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幻世-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捌叻缌畋希叛耐沉欤虢恿睿 �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几万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垂首而跪的信涯,静候他的回答。
信涯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但用力握住刀柄,他还是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剪烛,我并非不服七风令。但是战场不比平时公平的竞剑,是杀戮!此次战役事关重大,不仅关系到右翼军几万名将士的生死,更关乎族系存亡!我愿甘心服令,但您若想让所有将士都能死心追随,也请您展现剑技,向将士们证明您有统率右翼军的资格!”
信涯的话音未落,战士们已经同声呼喝起来!望仁和行默对望一眼,各自有几分警惕:此事如若处理不善,极易演变为兵变!即使信涯无反叛之心,但若战士们不服剪烛的接任,群情失控,只怕局面也会变为信涯不得不叛!
剪烛的脸色再度苍白起来,沉默了半晌,她也轻声道:“可以,那,可否请信涯统领与我竞剑一场,以服军心?”
一言既出,四下皆惊!信涯心中却早已做出了决定,他静静地走到幻台前,凝视着剪烛浅碧色的沉静双眸,解下长刀。
剪烛停止了幻台的幻化,盈然落下。手腕一翻,两柄寒刃如霜的短剑已执在手!
三万将士都凝神注视着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竟无人发出声响。旷野中死一般的寂静,忽听铮然一声,剪烛箭一般习刺过去,信涯挥剑击开,两人随即战在一起!
除了望仁和行默,没有人能看清两人所出的招式,只能听见不绝的刀剑相击之声。一百招、二百招……一青一黛两个身影都不见有丝毫停滞,转眼已交战近千招!军中将士不由得都有了些许不安,却也对剪烛有了几分敬意:能和信涯斗至千招不败的女子,风一族中又能有几人?
猛地听得一声龙吟,一件兵器脱手飞向空中!霎时间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又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信涯的长刀落在紫水晶地面上,狭长的刀身竟然现出了裂口!
没有人不惊住:征战火一族近两年、杀敌无数的信涯,竟然败在这样一个年少女子手中!
再看场中二人已经停止了战斗。信涯后退两步,单膝跪下,以低沉但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右翼军接七风令易帅!信涯恭迎右翼三师正统领剪烛!”
全军将士也都应着信涯的接令行下大礼,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应和:“恭迎右翼三师正统领剪烛!”
剪烛高举起手中如霜的短剑回应,耀眼的反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距她几步之遥的信涯能够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微颤的双手,以及……迷乱的双眸。
第二章 染血
“为什么让我?”月下,夜凉如水,剪烛的声音更寒冷如冰。一进行完毕交接,她就单独把信涯传唤出来。
信涯依然用镇定的眼神凝视着剪烛浅碧色的沉静双眸,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你太冲动了,剪烛。今日之战,你输,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剪烛本就是个聪慧女子,又出身贵族,自小接触政事,怎么会不明白信涯的用意:若是战败,不但自己无法在军中立威,更可能使战士因不满自己的接任而发生*,所以她绝不能败!可是不知为什么,信涯的相让,让她感到无法忍受。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而且败得彻底。
信涯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剑中有一股傲气,是那种没有沾染血腥的单纯傲气,我很欣赏。可是……我依然要告诫你,剪烛,战场厮杀不同于平日竞剑,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败就是死!像你这样的贵族女子,不会明白这其中的残酷……你根本不应该到战场上来的。”
“我、我不会输!”信涯话语中隐有的轻视让剪烛不甘心地脱口而出,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
信涯轻笑:“剪烛,我猜得到,能让疾风长老舍得把自己的女儿送上战场,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知道你是风一族竞剑场上的王者,有自傲的理由。可那只是贵族中的竞剑游戏,战场上的残酷无情,不是你一朝一夕可以适应的。何况,你的手上,还没有真正染过血吧?你知道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不自觉地望向自己洁白如玉的双手,剪烛的脸色再度苍白起来,双眸中映出星光,似有泪水要滑落。
长叹一口气,信涯拍拍她单薄的肩,走入营中:“早点休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战。记住,如果身处战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自己和战士们活下去。作为统领,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翌日,晨光只是微现,右翼军中忽地号角齐鸣、杀声漫天!剪烛不知所为何事,披上术服从营中急奔而出,恰与赶来的信涯撞了个满怀。
“别慌!你是统领,慌张会动摇军心!”望出了剪烛的慌乱,信涯的声音低沉有力,两句话便让剪烛静下了心。
快步返回行营,剪烛望着也是疾速赶来的信涯、行默和望仁,轻声道:“怎么回事?”
营外的冲杀之声已经更甚,震着剪烛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信涯看在眼中,不由暗叹一口气:即使受过行军训练,毕竟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吧?这个样子要怎么带兵?
“火一族军队偷袭,被我方前哨发现,正布阵阻挡。现在交战刚刚开始。我方共计三万名战士,火一族兵力稍多,主攻的是我军左翼,分三路包抄。目前左翼约八千人已被包围,中路和右翼二师正在救援。”行默铺开战略图,简短地汇报了战况。
剪烛倒是比想像中要冷静果断得多,微一沉吟,即道:“我和信涯率三千人为左翼一师解围,行默、望仁分率中路和右翼二师合围敌军,从我们打开的缺口处夹击!有异议吗?”
三人均示同意,剪烛便率先掠出行营,纵身跃上交战所用的使骑。信涯紧随其后,两骑同时展翼飞天!信涯拔刀指天而呼:“中路第三旅随我杀敌!”
两骑纯白的圣兽在空中疾行。右翼军也是身经百战,战而不乱,应着信涯的命令,顿时几千名战士从激战中返身追随信涯而去!眼看快到敌军的包围处,剪烛一对霜剑也已在手,然却微微颤动着,迟迟没有出鞘:那毕竟是千军万马啊,浩大的气势、惨烈的厮杀……那样的残酷又怎么能和平时的竞剑相比?
信涯觉察到了剪烛的不安,厉声道:“剪烛,全军将士都在看着你,出剑!”
剪烛有些失措地望了信涯一眼,那种彷徨无助让他心中竟然一震!但剪烛终是一言未发,惨白着脸色,猛地俯身冲入敌军,剑光飞霜一样在乱军中闪过,霎时间血光漫天!
“杀啊!”正统领杀敌的英姿让全军士气为之一震,原本被围困的左翼与前来救援的战士们里应外合,形势顿时逆转!
信涯也随着剪烛的身影杀入军中,冲锋陷阵对他而言自是寻常已极。可是一种莫名的怆然却在心头拂过:一旦手中染上血,这个女子,便再也无法回头。
刀锋掠处,血雨纷飞,眼见右翼三师已经胜利在望!信涯一刀斩下,欲与行默合围,却忽然望见了剪烛挥剑的身影。
火一族军服为火红,风一族为淡青,剪烛浅黛色的术服在乱军中便显得分外刺眼。在军中往复冲杀着,剪烛纯白中沾染着斑斑血色的长发在空中乱舞,座下一色纯白的使骑也已染成血色!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信涯却已然呆住:明明是她在杀敌,可她刺出的每一剑都那么无助和绝望!明明是飞霜一样的短剑划过无数生命,可在别人眼中映出的,却只有一个初入战场的女子的无助侧影!信涯知道那种亲手终结他人生命的痛,何况剪烛她是第一次、上百条性命……
就在信涯那一分神间,火红色竟突然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信涯猛然警醒:“有伏兵!向西北角撤军!”
西北角是右翼三师事先构筑的营地,只要能到达营地,凭着那么坚固的工事,火一族绝对无法攻破。
见三师在行默和望仁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后撤,信涯松了口气,也欲随军退走。但听行默一声惊呼:“剪烛怎么还不退走!”
剪烛没有脱出身?信涯一惊,未及多想,竟又返身扑入汹涌而来的火一族军中!好容易杀到那个浅黛的身影身侧,信涯看到剪烛正护着几个伤重已无力冲出的风一族战士死战,使骑已倒在一旁,而火一族的伏兵正疯狂地涌上来!
“走啊!你救不了他们了!”信涯一把强抱起挥剑近乎机械的剪烛,一脚踏上一柄军刀,迅速念动灵咒——他白级的灵力足以让他御使武器作为座骑冲出敌军的包围——习惯性地砍杀着敌人,飞剑载着二人瞬间疾驰至风一族军中!望见两位统领平安归来,军中一片欢呼!
信涯舒了口气,将怀中的剪烛放下。望着她已有雾气升起的眼眸,信涯苦笑着问自己:怎么会一听到她有难就不由自主地冲了过去?
或许,是她那一种和自己相似的无助,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吧?
然而犹豫了半晌,信涯只是冷漠地问出了一句:“受伤了?”
剪烛摇首,轻声道:“那些人……我没救得了他们。”
“你救不了所有的人,”信涯没有在意,“没受伤就快去巡视,振作下士气!”
剪烛应声点着头,神情却依然恍惚,轻轻拭去剑上的血迹,原本如玉的手上再也不复昔日的纯洁。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仍是那样的清澈空灵:“我手上……染血了……”
一语未毕,终于泪如雨下。
夜。
晶莹剔透的紫晶地面上,溪水在浅槽中缓缓流淌。剪烛和着术服全身都浸以溪水中,身体冰冷,心也冰冷。
“你在做什么?是议事时间了。”信涯不知何时出现,声音刻意地冷漠。
剪烛浅碧色的双眸应上信涯的严厉目光,又慌忙转开,不敢再视。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听见她仿佛梦呓一样的声音:“血……全是血……我想把血洗净……我的身上、手上……都是血……”
信涯的心猛地一酸,但他仍然控制住了自己,暗中狠下心,一把抓住她的术服,狠狠地将她摔在紫晶地面上!
“站起来,剪烛!全军的性命都在你手上,你有什么权利为自己感伤!现在你的命不是自己的!马上更衣,去行营!不用再洗,血早就洗不净了!”
厉声喝着,望着剪烛无助的眼神,信涯心中也有一丝不忍。可是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让长老会做出一这个决定,既然已经接任,剪烛就再没有退路。为了让她能在战场上生存下去,现在必须对她残忍!
望着一脸凌厉的信涯,剪烛的眼神终于不再退缩,许久,也渐由失措变为坚定。慨然起身,她一把甩下湿透的披风,飞身向她的幻营掠去。
信涯微微舒了口气,露出一丝笑意:幸好,是个坚强的女子呢……
议事营中,剪烛与三位副统领围在战略图,低声商议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商议的过程中,信涯惊异地发现,她的作战思路不但不似新手般不成熟,反而完美得无懈可击。而且不知为什么,她的思路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就这么决定。”剪烛收拢战略图,“各位还有什么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