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下凡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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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拜谢道:“多谢公子爷好心救了小的这些人。”
余人亦纷纷过来叩拜谢恩。
陈浩然最见不得人磕头,扯起船老大道:“没事,你们也受了惊,先到边上去歇着罢。”
船老大也有点见识,瞧着慕容世家的大船颇为豪华,知道救了自己的人非富即贵,而陈浩然刚刚展现出来的能耐绝非普通世人。心中忽地生出一丝希望,又恳求道:“公子爷,刚才的事您亲眼看见,请您为小的们作主,给小的们一条活路吧。”
陈浩然亦是相当的气愤,以他的脾性。搁以往会毫不犹豫地把事揽到自己身上来,如今终究成熟了一些,没当场不管不顾地拍胸脯打包票,只道:“这事还没完,等等再说。”
见他没一口回绝,船老大心中希望又浓了几分,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后方的青锋舸救起四名落水的同伴,飞快返转,与慕容世家的船错身而过时一人直起身来。戟指大喝:“兀那厮好胆,仗着有些道行就敢毁镇东王水卫的青锋舸,且等着,定叫你好看。”
陈浩然微是一愕,在明知对方是修行者的情况下,气焰仍然这般嚣张猖狂,这样的家伙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青锋舸超越后,那人仍回首喝骂:“兀那厮若识时务。就赶紧跪下等候我家小候爷前来收拾发落,否则黑龙峡今日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骂毕。飞一般驰向峡外的一艘军舰。那军舰旗帜迎风招展,桅斗高高,显而易见是一艘高等级的指挥船,在灞水河这样的内陆河流甚是少见。
陈浩然一股邪火冲上胸头,悄悄从如意戒里取了一件法宝御入灞水河里,扭过头问慕容荻:“镇东王是什么王爷?比皇帝还要威风么。杀人比杀鸡说起来还要随便轻松。”
慕容荻秀眉轻蹙,道:“大楚如今有两位实权王爷,其中之一为镇东王,与当今圣上一母同出,当年登基大统时曾立下汗马功劳。深受圣上宠信,掌管大楚水军大都督之职。镇东王膝下只有一位世子,花费重金让其拜入一个修行者门下修炼,从小用各种天材地宝伐毛洗髓,十余年时间就修出了金丹,现在已是金丹后期境界,前不久被册封为神勇候,有些骄狂之气自是在所难免。”
“哦,难怪了。”陈浩然摸摸下巴道:“这么说,要是这个什么小候爷来找茬的话,不会忌惮你们慕容世家了,是不是?”
慕容阚其实也算是一个性格相当开朗的人,在同一条船上相处了几日,与陈浩然的关系熟络了许多,说话没有以往那般带点客气的生分,瞅着他笑道:“小石啊,好歹你也是我家的准姑爷了,还转着歪心思干嘛,想激我跟神勇候干一架不成?先不说我跟小候爷认识,再说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打起来我可只有挨揍的份,你就忍心看你大哥我受罪丢脸?”
陈浩然当即否认道:“大哥说哪儿的话,我不是看那小子手下的几个狗腿子就这么嚣张,担心他不给你面子吗?怎么,你还真怯了这小子不成?”
慕容阚不上他的当,笑笑道:“几个小角色嚣张,那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而已,真要硬抗起来,我慕容氏可不是由得哪一位王爷可以轻视小觑的,更别说任意欺压了。”他的话实际上还有所保留,慕容世家作为大楚三大名阀之一,权势绝不输于任何一家王公贵族,就算在位数十年之久的宣威帝,想动摇慕容世家也要煞费一番苦心。当然,这只是假设,没有哪一位皇帝会愚蠢到断已手足自毁国家根基的地步。
慕容荻这时却摇了摇头,道:“大哥,你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一点。如果今天我们遇上的是镇东王本人倒没什么,这位小候爷却是骄纵惯了,极好面子,而且仗着身怀术法,行事鲁莽毫不顾忌后果,我们毁了他的青锋舸,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我担心……”她望了望陈浩然,显然是担忧他会不甘示弱生出事端来。
这家伙的性格倒跟自己有点儿像嘛,陈浩然嘀咕,很严肃地保证:“小荻你放心,别人不惹我,我就不惹他……哦,对了,这个神勇非凡的小候爷叫什么名字?”
“神勇候叫沐天杰。”
慕容阚知道陈浩然恐怕连大楚当今皇上的名讳都不清楚,更别说什么大王爷小候爷了,随口说了,又道:“情面这个东西嘛,都是大家给的,怎么说我跟小候爷也是同殿为臣,要是他真为了这点小事不依不饶,小石你总不会眼看着大哥我被人骑在头上受欺负吧?”
陈浩然一乐,敢情这位大舅哥也不是一位真怕惹事的主,嘻嘻笑道:“你是大哥,要是有什么事我不帮你,小荻能放过我吗?”
慕容荻娇嗔道:“你们的事,别扯到我身上来。”
说话时,那艘青锋舸已接近军舰,突然之间,水下像是有个巨人猛地轰出一拳,将青锋舸狠狠砸离水面,弹起五六米后四分五裂,一片惊叫声中,舸上八人手舞足蹈无比狼狈地跌入河里。这个高度毫无防备地摔入水中可也够呛,立时“咕噜咕噜”地往下沉,难有一两人能够自救。
陈浩然心下大爽,又自悄然收回御出的法宝。
军舰上顿时响起一阵呼喝声,迅速放下小艇,将这些跌得七荤八素的家伙捞上。
一道人影从军舰上飞起,气势汹汹地朝慕容世家的大船电射而来,未见其面,先闻其声:“何方狂徒,竟敢欺到我沐天杰的头上来了?”
陈浩然精神一振,哈哈笑道:“好久没跟人过招,正好手痒。”亦飞身迎上。
慕容荻欲阻不及,蹙眉担心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慕容阚不以为意道:“放心吧,以我妹夫的能耐,你还怕他吃亏么?”
“虽然这个沐天杰没什么大本事,多半斗不过臭小子,不过他身边有一个人可不是易与之辈。”
倪姥姥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头,神色凝重道:“就是沐天杰的师父,镇东王府的供奉齐放鹤,他已有凝婴期的修为,十分护短,如果沐天杰在臭小子手底下吃了大亏,定会强行出头。”
倪姥姥平素亦非常难缠,轻易无人愿意加以招惹,却对那个齐放鹤颇为忌惮,其厉害由此可见一斑。慕容荻俏面浮上忧色,只有暗盼陈浩然能够克制自己的冲动,别将事态闹得太大弄得难以收拾才好。(未完待续……)
 ;。。。 ; ; 八月,桂花开始飘香,秋试之期一天天临近。
根据惯例,开考之前都须请仙师开坛施法,祭祀神明祈福禳灾镇魔压邪,这日一早,卧牛镇的县令大人和官学的学政甄胤便来到崇玄观恭请田处夷。
这一套仪式排场虽然仅是讨个吉利,未必真有什么邪魔可供驱祛,但在卧牛镇这个小县城,终究也算是一场颇上档次的盛事。而且仙师到时会大洒消灾解难的符水,所以观者极众,几乎是举城出动参与。半夜时分,就有人拖家挈口守候在官学大门外,以求能占据到一个接近仙师的好位置。
当然,这只是指普通百姓,至于有点钱财权势的富贵人家,自然不会如此自贱身份,早早便暗地通过各种关系,再捐纳出一笔不菲的银钱,为自家谋得一席之位。
正因为有着这种因素的存在,顺理成章地,法事上的座次排名就等同了卧牛镇各大户人家在城中社会地位的排名,为了让自家的位次排前那么一些,背后也不知生出了多少是非,其中勾心斗角各施其能的种种勾当也就不用多提了。
性情一向温和的狄母在家中发起了脾气,将狄子仲⊕骂得狗血淋头,往年官学举办的法事,狄母均每次不漏,而今年陈浩然身为秋试的一员,狄子仲竟然忘记了预订狄家的座席,这才引得狄母大发雷霆。
事实上,狄子仲也并未是全然忘了这件事,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心疼银子的缘故,反正狄家无论如何在卧牛镇也排不上有头有脸的大户,连个出风头的机会都没有,犯得着出这笔冤枉钱么?况且。如今的狄家并不招人待见,狄子仲更是臭名在外,实在不愿去大众广庭下给人戳脊梁骨。
狄母虽是骂得厉害,狄子仲却不再如往日那般敬畏,反倒阴阳怪气地顶撞道:“母亲以前都是为小弟去祈福,什么时候又把我放在心上过?再说现在家产已经分了。即 ;便母亲要去,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费用也该大家分摊才对,为什么硬要着落在我身上?小弟此时正在官学,你去找他替你安置就是了。”
狄母气怒交迸,怒斥道:“你、你这个逆子,你小弟不跟你计较,把大半家业送与你,你竟有脸说出这种话。你还算是个人吗?”
狄子仲矢口否认道:“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跟小弟分家的财产账目可是明明白白的,所有产业大家一人一半,我何时争过他一枚铜钱的光?”
狄母怒极,端起桌上茶杯就待掷打这个不肖子,狄子仲见势不对,赶忙溜了出去。
独坐房中垂泪好一刻,狄母方才收拾起悲哀。出门吩咐下人套上马车,带上丫环准备前往官学。正待出发。闻知消息的何朝兰赶了来,道侍奉婆婆是自己的本分,主动陪她前去祈福,让狄母心中多少安慰舒畅了些许。
何朝兰其实却是在家中闲得慌,更兼狄子仲与新纳的小妾刘氏日日在她眼前卿卿我我,无可奈何之余心中气苦得紧。只愿避开图个眼不见心为净。亦隐隐想虔心祭拜神灵,让狄子仲能够回心转意,两人重续往昔恩爱。
一 ;路上人群拥挤不堪,热闹得仿佛全城的人都在赶往官学,短短的路途耗去了大半个时辰。到达时法事仪式已然即将开始,县衙派出大批官差捕快在官学外维持秩序, ;陆续放行一些民众入内。至于那些花去大笔银子的头面人家,自是早已坐在院内搭好的凉棚下品尝茶水点心,悠闲地等待法事开场。
狄母并未预先订位,而允许免费进入的又只能是排在前面的少数人,按照规矩已经无法进去,被官差拦在了外面。好在狄母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明白透彻,叫跟来的下人暗地底递了块银锭给领队的官差,也就带着何朝兰与随身丫环顺顺当当踏进了官学的大门。
祈福禳灾的高台祭坛便设立在官学大庭院的中心处,四周所搭的竹木棚子足有好几十个,放眼望去,凡是自认为在卧牛镇有点地位的人物,基本上都带着全家老少到齐了。
平时要聚集这么多头面人物自是难得至极,是以势不可免地,这种场合也就成了士族富豪炫耀身家实力争光夺彩的大好时机,老爷少爷均是锦服玉带,夫人小姐尽皆佩金挂银,似乎把压箱底的家当都穿戴到了身上,四下里光芒闪烁耀眼欲花。
作为盛事,自然得有盛事的样子体统,绝对不能马虎,所以,在仙师施法仪式的前后,均有戏班子演唱戏曲以供大家娱乐。
狄母入院时,前面应景的驱邪短戏正当开场,“铛铛”几声鸣锣后,几个扮成邪魔鬼怪的戏子翻着筋斗跃上高台,开始了表演。
毕竟上了点年纪,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