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仙缘卿袖色-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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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色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睑,道:
“干什么?”。
“你给我好好坐着吃饭!”。
霁沐吼了一句,把手里的碗筷朝桌子上一搁,转身出了房间打算回房间换一身衣物。袖色在饭碗摆上来后很自觉地忘了刚才被拽起来的不愉快,她一边扒着饭菜一边朝往外走的霁沐喊道:
“再多拿一碗给我,这些不够吃!”。
脚还没踏出房门的霁沐,因为袖色的话被门槛绊了下,等他扶着门框站好回头时,发现袖色压根没正眼瞧过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饭菜上。
吃货!
霁沐在心中暗道了句,瞟了眼袖色走了。待他换好衣服,经过伙房时不由想起了袖色的话,心念一动钻进了厨房。
一炷香后,霁沐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三菜一汤加两碗白饭。他轻巧地回到袖色暂住的房间前,抬手敲了敲门在等到一个含糊不清的“请进”后,端着饭菜走了进去。
老远就嗅到香味,袖色一脸笑容地迎了上去。迎的自然不是霁沐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东西。
袖色飞快地饭菜摆好,拿着筷子准备夹菜时,发现旁边还立着根木头,木头虽然嘴边挂着笑,但眼睛却使劲瞪着她。袖色惭愧,于是道:
“霁沐,你要不要坐下和我一起吃?”。
霁沐见袖色总算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方才撩袍坐在了木凳上,端起一碗白饭筷子伸到一半,他僵住了。因为刚弄好的菜眨眼间已经没了四分之一。
“你和我一起吃饭一定要快,要不然饭菜全部进了我肚子里。”。
袖色咽下嘴里的东西后,十分正式地告诉霁沐。
以前她和占古同桌进食,占古通常不会和她抢,因为他会在喂饱袖色后,再给他自己开小灶!霁沐不是她的亲人,自然没理由会让着袖色,袖色觉得一个人吃独食难免有些霸道,于是好心提醒一下他。
得到袖色的温馨提示后,霁沐也不装矜持了。他觉得只要碰上这个丫头,他所有的淡定都会破功。
霁沐打了鸡血般一顿风卷云残后,他望着杯盘狼藉的桌面心中不敢置信。这些东西真的都是他和袖色两个人消灭完的吗?
一万三千年里,他即使再饥饿也不曾放纵地一口气吃下那么多食物。霁沐认为食物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稍微能咽得下肚,不让他饿死就好,他是绝对不会贪吃的。
可是看着那丫头吃东西,他为何会觉得食物特别好吃?她脸上幸福的笑容,令得他不由自主地随着她一同开怀大吃。
“这家客栈的厨子手艺真好。”,好到她想把他挖会自家。
袖色掩嘴打了个饱嗝后,赞叹道。闻言,霁沐转头看了眼吃饱喝足赖在凳子上的袖色,心里涌上了一丝淡淡的得意。难得不被这丫头嫌弃,他是否该觉得荣幸?
“太撑了,我想出去逛逛,霁沐要不要一起?”。
袖色摸了摸鼓出来的肚子道。霁沐没拒绝,他需要去看看周围的环境,万一敌人追过来他也好有一条最佳的逃跑路线预备着。
大抵是这个时间不对,多数人还在夜梦中与周公下棋。街上静悄悄的,偶尔街角处传来打更的铜锣声,还有昆虫充满大自然韵味的合奏外,就只剩下袖色和霁沐两人轻巧的脚步声。
今晚的月亮躲在云层后不肯出来,星星也稀稀拉拉地,实在不是个散步加谈心的好时机。袖色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套话,憋了半天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身边的霁沐看似随意地走着路,但袖色发现他专挑小路走,越偏僻的他越会去瞅上一眼。
这是要干什么?
莫不是。。。。。。脑袋中闪过无数拦路抢劫、街头调戏、深夜采花等等少儿~不宜的念头。想不到白衣翩然的霁沐,居然是个心怀不轨的人呐。
袖色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她还没得及和霁沐划清界限时,只看见十丈外右手拿着棒槌、左手拿着铜锣的敲更人出现在视线中,很显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而且他的脸色很不对劲。
“鬼啊!”。
扯破嗓子的吼叫声划破寂静的夜色,敲更人一边亡命地奔跑着,一边使劲敲锣昭示。不一会漆黑的青石小路上亮起了几盏灯,并且越来越多的蜡烛被点燃。
袖色扭头望了望浑身雪白的霁沐以及她自己,很客观、很公正地来了一句,道:
“的确很像。”。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随风飘扬的散发,白色的衣裳,脚尖点地就可前进十丈远的飘动式走路法。假如袖色是人族,她也会认为自己撞鬼了。
瞧着那一家家亮起来的灯火,袖色自觉地握住霁沐的手腕,道:
“撤。”。
说罢,携带着这个伤员踩着各家各宅的瓦片,三两下纵跃消失在黑夜中。
“袖色?”。
一道人影在他们离开片刻后,尾随而来。他望着下面骚动的人群,自言自语道。
。。。
 ;。。。 ; ; “这是我娘留下的,若姑娘不嫌弃就赠与姑娘。”。
袖色接过,随手翻开瞅了两眼,越看越欢喜。不愧是舍得对自家儿子下古怪法术的人,其思维之独到非寻常人所能比肩。里面记载不是修炼的功法,纯粹是个人的心得体会,但是很有意思,字里行间完全不枯燥。
“谢谢。”。
也不跟他客气,袖色直接把书收入囊中。大抵是得到了本好东西,袖色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她道:
“我叫袖色,你直唤我名字就好,不用姑娘来姑娘去。”,听着耳朵很累的。
最后一句话,袖色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对着一个外表七八岁的孩童喊姑娘,真不知道该说他有谦逊礼貌,还是说他太恪守成规。
“袖色。”,那人跟着读了一遍。
不知为何,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袖色莫名其妙地脸红了。无法解释的感觉,只觉得他的嗓音很好听,不是低沉沙哑的那种磁性美,也不是清润温柔的那种暖和感,而是像一条潺潺流动的山涧溪河,每一个字都似弹跳在石壁上的晶莹水珠,清冷而灵动。
他的声音真正地诠释了,暖与冰的糅杂。
突然间,因为他的声音袖色对他的兴趣大了起来,她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霁沐。”。
霁,冰雪初融,阳光初现;
沐,身处阳光,感受温暖。
好名字,果真是冷暖的结合,袖色在心底赞叹道。同时也升起了一个疑问,他的名字居然起得这般好听?她还以为他那奇葩的爹娘会给他取一个另类的名字。
霁沐瞧见袖色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赏,反而愣住了,他迟疑了一会才问道: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袖色因为他的愣住而怔住了,反问道。
“人族有一样小物什,据说是孩童幼时喜爱的东西,可以拼凑成各种形状,称为‘积木’”。
霁沐?积木。
袖色反应过来,顿时笑开了怀。一双眼睛弯成一条细细的线看不见瞳孔,嘴角大大地裂开,露出了上面八颗、下面也八颗的白亮贝齿。
嗯,这个反应才正常。
霁沐心中满意了。他爹娘给他的名字是真的很有“内涵”,他不轻易告诉别人名字中暗含的另外一层意思,就算他告诉了,听见的人也没胆子敢这般唤他,但是看着这个小丫头,话忽然就脱口而出。
瞧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霁沐心情有种淡淡的轻松感。或许,他是喜欢看她笑所以才会告诉她的吧。果不其然,她笑得很开心。
“积木,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可好?”。
袖色的得寸进尺从来都不会惹人讨厌,面对她颊边的小小酒窝,霁沐没有反驳但也不回应。袖色权当他答应了,蹭到他旁边,伸出右手递到他鼻尖下五寸的地方,道:
“积木,以后请多指教。”。
白嫩带着些婴儿肥的小手,在火光下显得很温暖,似乎散发着无穷的活力与热量。一向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这次居然轻轻握住了那只抬得有些过高的小手。
霁沐碰了一下就放开,袖色收回了小手站起身,道:
“我有些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猎点回来。”。
“谢谢,随意。”。
霁沐盘腿坐在地上没有动,朝袖色勾了勾唇角道。袖色点了点头,脚尖轻抬风一样掠出了洞穴。霁沐望着她离开后,收回了目光,眼睛里盛着点点难以言喻的深意。
以他的身世和经验,他自然看得出袖色是神魔的后代,神魔要孕育出下一代需要花费非常长久的时间,而且怀孕的一方在孕期会修为全失,因为腹中的胎儿在吸收她娘亲的修为。
所以每一个神魔后代的降生,天地皆会产生异象。他爹曾说过两万年多前,天地曾经降落过七彩的天雷,足足劈了三年方才消停。
那时,引起这天地异变的是一个男婴,他是神魔的后代,名字好像是叫占古。
可是打那以后,天地一直很正常,没听过哪里出现了奇异的天象或者地异。那么这个丫头的降生究竟是如何瞒过天地的?她的爹娘又为何要隐瞒她的出生?
霁沐觉得袖色身上满满的全是谜团。
另一边,出了山洞的袖色在林中逮了一只飞鸟、一只野兔、一条肥鱼,又摘了一些野果和野菜,她把所有东西统统装进了贴身携带的香囊中。
这个香囊是占古给她的,银白色的缎面上绣着一片青翠欲滴的银杏叶,样子貌不起眼但里面却大有乾坤。可以装很多东西,并且不是香囊的主人是无法打开它的。
袖色幼时好奇,悄悄找了条靠山的溪流,想试一试香囊的容量极限在哪儿。
结果香囊大口一吞,直接把高山与溪水塞了进去,望着那一马平川、滴水不留的土地。袖色傻眼了半响,最后默默地把那座山和那条河给放回了原位。此后,她再也没怀疑过香囊里头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食材备齐后,袖色没急着回去,她找了个水源,把食物挨样整理干净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想事情。
霁沐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全部移位,但他还能精神奕奕地与她说话,至少表面上看着无恙,光是这一点袖色就不得不提起警惕之心。
她活了一万年,虽然性子单纯,但不代表她不具有正常的防备心。与他握手请他日后多指教,这话是真心的,毕竟两人的命运给捆绑在一起了。
如果霁沐出了事,他身上的法术会尽数转移到她身上。现在光是一半的术法就让她头痛不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获自由。要是再加上他那一半,她这辈子是不是就没有自由的盼头了,只能拼了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