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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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宛夫人在雾的那端,向我微微笑。
等雾渐渐消散了,她说:“幻术还有一点很要紧,就是七分假,三分真。全是假的,易被找出破绽。只要有一点被看破,那整个幻术就会很快被全部看穿了。”
我点点头,这和说谎话是一个道理,不能撒开了吹,三句假话夹一句真话最好。
“至于哪处真,哪处假,这个我却教不了你。日子长了,学得久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我继续乖乖点头。
白宛夫人很是满意,还拿了一把青果给我吃。这……咳,好吧,我知道我现在的小模样儿是挺可爱的,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很想咬几口的那种雪白粉嫩的娃娃,人见人爱。不过这种干完活儿赏给糖吃的教导方法,怎么看也象是训犬啊……
我坐下来乖乖吃青果,味道很不错,清甜里带着点微酸,非常爽口。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眼睛看到的多半是假的,而手能摸到的,舌头能尝到的,多半是真的。比如,这青果就是真的。”白宛夫人微微笑着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用幻术变出来的果子可没法吃。”
我咽下嘴里的青果:“夫人,您昨天不是说,幻术到了极致,可以让人几十年都不会从幻境中清醒么?吃泥巴也象吃饭一样香。”
“单凭幻术要达到那样的地步可不易,还会配合用药。”
“啊,用药啊?”
“我以后会教你配药的。”
我看看手里的果子,夸张的睁大眼:“那这个,这个……”
白宛夫人笑得花枝乱颤:“这个是真的,放心吃吧。”
我接着啃青果,白宛夫人在我脸上捏了一把:“还有,如果对方修为很高,心志坚毅,幻术施展起来就加倍困难。”
我瞅着她,嘴里咯嚓咯嚓的嚼青果。
“说多了,你也不懂。”
我懂的说不定比您还多呢。
幻术入门浅显,越钻研越细密深奥,而且遇到的事和人不同,幻术就也跟着有千变万化的区别。
“夫人认识我母亲吗?”
白宛夫人愣了一下,点头说:“认识的,我们小时候就在一块儿玩,后来你母亲和青鸾夫人都学了剑术,我学了法术。”
她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那种淡淡的惆怅让她的面庞神情看起来更加动人。
远远的,我听到兵刃破风的声音传来。
白宛夫人显然也听到了,她站起身来,携我一同往那边去:“去看看,你哥哥姐姐这会和正学剑呢。”
我们站的地方高,的确可以看见下面。离湖岸不远有一片树丛,然后是一片平旷开阔的空地,做练武场倒是很相宜。
练剑绝对是苦差,就算资质再好再有天份,你仍然要练。那种一剑挥出去斩断流水的剑法不是生下来就会的,齐靖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直到夜里才疲倦的回竹楼睡觉。齐涵稍好一些,她还挂心着我,所以起码一日三餐是和我一起吃的,晚上我们也一起睡的。但除了这些时间,她也都在练剑。
“走吧。有人看着,他们会分心。”
那是一定的。
“你知不知道,我用得最好的幻术是什么?”
我诚实地摇头,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是紫气东来和火树银花。”她没再多说什么,朝着另一边的湖岸走去。
紫气东来和火树银花?我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印象,这似乎……用在宴会歌舞上头的东西啊?
对,没错。紫气东来是一些修真的大门派的宴会集会上常用的,火树银花用得更多,一些根本算不得修真的小道士也会借用烟火和障眼法来表演,一点儿不难,比杂耍难不了多少。
可是那,那些都是最不入流幻术。
白宛夫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入了夏,晚上有点闷热,痛痛快快泡了个澡,齐涵一边替我擦头,一边轻声说:“你今天都学什么了?”
“学了幻烟术。”
齐涵笑着在我头顶上亲了一下:“小笙真厉害。不过写字和念书也不能丢下,明天早上我给你磨好墨,你把我以前教你的那些字都再写写。”
“姐姐你自己写不写字?”
她愣了一下:“我当然也写了。”
“那咱们一块儿写。”
门被敲了两下,齐涵直了下身,又放松下来:“进来。”
“你们俩还没睡?”
齐靖看样也刚沐浴过,他们最近都对沐浴有一种执念了,那段艰辛的逃亡旅途让他们的头身体都散着难闻的酸腐异味儿,当时不得不忍受,但是过后却想要加倍的洁净身体。
或许,是借此来提醒自己,他们已经安全了,已经逃离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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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橙子今天去玩农家乐啦,摘杏==可是我没去,对我这种昼夜颠倒的生物来说,让我暴晒在阳光下,我一定会象吸血鬼一样迅化成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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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紫气东来 二(已修改)
“哥,姨母让漓珠教你,他……能教得好么?”
“他很好。enxuemI。”齐靖说得简短:“他先教我,我们再喂招。漓珠很有耐性,他的身法一点不比剑法差。我要是想在剑法上赶上他,大概再要个一年,两年就成。但他的身法……”
“是姨母教他的吗?我去求姨母教我们。”
“不是……”齐靖压低声音:“漓珠是外族人,他的眼珠有点泛蓝,皮肤特别的白,你没有注意?”
齐涵的脸孔有点红扑扑的:“是么?我没……仔细看。”
“他的父母中有一个应该是外族人,他的头还是漆黑的。那身法应该是外族的秘技,与中原所学大不相同。”
齐涵起身去倒了茶来,他俩一人一杯,给我的是一杯淡蜜水。
“好茶……”齐靖忽然说:“姨母这里看起来清苦素简,可这些天仔细留心就能看出来,这穿的衣裳,喝的茶……这些都是有钱也没处弄的好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我记得三年前,这种茶叶就再也喝不着了。”
这茶叶很稀罕?
我还小,他们不给我喝茶。我探头看看齐靖的杯子,里面的茶叶浮在杯中缓缓旋转着,犹如翩翩舞动的少女,不要说喝,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一股清雅中透着甜芳的气息,的确是好茶。
这是号称仙子茶的那种很珍贵很稀少的茶叶吧?我仿佛有点印象。对,我应该喝过这茶,可是我不记得我在哪儿喝过。
“你说,姨母是不是有什么靠山?”
“嘘……”
靠山是一定有的,青鸾夫人如此清傲,可是日子过得却是不动声色的奢华。
可是她总不会象一些所谓的会写诗的名姬,擅歌舞的大家一样——背后都有人供养?
怎么看也不象啊。
不光茶,茶杯也是好东西啊。
我端着茶杯仔细看了一眼又放下,这茶杯虽然不是古物,看起也不显得浮华,却也不是一般货色。
我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少,这几天经常看到一些小东西就可以6续想起关于这东西的相关事情来。很好,照这样展下去,要是我能见到上辈子认识的人,我大概就会想起这人的相关一切,然后……再想起自己的一切。
我忽然有点惶恐。
我真的那么想记起自己的过去吗?
人在转世前,传说都要喝一碗孟婆汤,忘记爱,忘记恨,重新做人。
既然我已经忘记了所有,为什么不忘记,我是被人杀死的呢?
要说我不想知道自己被谁杀死,为什么被杀死,那是假的。
我太想知道了。
我捧着杯子,觉得那淡淡的蜜水怎么泛起了一种苦涩的意味。
“好啦,你们早些睡,明天还得早起。”
我在黑暗中听着湖水的声响。
齐涵睡着了,我听到她含糊的梦呓。
她喊了两声娘,后来,又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侧过头,但是听不清楚。
姓萧的吗?
我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一直在朝前走。
很长很黑的一条路,前方隐隐有光亮,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出黑暗。
身后忽然有人喊我,声音急切而悲凉。
我停下了脚步。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可是我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与这个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停地说,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我莫名的感觉到恐惧。
还有,伤感。
要不要回头?
要不要?
我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将头转了过去。
“小笙,小笙!”
我猛然睁开了眼。
“你魇着了?”
我一身都是汗,说不出话来。
“你梦见什么了?”
我不……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我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就在我回头的那瞬间,我好象就醒过来了。
“别害怕,别怕。”齐涵紧紧抱着我:“没人会欺负我们了。我们已经离开齐家了,别害怕,别怕。姐姐在这儿呢,不要怕。”
我怕的不是那个。
梦里面,我也在害怕。我怕着什么呢?
是伤害,痛苦,死亡……还是别的什么?
我抹了一把脸,我怕的,大概是恐惧本身。因为未知,所以才会恐惧。
假如,我没有醒过来,那么梦里头,我转过头来,会看到什么?
我有点纳闷。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比死更糟糕?
也许这世上真有比死更糟糕的事情?
“小妹,来,喝口水,姐姐陪着你呢。”
我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半温不凉,喝起来有股浊意。
齐涵安慰人的话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实在不新鲜,不过在她温软的散着淡淡馨香气息的怀抱里,我却渐渐踏实下来了。
齐涵的语气变得欢快了一些:“对了,初九是你生辰,我和姨母说一声,咱们去镇上逛逛吧。从来了沙湖,还没出过门呢。姐姐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叫哥哥也一块儿去。”
“我生辰?”
“嗯……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娘生你的那天下雨,下了整整一天……咱们现在住姨母这里不好给你操办庆生,咱们去城里逛逛,给你买你喜欢的枣干儿和麦卷酥吃好不好?唔,就是不知道沙湖这里有没有得卖。”
齐涵又和我挤在一张床上,睡到天亮。
虽然屋里两张床,可是她那张经常闲置。
后半夜我睡的特别踏实,没再做梦。
原来失眠与恶梦同症,还可以用同一种疗法来治。
身旁有人陪睡——
也许这法子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不过起码对我有用,这就行了。
我比齐涵醒得还早,她大概是太累了,半夜还被吵醒一次,睡着还没醒,少女的面庞象粉嫩的蔷薇花苞,无比动人。我伸出手去刚想扭扭她的脸,忽然间停住了。
不对——她昨晚说什么来着?说要让我写字!
这个字可不能随便乱写吧?就算我刻意照着歪扭的去写,只怕与之前小姑娘的字迹肯定不一样。
唔,如果推说是挨了打,受了惊吓所以识的字忘了大半,写出的字才变得不一样了,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我洗了把脸,走到东屋踮脚朝屋里瞅瞅,齐靖已经出去练剑了。
天才刚蒙蒙亮,林间山间的清晨都特别的凉,身上的衣裳有点单薄,抵御不了晨间的寒气。
我望着清晨雾气蒙蒙的湖面,心里嘀咕:不知道这幻术营造出的湖,能不能淹死人?
如果象白宛夫人所说,这湖也是假中带真,保不齐我纵身一跳,就跳进深水坑里,活活淹死。湖边垂柳婆娑,长长的枝条垂下来,风一吹拂在背上颈上,凉凉的,粗糙的,有点痒。
我伸手去掬了一捧水,湖水清澈冰冷,冰得我忍不住打哆嗦。
身后忽然有人说:“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