会面,如果沈落雁早到一步,恐怕也已经葬身火场,虽然不相信以魏征地聪明机智,会这样轻易死去,沈落雁的一颗芳心,也忍不住一点点的往下落。
又在人群中驻足旁观了一会儿,只见洛阳府的差役终于姗姗来迟,沈落雁不再耽搁,小心的从人群中抽身而去,为今之计,只好到动用蒲山公营的暗桩,想办法联系魏征。再做计较,只是如此以来,与长安的消息联络,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了。
※※※
虚行之坐着马车离开洛阳皇宫,心情只觉得格外郁闷。近rì落时分,独孤阀打开宫城,放出大部分被拘禁的官员,紧接着杨浩便下令偃旗息鼓,做了一天地攻城准备,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自己只是凭着本分进誎了一句,就又被杨浩打发出宫,去配合宋阀和双龙会在洛阳扩张地盘的行动。这算什么,流放?投闲置散?而更令虚行之不安的是,因为尚公的不知去向,原本在掌握中的东溟派秘探势力也为之瓦解,又不敢当面向杨浩询问,隐隐间又觉得,似乎太小瞧了这位主上。
马车微微一停,车外的待卫头领向虚行之报告有人拦路,这次离宫,杨浩却未像昨rì一样把阚棱派到虚行之身边,只点了一队普通士兵,乍听离宫不远就有人敢大胆拦路,虚行之也是一惊,连忙挑帘看去,只见队列前方,青石板道上正站着一个熟悉地身影,看神情,却显得有几分焦虑。
“袁大人,你几时来的,为何不入宫求见?”
马车重新启程之后,虚行之端坐车厢之内,看着对面的熟人,洛阳府推判袁天纲,有些诧异的问道。后者却叹了口气,迳直问道:“虚先生,您给我一句实话,洛阳民生,现在还有没有人管?”
虚行之眉头一皱,随即正sè道:“袁兄怎么这么问,保境安民,不正是你洛阳府的责任……”
“洛阳府?”袁天纲苦笑:“前夜洛水暴溢。垮倒两岸房屋三百余间,近千人无家可归,西护城河堤决口逾十三丈,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黄河讯期,人工土石料至今调配不齐,昨夜帮派械斗,死伤者数百。到今天,有凶徒白昼杀人放火。连环五起,二十间民屋被焚……洛阳府官吏二十人,马步差役八十人,就算人人都有三头六臂,这么多事,又怎能顾得过来,何况赈灾济民。一直是民部地责任,护河筑堤,需找河工衙门,追凶缉盗,虽是洛阳府份内,然而力不能胜之时,弹压地方,仍需求助于城门校尉。洛阳天子脚下,上有三省六部,下到公卿世家,盘根错节,小小一个洛阳府,若真能什么都管。卑职也就不用来求虚先生了!”
“原来如此!”虚行之抚掌叹息,很理解的点了点头:“为何这些事,不见洛阳尹上报!”
“早就上报了!”袁天纲道:“六部衙门,全都发了公文,只是无人理会,加上满城谣言四起,今早洛水变清一事,已是勉强抽调人手出面安抚,连府尹大人也亲自上了街,现在的洛阳府衙内。除了前夜收容的灾民。一个公人都不会找到!”
“真的这么山穷水尽?”虚行之吸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袁天纲一身泥水狼籍。显然也是从河堤上直接赶来。
何止山穷水尽,简直就是油尽灯枯,袁天纲哀怨地看了虚行之一眼,这事还不是您惹出来地,前夜表现地那么为国为民,振奋人心,原来也是一个甩手掌柜。
对着袁天纲眼巴巴地神情,虚行之沉思了一会儿,道:“袁大人。我不想瞒你,现在宫中地确腾不出手来!”
袁天纲脸sè一变,却听虚行之道:“不过这些事也不能不理,这样吧,我给你找些人手,先把河堤给堵上,其他的事大可从长计议!”
袁天纲眉头微皱,想想也只能如此,便道:“不知先生可以找多少人,还有工程材料?”
“工程材料,可以因陋就简,先修个简易的!”虚行之指点道:“至于人手,三五百人不成问题,只是这些人的身份,还要洛阳府出面,稍做担待!”
什么人啊,袁天纲吃了一惊,面上自然露出一丝惊异,虚行之已压低声音道:“不瞒袁兄,这些人都是我在江湖上的朋友,刚到洛阳不久,绝对是正经商人,如果能在洛阳府挂一个闲职,你方便,我也方便!”
袁天纲看了虚行之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马车忽然又停了下来,虚行之抬手止住袁天纲说话,欠身撩开车帘向外询问:“又有什么事?”
不用待卫回答,当袁天纲也从车内探出头来时,隔着一条街,一排屋檐上滚滚沈烟夹着大团火光,已映入两人眼帘,虚行之怔了半晌,转头看向袁天纲,后者却只能回给他一个苦笑。
“水火相煎,多事之秋啊!”
※※※
月朗星稀,夜间的洛阳城,总算恢复了几分宁静。
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从西角门离宫,沿着瀍水北岸,承福坊背街西向而行,护卫在马车两侧是八名身着斗篷地骑士,咿呀轮声压着青石板道,在静夜里分外刺耳。
行了大约半里路,马车拐入一条窄巷,停在一家还张灯的粮店门口,护卫骑士全部下马,从车中接出来一名披着连身斗篷之人,六名骑士守在门外,两名为首的骑士伴着斗篷人走进店内,被掌柜引入内室。
一进内堂,等候已久的单秀连忙起身迎接,斗篷人取下头罩,露出一张清秀中略带煞气的容貌,单秀已上前行礼参见:“殿下!”
来人赫然正是杨浩,另外两名骑士则是沈光和阚棱,杨浩略略点了点头,问道:“人来了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单秀让开一步,伸手扭动书桌上一个机关,靠壁一排货架忽然轧轧移开,让出三尺宽的一个暗门,单秀当先引路,杨浩和阚棱亦随之走了进去,留在外面的粮店掌柜关上机关,又拍了拍手。三名白衣人走了进来,拿起杨浩三人留在地斗篷罩在身上,跟着掌柜走出房去。
当店外地马车重新启动,往皇宫方向行去时,杨浩在单秀的引领下,在秘道里了穿行了一柱香的时间,最后到达一所大宅的后院园林。
新月娟娟。凉风习习,蛙噪池塘。两侧花圃,一道碎石曲径,直通池塘边一处八角小亭,当中已经有一名白衣女子背影独坐,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经女子玉手浅斟,正散发出袅袅茶香。小亭阶下,还有一名年轻文士萧然dú lì,当杨浩带着阚棱沈光走到近前时,年轻文士当先见礼,笑容却带着一丝自嘲。
“秦王殿下,襄阳一别,风采依旧,可记得故人否!”
“石如兄也来了!”杨浩不闲不淡的招呼一声。便抬步往亭中走去。刚踩上台阶,只听文士在身后道:“多谢殿下赐还淑明,石如铭感五内!”
杨浩脚步微顿,更不回头,走进亭内,只觉清香袭人;再向那女子看去;堪堪看见那女子正容。顿时目光一凛,惊疑不定的停下脚步:“怎么是你?”
女子矜持地一笑,在桌边站起身来,俏生生的一礼,一身白衣素裙,套在娇小玲珑地身躯上,当真我见尤怜,与婠婠的变化莫测,恰成鲜明对比,正是襄阳老龙堤上。曾与杨浩见过一面的白清儿。
杨浩一直以为亭中之人是婠婠。猛可里见到此女,先是心中微怒。以为单婉晶办事不力,不过随即想起,单婉晶也没见过婠婠的样子,注意力便集中在眼前的白清儿身上,暗暗揣测起对方来意。
“不是师姐,殿下很失望吗?”
平平淡淡一句话,由白清儿口中吐出,竟带着一丝动人心脾的幽怨味道,让杨洛不由自主想起当rì老龙堤上,yīn后差一点就把白清儿送给自己,定了定心神,才不动声sè走到石桌边坐下。
“本王约得是婠小姐,谁知来得却是钱夫人,当然会有一些惊讶!”杨浩皱皱眉头。对面白清儿已斟了一杯茶递了过来:“清儿此来,是想当面感谢殿下义释淑明姐,再者亦对师姐与殿下的关系,有些好奇,竟能让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地邀约!”
“我找婠婠,有要事商谈!”
“那么跟我谈也是一样!”
“你能代表yīn癸派么?”
白清儿微一沉默,道:“如果师姐能办到地,我也可以!”
杨浩暗觉头大,心中又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相信对方,与婠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