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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主君之冠-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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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的生命。这些亲卫围绕在西里安周围,他们已经跟随峻河公爵一起战斗了数十年,从跪在长剑面前,宣誓效忠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将生死排除在自己的生命之外。对他们而言,奔流的峻河就是他们的信仰——磅礴、浩荡、公正、无私。



  “奔流峻河……生生不息……”每个倒下的亲卫都轻轻重复着这句话,念给他们所忠诚的血脉听,念给他们所爱恋的,远方的家园听。



  最后,亲卫长柯山也倒下了,倒在了西里安的怀里。“大人……我不能再陪你征战四方了……”他说,“忠诚……是我永远……永远对您的忠诚……”说完,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西里安哭了,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等我,兄弟,等我。”



  他多想再看看那些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情同手足的亲卫们。他单手抵挡着卫兵们的进攻,另一只手费力地托起一具又一具亲卫的尸体,他想带着他们,带着他们为了自己奉献的一切。



  峻河公爵后退着,君王厅宫门处的拱廊中布满了亲卫们的尸体。最后,西里安退到了橡树宫外面的平台上,身后,就是蔓延向下的,恢宏的白银橡树城。



  又是一轮整齐的长矛突刺,西里安已经无力招架,数根长矛刺进了他的胸膛,随着收缩的矛头,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仿佛从躯体中被抽空了。



  西里安跪倒下来,亚麻色的头发沾满了汗水,黏在额头上,他的呼吸粗重异常,就像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老风箱。他用长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抬头望着,望着宫门处蜂拥而出的卫兵。



  多尼斯悠闲地走了上来,踩着粘稠的,已经无法看到地面颜色的血水,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西里安,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我会保留你的全尸,甚至让你风风光光地下葬。当然是以御前首相,峻河公爵的身份,绝无任何叛国的罪过。”



  西里安僵硬地摇了摇头,鲜血从他的口中不停地流出,滴到地上,染成了鲜红的一片。他用余光看到了身旁经过了自己的卫兵们,那些就要去追捕索维兰和坦德拉的卫兵们。他需要时间,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西里安抬起了头,看着头顶上,那一方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他的话语从未如此虔诚。“主神啊……至高天堂中的秩序之神啊……”他跪在那,有些单薄的身影撑着一把染满鲜血的长剑,“如果您能看到世间的一切,如果您需要在这人欲横流的世界里找到信仰的布道者……请降下您的威能,我愿奉献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也……无怨无悔……”



  突然,晴朗的天空中炸响了一声撕裂灵魂的惊雷,一道足以媲美太阳的金光从深邃悠远的天幕中笔直刺下,无数星散的光辉在那道金光后面拖拽出一条壮丽的尾迹,仿佛是主神索缪的长矛从天而降,重重击到了西里安的身上。



  狂烈的气劲伴随着丝丝如剑的光芒,忽然在宫门前的平台上炸裂开来,围绕在西里安周围的士兵们被掀翻在地,凛冽的秩序之力将他们的甲胄、兵器,统统撕个粉碎。



  当众人重新爬起来时,他们看到了最为神圣的一幕。在刺眼的金光中,西里安撑着长剑跪在那里,他的背后,飘动着一对金色光翼。庄严、圣洁、明亮,这是主神真正赐下的恩宠,在一个凡人身上,在一个拥有着伟大灵魂的凡人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西里安。在这一片寂静中,多尼斯狼狈地爬了起来,地上的鲜血将他精美的袍服弄得凌乱不堪,他的脸上变换着无数复杂的神情——茫然、愤怒、震惊等等,可是在最后一刻,他的脸上只留下了深深的嫉妒。突然,他双手撑着地,爬行着,扑向了西里安。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算死,也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为什么!”多尼斯握住西里安的肩膀,摇晃着,大声怒吼着。



  西里安无力的身体被晃动着,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多……多尼斯……艾登身上有一个……优点……你,你永远都不会有……”他看着天空,满足地笑着。



  “是什么!告诉我!是什么!”多尼斯歇斯底里般地嘶吼着,几近疯狂的边缘。可惜,他的问题,再不会有人给他答案了。



  那对光翼挥舞着,越来越淡,最后,碎裂成片片金色的光斑,散落在西里安身旁的空气中。他就这样抬头看着湛蓝的天幕,仿佛投入蓝天的目光能够穿越山川河流,穿越遥远的距离,将他带回那片阔别已久的土地。



  在那里,金色的麦浪在原野上随风起伏着,天真的孩童追逐着打闹嬉戏,无忧的风车旋转着,伴随着夕阳下阵阵升起的炊烟。他仿佛看到了心爱的妻子站在城堡上等着自己归来,仿佛看到了一直牵挂的孩子,奔向了自己,可爱地撒着娇。最后,他还看到了那一条,波澜壮阔的,生生不息的伟大峻河。
第三十四章 前路
  夜幕降临,纷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或者说,只有无声的夜晚才能掩盖逝去的生命,挥洒的鲜血,还有迷失的方向。



  都城中生活的人们并不清楚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在那一声响彻云霄的惊雷,还有刺向大地的金光中,他们再次看到了主神赐下的神迹。却不知道,这样的神迹下面书写了怎样悲壮的事实。



  同样的一幕映在不同人的心里,有人欢欣鼓舞,想到的是主神并没有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遗弃。有人泪如泉涌,想到的是一个高尚的灵魂离开了这里,并且,永远不会回来。脊梁断了,一个王国在今天失去了她最为弥足珍贵的东西。



  光明山大教堂深处的净室中,天使的塑像高高在上,依然圣洁、和蔼、温暖无比。在塑像脚下,一位干瘦的老人正在弯着腰,小心地点燃身前一排排乳白色的蜡烛。烛光晃动着,在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覆上一层疲惫,而又溢满悲伤的阴影。



  老人的身后,两个年轻的小伙子颓然地坐在地上。他们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污,蓬乱的头发下面,一双充满了血丝,却流露出怒火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前的地面。



  索维兰和佩斯林顺利逃出了橡树宫,在连番恶斗之下,终于摆脱了卫兵的追捕。他们本想直接出城,但是被王国戍卫军层层围住的城门,显然不是这两个目标明显的年轻人,能够成功突破的地方。



  就这样,他们两个在诺大的都城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穿街过巷。终于在入夜后,从光明山大教堂的后门,悄悄潜入了教廷。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教宗卡斯罗尼大人并没有像其他曾经熟悉的廷臣一样冷酷无情。



  这位慈祥的老人收留了他们,不但给他们找了一间舒适的净室,还送来了可口的事物。问题仅仅是,他们现在根本无心进食,如果非要吃的话,恐怕他们更想咬住敌人的血肉,如果这能减轻心中的仇恨的话。



  索维兰的心里很乱,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淤积在自己的胸口,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烧毁身边的一切,甚至连同他自己。“大人……为什么!为什么您不在悲剧上演之前,就出面阻止呢?您可以的……就像……就像上次一样……”他忽然抬头说道,声音哽咽着,又有些凄凉的无助。



  “索维兰!够了!你不应该这样和教宗大人说话!……”佩斯林按住了索维兰的手,严厉地斥责道。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将最后一根蜡烛轻轻点燃,把手上燃烧着的木枝放到了旁边的杯子里,转过了身。“告诉我,孩子,为什么秩序教廷能在这片大陆上延续一千多年,即便王朝更替,依然传承至今?……”



  索维兰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将脸庞隐在黑暗之中,任由悲伤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到胸口上,落在心里。



  老人的目光流淌着浓浓的关爱,他并没有责怪索维兰的质疑,相反,他完全能够理解,这个年轻的孩子在经历了如此痛苦的一天之后,完全有理由愤怒,或是不满。“孩子,教权与王权不能在秩序主神的律令下混在一起,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他说,“如果不这样,教廷的中立还有主神的威严,只会在一次次的干涉中灰飞烟灭,直至荡然无存……”



  “可是我的父亲被刺杀了,西里安叔叔也死了,甚至连贝奥恩都死了啊……”索维兰大声争辩着,他想起了父亲临终时的微笑,贝奥恩颓然倒下的背影,还有那道金光落下时,自己心里如同刀绞般的痛苦,“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啊……他们都是的……”



  “不要再说了……索维兰……”佩斯林说道。



  老人苦涩地摆了摆手,止住了佩斯林的话,然后抬头看着身后的塑像。“每个人都有心中坚持的信仰,这个信仰不单单是对秩序主神,”他的话语低沉着,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痛苦,“还有忠诚、爱情、友谊、誓言……”



  老人回过头,表情从未如此严肃地看着索维兰。“我的弟子们都为自己心中坚持的信仰付出了一切,甚至是生命的代价……所以他们都有着伟大的灵魂,即便逝去了,我也会为他们在主神面前真诚的祈祷……”老人的眼睛微微发红,“孩子,每人个人都有坚持信仰,选择命运的权力,无论是崇高的正义,还是无赦的邪恶……你的选择在哪?……”



  “我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索维兰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迷茫地重复着这句话。在失去一切之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去哪。



  “你有很长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我的孩子……”老人说道。



  佩斯林有些惊异地抬起头。“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能够逃出橡树城么?”



  老人点了点头。“会有人带你们出去的……”



  就在这时,净室的木门被敲响了,索维兰和佩斯林对视了一眼之后,紧张地戒备起来。随后,一个肉山一样的身影从门外伴随着清凉的夜风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索维兰抽出长剑怒吼道,“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科林并没有回答索维兰的问题,而是躬身向教宗卡斯罗尼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了一边。



  老人疲惫地叹了口气,随手拿起烛台,向门外走去,在经过科林时说道:“他们就交给你了……”



  “是,大人,请您放心。”科林答道。



  索维兰看着有些蹒跚的老人问道:“大人……主神已经抛弃我了么?……”



  老人停住了,默默地看着索维兰的眼睛。“没有!我的孩子……”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从不会有!”然后走出了净室。



  随着教宗卡斯罗尼的离开,净室中为之一静,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下面的对话,对于科林而言,他是满不在乎,对于两个年轻人而言,更多的是不齿于和对方交谈。



  “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来这里!”索维兰攥紧了剑柄,低声问道。



  科林干笑了两声,又换成了往日里惹人生厌的嘴脸。“我为什么不能来?殿下,”他戏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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