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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砂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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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慢慢讲给你听。”

今西夹起面条在面汤里泡了一会,放进嘴里。吉村也如法泡制,一时只听到两个人稀里呼噜吃面条的声音。

“说来,吉村君,”今西呷了一口茶说:“今天早晨看报纸,我们上次去东北返回时,在龟田车站碰见那几个年轻人,啊,是叫新什么来着?”

“是‘新群’吧!”

“对,‘新群’里的一个人在报上出现了。不,和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联想’这东西也真奇怪。我就联想到了宫田邦郎这个人。噢,原因我以后再讲。总之,我所注意的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死去了。当然,死于心脏麻痹也不足为怪。可是,今天早晨读报时,突然联想起他是个演员。既是演员,就会各种演技,化装起来也很容易,特别是话剧演员。这时我头脑里闪出一个念头,说不定他就是到龟田去的那个人。”

“他确实去过吗?”吉村盯着今西问。

“我找到他住的公寓了,从房东太太那里得到了证实。宫田邦郎五月十八日前后,曾去秋田四天。房东太太的日记上有记载,是不会错的。你想,我们去秋田是五月末吧。日期大体吻合。虽说死去了不能问本人,无法对证,但是,我想是不会错的。”

今西吃完了剩下的面条。

“是这样啊。不过,你能注意到宫田邦郎太好啦!”

“这就是联想嘛!是我今天早晨阅读‘新群’那篇晦涩难懂的论文时想起来。我所以读那篇文聿,就是因为和作者在龟田车站有一面之缘。于是,就把最近调查的宫田邦郎的事和秋田的事联系在一起了。”

“今西先生的直感可也真准呐!”

“不,达到这一步还算行。问题是宫田邦郎为什么要到龟田去?”

“是啊。”

“他去龟田并没干什么,也许不干什么正是他的目的。乔装打扮成工人模样,不露本相,在街上转来转去。而且,那里人也都说,他总是低着头,不让别人从正面看他的脸。”

“对,是这样。”

“尽管如此,在那偏僻的乡村,他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有个女佣说他面色微黑,高高的鼻梁,很准确地描述了他的容貌特征。”

“真奇怪,到底为什么要化了妆在龟田转来转去呢?”吉村对今西说。

“不知道,反正宫田在那里什么事也没有干,只是这儿走走那儿逛逛。”

“你等一等,”吉村手按在额头上,“这会不会就是他的目的呢?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宫田邦郎是想让别人看到他这种姿态呢?”

“是的,我也这样想。”今西点头,“宫田是为了让龟田人看到他那种姿态而去的。换句话说,他的行动就是为了给人留下印象。你想,假如他只在街上一走一过,是不会给人留下印象的。所以他是有意惹人注目。”

“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让宫田邦郎这套化装给骗了。”

今西没有正面回答吉村的问话,继续说:“流言传到当地警察的耳朵里,当然是由于我们为蒲田凶杀案提出要求后,当地警察走访时听到的。不过……”

听到这里,吉村眼里闪出了光芒。
 
 
第09章 摸索
 
 
 
 一 

今西和吉村二人在涩谷车站搭上井头线列车,途中又在下北泽站换乘开往小田原的车,到第六站下了车。

二人穿过站前短短的一条商业街,沿着公路往前走。这一带好象是新开辟的居民区,一幢幢住宅零散地座落在杂树林中间,金黄的稻田连成一片。稻田的对面也盖起了房厘,后面连着一片小树林,紧挨它的是一个盖满住宅的小山丘。象是到了郊区。

“就在这儿!”今西停住了脚步。根据吉村的要求,今西把他带到了宫田邦郎发病身亡的地点。

“唔,是这儿吗?”吉村看着今西手指的地方。这儿距国道五公尺左右,靠近一条小路,脚下长满了夏季茂密的绿草。

“公共汽车站正好在旁边呐。”

实际上,离他们站着的地方,不到一公尺处,停着一辆公共汽车,乘客们正在上上下下。

“假设宫田曾在这儿等过车,恐怕不算牵强附会吧?”

“不,非常自然,哏,吉村君,”今西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去问问那辆公共汽车的乘务员,晚上八点钟左右,从这儿通过的公共汽车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

吉村跑了过去。车马上要开,他拖住正要上车的乘务员问了一气。当汽车开动吋,吉村也返回来了。

“弄明白了。”吉村说,“晚七四十分有辆车开往成城,八点有车开往吉祥寺。十分钟后又有一辆车开往成城。其后大约二十分钟,又 有一辆从千岁乌山开往成城的汽车打这儿通过。之后,上下行线都是间隔二十分钟。所以大约每隔十分钟就有一辆公共汽车通过这里。”

今西听罢自言自语地说:“车辆来往很频繁嘛!”

“宫田邦郎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钟,”他继续喃喃地说:“假如他在这个汽车站附近等车,公共汽车通过这儿的间隔十分钟左右。当然也有不准时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是用不着等很长时间的。如果恰好在这个间断时间里,他的心脏麻痹突然发作,那就只能怨他太不幸了。”

今西的自语,吉村并没有听到,因为这时他正在路旁的田地里走着。

“今西先生!”吉村在田地里弯腰喊道。

今西向吉村呼喊的方向走去。

“有这么一张东西。”吉村指着地上,草丛里有一张十公分见方的纸条,边沿已经破碎不堪了。

“是什么东西啊?”今西把纸条捡起来。纸条背面什么也看不到。反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字。

“哦,是一张表格呢!”吉村看着说。

纸片上记载有失业保险金发放总额……

“是失业保险金的金额吧!”吉村看后说。

当然,这张纸条只不过是撕成数片中的一片。

“这一带会有人对这种统计数字感兴趣吗?”

“啊,也许有劳动省的官员住在这里呢。”

这是一份索然无味的统计表。纸条就落在距宫田邦郎摔倒地点不到十公尺的地方。

“你看是什么时候掉在这儿的呢?”吉村问道。

“纸张是道林纸,还不太脏。吉村君,哪一天下过雨啊?”

“啊,我记得是好象是四、五天之前。”

“这张薄薄的纸条显然是在这场雨后掉的,因为上面没有雨淋的痕迹。如果淋过雨,肯定还会更脏一些。”

“宫田邦郎正是在三天前死的,是不是那个时候失落的呢?”

“嗯。”今西陷入了沉思,“不过,这种东西和宫田之死不会有什么联系,因为宫田不可能带着这种东西。”

“为了慎重起见,去问问前卫剧团的人怎么样?还说不定是戏里的一件小道具或者摘记的台词呢。”

今西接着吉村的话说:

“是啊,这张纸也可以认为是被风刮到这儿来的。你有这种想法吧?”

“是的。这种可能性也可以考虑在内。”

“你有没有估计它是宫田以外的什么人带来的呢?”

“不错。”吉村回答说。“也许有这么一个人,他是宫田的朋友,对工人的情况感兴趣才写了这张统计。”

“你是说,这个人和宫田一起来到了这里,是吗?”

“很有可能。也可以设想,是宮田要来了这张纸,放在衣袋或别的什么地方,病倒时掉在了地上,后来被风刮到这里的。”

今西笑着说:“这一点倒关系不大,因为宫田不会要来这种毫无兴趣的东西。要说另外有个人和宫田一起来到了这里,倒是很有意思的。”

今西又看了看那张纸条说,“这是什么呢?”他的手指转上面的数字,“你瞧,统计表是从昭和二十四年写起的。可是,在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年上都划着黑线,数字栏却又空着。”

“是那些数字无用呢?还是没有搞清呢?”

“这些还好说。你看二十八年和二十九年之间,划了两条黑线,二十九年和三十年之间又划了三条。上面也没有标明类似前面那样的年度。这些空白栏又意味着什么呢?”

“是啊!”吉村也扭过头来注意看着。“搞不清楚。说不定这中间还可能有别的数字。例如,参加保险的人数。领取保险金的人数等等。”

“那样的话,上面应该列出这些项目,可是又没有。这可能是书写的人为了备忘用的。”

“字体太拙劣啦。”

“是很坏,简直象是出自中学生之手。不过,近来的大学毕业生,字写得也相当难看。”

“这张纸条,怎么处理?”

“也许会有参考价值,我把它收起来。”

今西把纸条夹进手册放到衣袋里。除此之外,在现场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特意把你拉到这儿来实在抱歉。”今西对吉村说。

“那儿的话,我也该来看看。能陪今西先生一趟倒很难得的。”

二人向公共汽车站走去。

今西返回警视厅,脑袋昏沉沉的。幸好今天没有其他侦查任务。同室的同事们也摆着围棋、象棋正在消遣。

今西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宣传处走去。

“哎呀,侦查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宣传处长望着今西的面孔问道。

“我想了解一些有关具体音乐的情况。”今西严肃地说。

“什么?”处长愕然地望着今西。

“是一种音乐。”

“音乐和你搞到一起可不大协调啊!”

“我不是想搞音乐,看有没有合适的资料?”

“好啊,前几天刚来问了方言,今天又找音乐。”处长说着站起身,取出一本事典查起来。“你来看这里,这上面也许有。”

今西翻开那本厚厚的事典,两眼紧盯着百科事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读起来。

今西合上了百科事典。一些难懂的词句,完全没有留在他的脑海里。虽说这可能是因为不懂音乐,但从解释中没有得出何谓具体音乐的答案。只是搞清了这种音乐相当难懂,而且与以往的任何音乐都毫无相似之处罢了。

“谢谢你。”今西把事典还回去。

“懂了吗?”处长扭过头来问道。

“不,不太懂。对我来说太难了。”今西苦笑着说。

“是吧,我就说音乐和你没有缘嘛!你怎么又对它产生兴趣了?”

“啊,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今西含糊其词地说着,走出了宣传处。

今西之所以要弄清具体音乐,是因为今晨在报上看到了“新群”中的关川评论同伙和贺音乐的文章。

当然,并不是认为“新群”一伙人与宫田邦郎的“表演”有什么关系,只是不知怎么,今西却希望弄清这具体音乐究竟是什么东西。正赶上没有急于要办的案件,时间有些空闲,便不由自主地翻阅起百科事典来。

尽管如此,关于宫田邦郎到那种地方去游逛的目的何在,仍然是他和吉村从世田谷返回途中一直议论的疑点。

傍晚时分,吉村打来电话。

“今西先生,刚才失陪了。”吉村兴奋地说,“咱们谈过宫田为什么要到龟田去吧?我总算有个推测了。”

“哦,这我倒想听听。”

“我查了查蒲田凶杀案发生当时的报纸,案件发生后三、四天左右,报纸上出现了不少有关卡梅达和东北方言的报道。报上说,凶手曾和被害者在站前一间廉价酒吧,操着类似东北方言的口音谈话,出现了卡梅达这个名宇,警视厅对此十分重视。”

“嗯,不错。那又怎样呢?”今西紧张起来。

“我想正是报上的这些报道,引出了宫田的龟田之行。因为既然卡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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