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匠-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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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东西又看了会子书,时间不知不觉就滑过了老大一截,不过铁勇却始终没有回来,我不知怎么地就睡着了,睡得正熟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摇我,还满嘴的兴奋:“叶子,叶子你醒醒!”
睁眼一看,正是铁勇这孙子,丫那一脸得瑟就像捡了块狗头金,见我醒了跟着就跳我床上猫着,满脸红光:“嘿,叶子,你绝对猜不着哥们儿今儿遇见什么了!老漂亮一妞,盘那亮、条那顺你是没见着,太阳似的就闪了哥们眼睛…”“然后呢?”我撑起身子:“你小子就和那婆子待了一宿?”
铁勇点点头,满脸神往:“哥们这是没治了,掉爱河里和这姑娘恋上了。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到这点儿上,现在可算是清楚了,就指着这姑娘了,掰不开扯不开的,不光我,她也是一样…简单说起来就一句话,我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
“嘿,能耐啊!”我一下子来劲了:“就一天,你俩都能到这地步?”我伸手在他额头上摸摸,又翻手摸摸自己额头,奇怪道:“不烧啊!”
“去!”铁勇把我的手一把打落,得意洋洋叫着:“一天怎么了?有些人同一院里住了几十年,碰上也和陌生人差不多,有的人只见过一面就能掏心窝子。我和她这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天涯海角也寻摸到跟前来一见钟情。”
“真有这好事?那哥们得教教你,”我一副内行的口吻掏心置腹:“你丫千万别太急功近利,见了姑娘万不能两眼发直,放着绿光,你得装君子。多聊聊以前上学的事儿,和她共同回忆那段美好时光。”
恋爱中的人就这样,往往听人说起关于自己爱情的油盐酱醋就会有些紧张,铁勇也不例外,立刻求教:“她对我都那样了,还需要这些东西嘛,会不会太过?”
“你难道不怕这**把你的底细看明白,然后不搭理你?”我不屑:“爱情就是骗来骗去,有本事骗上一辈子就是结婚,就是幸福,所以少不了——就说你曾经是个品学兼优的少先队大队长,挂过三道杠儿,当然,我知道你其实连一道杠儿都没混上过,可哥们儿不会揭发你,你丫就抡圆了吹吧。”
铁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看来把我的话是听进去了,我跟着又继续:“你还当过鼓号队的队长,还从几万个孩子中选出来给主席献过花,你还演过电影《花儿朵朵》,你就愣说那里面的男主角是你,反正这电影现在也不让放了,她闹不清是谁演的,让我再想想你还有什么露脸的事,编嘛…”
这孙子越听越不是味道,转过脸看我的时候满眼疑惑:“真要这样?”
我看着他的正经样儿终于忍不住了,捧腹大笑。铁勇回过神知道是被我逗闷了,呀呀怪叫着扑上来用被子把我闷下面,我竭力反抗,一脚把他踹到了床下…
我俩折腾半天,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才住手,我边喘气边对铁勇说:“喂,说说,这婆子你咋认识的?”周围这百十里的屯子不多,跟着就猜了:“难不曾是胜利屯的丫头?”
“不是,”没想铁勇很干脆摇了摇头:“她不是,今儿也是来胜利屯买东西才和我碰上的…哎,胜利屯西面、西北面不是还有几个屯子嘛,我猜是那儿的。”
“说不定是,”我点头换个话题:“那个什么,铁子,什么时候你带哥们我见识见识你那天仙,也算是让我开开眼,看究竟是真的花容月貌还是你小子给我裹份儿,随便逮一能动弹的就吹,成吧?”
“那有什么?”铁勇大大方方应了下来:“明儿个我就说说,看她愿意不愿意带几个朋友和你一块儿玩——不过我话撂前面,这得人家愿意,她不愿意你别说是哥们我不带你。”
“嘿,真孙子!有了婆子就给我来这套了!”我过过嘴瘾骂了两句,只能答应:“行吧,这事儿你只要给哥们留心就成,别他妈忘了。睡觉。”
我俩关上灯猫进被窝里,铁勇很快发出了有节奏的呼噜声,但是我却睡不着,从那贴着画报纸的窗户边上透进来的灯光照在丫脸上,让我心中更是担忧…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我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三十章 俩仙之争
跟着,就在我们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马姥姥口里一会男声,一会女声,竟然自顾自的开始唠嗑了…那男人声音说:“这小子有什么有趣的?就傻啦吧唧一楞子,救屯子里的小嘎丫头出的这事儿,我随手疙不溜求一收拾就完了。”
马上又换做女声:“你少给我扒瞎!要真是这么简单,你能给我做妖,溜丢脆的就来了?老实说,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
男声笑:“有点话,就是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一档儿。”
女声:“我说的是黄家祠堂传的话,黄家小东西的事儿。”
听到这话,那男声似乎明白躲不过,沉默半天才开口:“这事儿你得想想,可不是谁都能走这道儿的…”马上声音就换做了女声:“你个老灯别给我扯哩咯儿楞,今儿还没说到走道不走道那头,只说眼前的事儿——你先别和我撕吧,赶紧出溜把地儿让给我。”
马姥姥的嗓子忽男忽女,自己和自己掰扯起来,把我们仨听得一愣一愣的,硬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完全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在争闹。铁勇躺在马姥姥面前动都不敢动,脸上青青白白一片,只呼呼的喘着粗气。
俩嗓子吵了半天,忽然就在那女声说话的时候,马姥姥整个人猛然转身,一手把那香炉上燃着的线香抓起,另一只手把铁勇衣领子扯开,红彤彤的香头‘嗤’一声就戳了上去!
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布满整个房间!
铁勇这孙子‘啊’的声惨叫,跟着全身剧烈的痉挛抽搐几下,手腿猛然伸直,就像是已经歇菜——“勇子,你丫咋了?”我啥都顾不上了,突楞着就朝铁勇冲了过去。
我跑到铁勇身边的时候,马姥姥已经转身站了起来,重新把香又插到了香炉里。我伸手把铁勇胸口的香灰一抹,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么大一把香烫在上面,焦糊的肉味都出来了,可是一点伤都没留下。
不但说是没有伤,而且铁勇看着脸色好了很多,呼吸平静,就像是睡着了,光凭感觉我就知道撞客已经走了。洪家兄弟过来一看,高兴不已:“哎,铁勇兄弟没事了,没事了。”
马姥姥把香插好,转过脸笑了几声:“当然没事了,奶奶都出手了,那东西还敢留着?不收了它算好的了!”声音不变,还是刚才女声样子,显然是大仙没走。
她朝我们挥挥手:“行了,我好不容易抢着出手把那老灯赶走了,你们就别来搀和了,赶紧走,让我瞅瞅这小子才是正形。”
我们都搞不懂这仙家为毛今儿就惦记上铁勇这孙子了,而且从刚才谈话中就能听出点意思来,像是一开始俩仙家就为了谁出手这事儿吵闹,结果那女声的仙家抢先偷袭搞了个出其不意,男声的大仙似乎让着她,既然见她抢了先就撤了——虽然不知道这仙家想看看铁勇是看什么,但想起来没坏处,就干干脆脆的让路了。
马姥姥围着铁勇绕了两圈,嘴里嘻嘻哈哈自己念叨几句,也不伸手也不干别的,就光是看看而已,等这两圈转溜完以后,她这才点点头:“不错,不错,真是不错…”但跟着又摇了摇头:“不巧啊,不巧啊,只可惜晚了一步!”
说完这话,马姥姥坐回到最初抽旱烟的椅子上,拿起烟袋锅子抽了几口,长长的吐出口烟气,嘴里啧啧称赞…
声音还没完,她已经头一歪手一松,整个人瘫了下去。
等了约莫半分钟,马姥姥缓缓抬起头来,洪家兄弟这才凑上前去道谢,那马姥姥的神情古古怪怪也不多说,只是说铁勇已经好了让我们抬回去休息。
完全看不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也感觉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和铁勇这丫的有关。既然不明白也就没法多想了,我们跟着就把那孙子抬回了屋里,放在炕头上由着丫睡觉。
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晌午,洪家院子里又摆满了菜,村里人围过来继续吃着年猪饭,那俩女孩的父母也把他们带来了,硬要找铁勇道谢,我只能出个头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说病了这才作罢。
午饭依旧丰盛,我又甩开腮帮子一通海吃,还用了个海碗给铁勇留了不少,不过这一天丫始终没有醒来,直到晚上还是呼呼大睡,我也只能又在胜利屯多留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这孙子终于醒了,起来就耗子似的到处找东西吃,就着我留的菜吃了七个窝窝才终于饱了,然后我问他下水之后发生了什么,丫居然嘛都记不清了。
既然他不记得了我也不多说,只告诉他说大病一场,是屯子里马姥姥家的出马仙把他救了,这丫的当即就去道了谢,回头给我商量把带来的鱼分了些送去。
出来两天也是回去的时候了,我俩和屯子里人告别,这就回去了井场,洪家兄弟赶车把我们送到地头,然后叮嘱说过年要是回不去,那铁定得到屯子过年,我俩也就大大方方的应了。
这回真是让我俩吃了点亏,加上次那破庙的事儿结合一起,我真是觉得自己没把二叔教的东西学好,所以回去之后和铁勇也说了,我一心一意把二叔给我的四个字诀‘浪’、‘礁’、‘穴’、‘藏’仔细学好学熟,他就没事给我多看看带来的书典史籍,少瞎折腾,精力都用在这上面来。
这会子我俩算是真努力了,每天都在啃书本,我俩以前上学不好那是因为没想往好了去,现在下了狠劲自然有成绩,一堆书背得滚瓜烂熟,也成了我俩后来最大的依仗——现在想起来,那几个月在井场啃书本还真是不错,如果没有当时那会子的学习,怕是活到现在都难!
不过,就在那天洪家兄弟把我们送回井场不久,又发生了个稀罕事儿,我和铁勇钓鱼时候遇到的小黄皮子居然寻摸着来了我们井场,没事就在井场外面站着张望。我俩有了马姥姥那边的经历对它也就好了很多,每天都弄点鱼啊肉啊的去喂食,后面还干脆拉着个大车去了水洼子,弄了满满一车的鱼回来,一是留着喂小黄皮子,二是给屯子里送了不少,也算是感谢他们请我们去吃年饭。
小黄皮子还真是不赖,我俩对它好也知道,后来没事就给我们弄点什么兔子野鸡的,后来还学会了带路,寻着什么东西就把我俩带着过去找地儿,我俩加上洪家兄弟合围了几次,除了掏了俩狍子洞以外,还把那冬眠的狗熊找出来了两条,最后都变成了我们的猎物。
每次弄到了鲜鱼和猎物,我们也顺道去胜利屯看望回马姥姥,不过也不知为啥,那马姥姥后面直接就喊洪老大带了话,要去可以,但是只能铁勇一人去,我就别去了,硬是跟着的话就谁也不见——道理人说得简单,就说我和仙家犯冲,八字合不到一块儿,去了会坏了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