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匠途-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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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恶搞一下,怎么对得起我那天受伤的小心脏?”如此想着,季霖脸上露出了坏笑。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元帅的屋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人嘛,没有一点坏坏的念头怎么对得起自己这短短的一生(歪理,莫信)?
“悟儿……咳咳,为父的境况现在是江河日下,也自知命不久矣。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该交代清楚了。”
“父亲大人,请不要轻言命短!元杨的子民需要父亲,元杨的江山也需要父亲!孩儿认识一位神医,他一定能治好父亲的!”
“为父身有必死之症,此乃天命,人力恐难胜天!在世上苟延残喘,这对于为父来说,是比死更可怕、更绝望的啊!这对于元杨府是祸不是福!为父要交代的事情很重要,关系到元杨的兴亡,若你不想成为亡州之帅,就坐下来好好地听着!”
“如果交代了这些事,父亲大人就撒手人寰了,那孩儿还要这元帅之位有何用!孩儿宁可不做元帅!”
“放肆!”
这一声厉叱声震屋宇,连门都被“震”开了,从外面摔进来一个人——门外偷听的季霖。
在杨氏父子诧异的目光下,季霖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愤恨”地俯视着脚下的门槛,故意稍微大点声抱怨道:“这该死的门槛,怎么安放在这里?也不怕过路的人摔倒?”
然后竟然就准备转身走人。杨权急忙支起身子,叫住他:“季小友,留步!”
季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想也没想就吐出一句话:“你们聊你们的,干我毛事?”
杨氏父子惊呆了,他们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杨悟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杨权好不容易支起来的身子再一次倒下,呈自由落体的脑袋掉在枕头上居然还弹了两下。
通俗点来说,他们俩被季霖这句话雷得个外焦里嫩,吓得个二愣二愣的。
“呃,那个,口误,口误!”季霖这一脸窘迫尴尬装的可是像极了,愣是一点破绽也没出,“我的意思是……那个,大叔有什么吩咐?小弟一定不办到!”
大叔?小弟?什么跟什么玩意儿?和前面两个“怪异”至极的称呼比起来,“不办到”倒是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这个时候,屋子里原有的悲情的气氛一扫而空。极品了,这小子真的极品了!简直就是究级气氛缔造者!杨悟这时倒还有闲心去想这些了。
……
“这么说,元帅不恨我爹?”季霖稍微有些惊讶地问。
“唉,有什么恨法?季风将军也是个受害者,至于本帅被牵连,那就是自己的命不好。天命如此安排自有它的理由,本帅也不敢和天命对着干啊。”杨权怅怅地叹息到。
季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天命?在墨家的核心里,只有“非命”,没有“安天命”!
“对了,季兄,汝的那位道士朋友何在?”杨悟突然发问道。
“别‘季兄季兄’地喊我,我比你小不少了!”季霖皱眉作不满道,又是一扬眉,“你想见小道士?让他医好你父亲的病?”
“嗯。”杨悟点头。
季霖摇了摇头,有些有气无力地道:“算了吧,你父亲不是生病,而是中了那些关家人的术,解铃还须系铃人。再说了,就算你父亲被治好了,你认为他会高兴吗?我看要么你以后没好日子过,天天被你爹追着打;要么你爹又想要自寻短见,生死不愿活下去。劝你还是放弃吧,人死各安天命,节哀顺变。”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表情有些不自然。像那种话,一般的他是不可能会说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只能这么说了。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杨悟失魂落魄地嘀咕道。
季霖蓦地扭过头,却发现杨权用最后的力气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带着残余的笑容,闭上了眼。
元杨郡城门前。
“寒霏,你终于出来了!”游风抱着他的小狐狸,看到季霖,如释重负。
季霖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顶着初夏的炎阳,一个庞然大物载着两个少年,朝着太阳初升的反方向,飞向远方……
……
第一卷《木与铁之郡》,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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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西游
readx; “寒霏,咱们的目的地是哪儿啊?”
远远还在东南的两人慢悠悠地乘骑着鳄屠在空中飞着,无聊的旅途中,游风扯了扯季霖的衣服,问道。
“我们先回天云山。”季霖头也不回地道,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才转过头来,“你也是在那神洞中得到的奇遇吗?”
“嗯。咱们就是在贫道出关那天相遇的,贫道还清楚地记着呢!”想到那时两人的初见,游风忍俊不禁。
“那就好办了,在那里可以再进一阶,我们两个都可以。”季霖笑了笑,道。
同样是在柳河县,两人停留在这里歇脚。
这一回,季霖身上倒是带了不少的盘缠。虽然两人从来都没有什么金钱概念,不过能睡好一点的地方就不能委屈了自己,季霖两人仍然是在那家“老吉客栈”住宿。
掌柜还是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财迷。他们还是住的那间天字号客房。
“转眼间,就已经过了半年多了。真的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再一次坐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游风突然感慨道。
季霖无奈地摸了摸鼻头,抛下一句话:“那你自己慢慢感慨吧,我出去逛一逛。”然后不等游风反应过来,直接从窗子跳了下去。
“啊,居然抛下贫道!”游风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看着季霖远去的身影,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你自己玩去吧,贫道要专心悟道了!”
说罢,他又回到床上,盘膝而坐,很快便入定了。
柳河县的大街热闹如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喧闹嘈杂。季霖走在这街道上,体会着这熟悉的感觉。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极快闪过,季霖只觉得一阵来的诡异的风扑面,往后一看,只见一个黑色的背影正向着县外跑去。
季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果然立即就脸色大变。
“啊,老姐给我的锦囊不见了!”
然后他反身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柳河县向东二十里是一片林子,上一次他们路过那林子时是绕道而行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从刚才那盗贼的路径看,他的目的就是那片林子。
那个盗贼起先的速度很快,好在季霖的眼力不弱,盗贼的踪影还是被他捕捉到了。追了不到七里,盗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是两人间距还有不短的距离。盗贼的速度比季霖起码快了两倍。
“嘁,遇到了个棘手的家伙!”
眼见得那个被他顺手牵羊的人仍旧在死命地追,那个盗贼心里也有些急了。
面前的林子渐渐近了,但是他仍是恨不得自己再多生出一条腿来。话说这盗贼也算是窃不逢时,本来在这柳河县一般是不会有墨者的,可是季霖他们偏偏却来了,本来墨者是不会太在意身外之物的,可是他却好死不死偷走的是季霖视若珍宝的东西。
所以他是既憋屈又不解——不就一破布袋嘛,至于这么要命吗?
……
墨云大陆西。沙海。
沙海,顾名思义,即沙的海洋。一眼望过去,在天上那不着一缕的艳阳照耀下的沙海俨然一片金色的海洋,那闪烁着璀璨金光的沙海就如同大海一般波光粼粼。一阵轻飔掠过,激起了金色的涟漪。
在这片辽阔无垠的沙海,两匹骆驼迈着慢条斯理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从容不迫地行走着。在它们身后,是一串连绵不绝的脚印,不知其源。
烈日肆无忌惮地炙烤着金光闪闪的沙,炙烤着这两匹骆驼和上面所驮之人,在他们身前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骆驼背上各驮了一个人,皆头戴遮阳白巾帽,面蒙挡风白纱巾,身着白布大长袍——在这炎天光的烘烤下,两位沙漠中的旅客竟是将全身都了笼罩在白色之下,几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爹,还有多远?”问话的白衣人从声音判断得出是个女子,她的声音中或许带了那么一丝疲惫,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另一个白衣人先没有回话,而是拿下一个挂在骆驼背上的水囊,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猛地大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水顺着他的咽头滑下,带来一阵清爽。
“哈!”他爽快地呻吟了一声,堵上塞子,将水囊放了回去,然后才回答女儿的话,“不远了,还有最后一天的路程。”
“清儿(娘),我来了。”这时,父女俩心里同时默念道。
呼呼——一阵风吹过,扬起了黄沙,在这片金色的海洋,再无痕迹弥留。
……
西林。沙海绿林。
金色的海洋还未到尽头,远远便能看见沙海中一片显眼的葱茏。一片金黄色之中突然多了一点绿色是什么概念?是了,那里是一片绿洲。不过那片绿州比寻常的沙漠绿洲大了不知多少,而且那里的地质环境也像是和沙漠完全沾不上边的。
那里从表面上看似乎是一座森林,突兀地坐落在这沙海之中,方圆万里一片绿。那里有山高万仞,互相轩邈,百峰耸峙,连绵起伏;有水深千尺,水碧如玉,平如镜,倒映出两岸青山;有树拔九丈,树林阴翳,从树叶间的缝隙透过的阳光,将寸许青草点缀得色彩斑斓;有田若干亩,划分规整,各色作物生长茁壮,田间种作农民皆有喜气。
田间阡陌交通,往来于田间者,相遇虽不识,也要热情地打一声招呼,或是熟人就多寒暄几句,甚至连本来要干的事情也在聊叙之中忘得一干二净。溪水河流,有女子洗浴于水中,有儿童嬉戏于水滩,有妇人浣衣于水边。亭台楼阁,有棋手对坐而弈,争锋相对;有骚人饮酒赋诗,觥筹交错;有少年炫耀才华,善琴者鼓之,善画者画之,善弈者弈之,善书者,磨墨润笔,纸来,书之。
这里是沙海绿林,一片整个墨云大陆独一无二的神奇的世外桃源,欲界之仙都!
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名字——关家界。不错,这里就是古四大世家之一的关家,整个沙海绿林都是关家的家族领地,可以说,古四大世家,哪怕是被逼得落魄逃隐了,也是有不可估量的底蕴。
关家的底蕴和南海七大世家中的后起之秀比起来,就像是老鹰和一堆子小鸡,不可同日而语。至于为什么关家不像寒家那样仍然算在南海之霸中,这个问题就很有趣了——这里是西林,而不是南海。
没有大张旗鼓地修筑家族殿堂、祠堂等,关家人很会珍惜利用这样一个神奇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