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涧-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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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幽冥魔王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暗寐说,他是千年前就存在的邪恶力量,曾经统领妖、冥、魔三界,与我们人界和仙界对抗多年。这样的魔头,又岂是你我凡人所能镇压的住的……”
未等凌天扬讲完,云宣已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端倪,一下子气愤难耐,拍案而起。
“师傅,如果连您都放弃楚墨,那天下还有谁可以救他?再者说,就算不是为了楚墨,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幽冥魔王横空临世,再次祸害人间?”
“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凌天扬双眉紧蹙,话里似有弦外之音。
“师傅,楚墨是您的儿子,就算无能为力,您也应该拼死相救才是!”云宣三步两步冲到凌天扬桌前,紧盯着凌天扬的双眸,继续说道,“师傅,您和岱钦台吉在这里开疆扩土,为的什么?为了争天下?还是得民心?您处心积虑蛰伏雪山,等的就是从这里打开中原的缺口,最终夺取天下?可幽冥魔王出世,如果没有人去抗争,最终谁会坐上凤翔洲的金銮宝殿?是您还是幽冥魔王?这个结果不用揣测,已是定局!”
凌天扬被云宣说的哑口无言,低着头,陷入沉思。
“云宣冒犯师傅,还望您原谅徒儿救人心切。”云宣退后一步,朝凌天扬磕了个头,取下颈间的墨玉玄龙佩递到凌天扬面前。
“师傅,徒儿还有一事,想要知道答案……”
接下去,云宣将拾到九转莲生瓶,以及黄石散仙用血魂戒将云深魂魄寻出之事告诉了凌天扬。
凌天扬的脸色越发阴沉,最后似一块寒冰,都快滴出水来。
“师傅,这玄龙佩是否也是从那仙岛神人处所得?当年,您和爹爹是如何寻到仙岛,又是遇到何人?不知,云宣能否知晓?”
……
从月玉的草原一直往东,便是通往中原腹地的必经要道,浮云镇。
云宣坐在马车中,默默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暗自感叹天地万物的造化之功。一天前还是牛羊遍地,绿意盎然,今日入目却已是黄沙漫漫,荒芜人烟。头顶是高悬的红日,在肆虐的风沙中却显得昏暗无光。就像这世道,就似这人心。
寒獍陪着云宣坐在车中,知道云宣心中郁苦,可她自己偏偏也是孤冷无话之人,实在想不出什么话题能解小主的心结。唯有雪灵仍旧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上窜下跳着欢呼雀跃。瞪着两只漆黑的狐狸眼,看着被风沙侵蚀后的奇石怪景,惊呼连连。
黄石散仙一身锦衣金冠,一把十二骨花鸟折扇,翩翩佳公子,灼灼桃花颜,却偏偏坐在马车前当了一名赶马的车夫,这不伦不类的形象惹得路人频频回头。不知车中坐的是何大人物,连赶马的车夫都是一副皇亲贵族的气势。
云宣看着黄石一副风流模样,忍不住就要揶揄:“喂!我说前面那个大彩蛋!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招摇过市,别把强盗引出来,抓你去做压寨夫人!”
黄石头也不回,手中摇着价值千金的古扇,慢悠悠回答道:“谁让你和凌天扬赌气,不肯让他出兵护卫,要不然我也可以省心不少。”
“哼,没有他,我也能行,我就不信,我救不出楚墨来。”云宣使起性子来,和所有普通女子一般,十八匹马也拉不回。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无法抓住的时候,云宣就已下定决心,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一定要将凌楚墨救出来。
只是她的这份决心,绝非一人能力所及,往后的艰险和荆棘,估计比想象中还要险恶百倍。
“前面就是浮云镇了。”黄石坐在车头,望着黄沙漫天的地平线上,一座白色石头城,轻轻说道。
第十一章 太平盛世难
云宣挑起车幔,望着迷蒙沙雾中的白色城镇,觉得浮云二字勉强贴切。只是这云不是天高云淡的清风白云,而是浓雾氤氲的厚重铅云。
远观浮云镇似乎近在眼前,可真正朝前行去,弯弯绕绕却也行了半刻。高高的土黄色山脊上,巨大石块筑成的城墙一路绵延而去,高耸入云的城楼气势恢宏,人立其下,一股压抑紧迫感油然而生。
云宣跳目一看,高达数丈的黑色城门,紧紧闭着,只在贴近城墙的左右各开着一扇小门,右侧入,左侧出,宽度仅容一匹马车过关。
入关的旅人都在排队接受检查,凡是通不过核查的人,都一律被赶出门来,唉声叹气地蹲在墙角不知如何是好。
“好像盘查的很仔细,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寒獍带兵走南闯北多年,一看这情势,就知不寻常。
“还不是拜你们尊上所赐……”黄石折扇一收,将马车紧赶几步,跟在长长的通关队伍之后。
云宣在出草原时,已经觉察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只是没有料到这股紧张的气息已经传到了这里。照理,草原上群雄争霸,还危及不到中原的皇室,不知为何,这里已经紧张起来。
“赫兰王族是天启钦赐的月玉之王,如今塔柯尔要取而代之,不是明摆着与天启王朝作对吗?”黄石似乎知道云宣的心思,未等她开口,已经解释。
“那朝廷会出兵帮赫兰吗?”云宣对这些风云局势一窍不通,她关心的只是师傅凌天扬和阿思兰的安危。
“应该不会……”黄石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马儿,驱着马车又朝前走了几步,“如今朝局不稳,麒麟帝只是个傀儡,而真正掌局的上官太后最近身染重疾,应是无暇顾及这西南之危了。”
“那今日这般盘查,不知到底为何?”寒獍看着城门下列队森严,刀光冷冽的将士,猜不透这混沌局势。
“虽然朝廷不会出兵力挺赫兰,可最基本的防卫还是要做的,难道等岱钦和凌天扬挥兵打到凤翔洲才做应对吗?”说话间,已快轮到云宣他们通关待检,寒獍和云宣等人也都默不作声,不知官兵会如何盘查自己。
“站住!你们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带头的一个大个子,长着一副张飞脸,满脸的络腮胡子将面容遮住了大半。
“这位兵哥,我们是镇上来福客栈掌柜的亲戚,是到镇里去探亲的。”黄石倒也客气,颔首应答,眼角眉梢都是寒暄笑意。
那大个子先是被黄石的美貌震慑,一时看的说不出话来,等反映过来,连语气也温和不少:“那这车里坐的是何人?”说着就举起佩刀,掀开车帘,向内瞧个究竟。
云宣本就猜到官兵一定会查看车内,所以也不惊慌,任那大个子瞧个清楚。
“这是我夫人和丫鬟,内子是来福客栈掌柜的妹妹,许久不曾探望她哥哥,所以这次举家前去探亲。”黄石将一枚上好成色的纹银,偷偷塞入大个子手中。
“哦……去探亲?来福客栈的掌柜亲戚,那好,那好……”大个子手中握着纹银掂了掂,估计份量够足,往袖口里一塞,回身冲着守门的小兵挥挥手,“放行!”
黄石慢悠悠地将马车赶过来了城门,悠然自得,似乎真是去探亲般笃定。
过了城门大街,黄石将马车赶进了一条朝东的小胡同,在一僻静处停了下来。
“喂!我说黄石,你刚才说我们是什么?”云宣听得真切,什么夫人、丫鬟、来福客栈……都什么跟什么啊,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事儿。
“夫人和丫鬟啊?难道我说这马车里坐的是玄天宫小主和六魔将之一的寒獍将军?”黄石仰面倚在车厢上,望着蒙灰无光的日头,似乎在等着什么。
云宣知道黄石说的没错,可他把自己说成是他的夫人,这心里总有那么几分疙瘩。
黄石看出了云宣的不自在,故意解释道:“你别自作多情啊,我说的夫人是寒獍,你才是丫鬟。”
黄石一句话,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寒獍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云宣刚想继续争辩,方发现马车已停下多时,掀帘一瞧,更是见到黄石一幅懒散模样,不知意欲何为。
“怎么不走了?停在这儿干嘛?”云宣左右一打量,这是一条冷僻的胡同,两侧都是民居的后墙,连扇窗户也没有,更别说门户了。
“等人来接……”黄石微闭着双眸,侧耳凝听,话音未落,云宣已见一个小厮模样的青年人,朝马车奔来。从他奔跑的身形一看,云宣变知他是个练家子,功夫不错。
那小厮跑到马车边,朝黄石一跪:“小的拜见黄石散仙,秦掌柜让小的来接云宣小主和散仙大人。”
“秦掌柜?”
云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认识什么秦掌柜,只是见黄石点头应允,便也不再提出异议,随着马车在胡同里笃笃笃前行。
“估计是秦朗将天利商号开到此处了……”寒獍看出云宣的疑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秦朗?秦大哥?”自柔泽洲一别,云宣已有大半年未见到他,如今被寒獍一提醒,方想起玄天宫中的确还有这一号人物。想来这来福客栈也是天利商号的一处据点了。
寒獍猜测的没错,这来福客栈的秦掌柜,果然就是秦朗。当云宣看着秦朗站在客栈门首,拱手相候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初临柔泽洲时的情景。
“小主、散仙辛苦,属下已备下上房,请小主、散仙沐浴休息。”秦朗让丫鬟将云宣、寒獍领入后院的上房,而自己却陪着黄石相谈甚欢,不知两人何时变得如此熟悉。
沐浴更衣后,云宣与寒獍被丫鬟领到雅间用餐,秦朗和黄石已在等候。秦朗见云宣到来,起身相迎,举止依旧儒雅如兰,清俊如风。
“秦朗,你与黄石散仙很熟吗?”酒过三巡,席间气氛也渐渐闲散起来,云宣见黄石与秦朗似乎旧友重逢的样子,心里甚是奇怪。
“当然,黄石散仙重伤那次,可是在我天远镖局养的伤。”秦朗向云宣和寒獍讲起黄石缀红山遇袭重伤的经历,只听的云宣心惊胆战,她从不知黄石还有此遭遇,再一合时间,正是自己中毒后黄石赶来的那段日子。想来黄石是不顾自己重伤,就前来相助。
“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起过?”云宣将黄石的酒杯一抢,嗔怪道。
“告诉你又有何用?你自己当时还中了花蛊奇毒,刚刚脱离险境呢。”黄石夺过云宣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为了云宣,他还有什么不舍得,别说是身受重伤未愈,便是马上要了他的命,黄石也不会犹豫半分。
“秦朗?是尊上让你来接我们的吗?”寒獍看出黄石和云宣之间的尴尬,赶紧转换话题道。
“是,尊上怕小主一路太过辛苦,所以安排属下在此等候,让小主可以暂作休憩。往后,凡是有我天利商号据点之地,属下都已为小主安排好行宿,这样小主也可免除后顾之忧。”秦朗想的很是周到,将一卷地图递与黄石,地图上凡是标着红心之处,都是天利商号的势力范围,云宣所行自有人接待安排。
云宣心里一酸,想来师傅还是关心自己的,虽然嘴上说对幽冥魔王相争他无能为力,可背地里还是一路呵护备至。
“黄石散仙,秦朗有一事相求,不知散仙可能答应?”秦朗端着酒杯,口气甚是吞吐,不知遇上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