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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战雄-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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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三声,白烈父子还未辨清来势,身上要穴已闪电被拳、掌、腿三招所制,浑身一麻,即时仆跪在地上!

    三招同时而发,来人身手之快,环顾当今各派掌门,不出五人。

    此人虽在五人之列,却位居五人之首。

    紫影站定,出手的正是黄巢!

    跟着一条黄影亦随后而至,站在黄巢身畔,当然是其贴身侍从━━塞诸葛。

    黄巢背负双手矗立,威势沙陀,塞诸葛见帮主一言不发,立明其意,转达脸对一众门下骂道∶

    “呸!这等小事也要劳帮主出手,全部都是饭桶!还不快替钱少爷松梆?”

    白烈已浑身麻软,因此门下轻易便把铁链松开,钱柳却仍然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白烈。

    黄巢见其适才被胁持而始终不露惧色,道∶

    “好!果然泰山压顶亦不变色,看来老夫并没有错收徒儿!”

    言罢向塞诸葛使个眼色,再扫视白烈三人一眼,塞诸葛迅即会意,对三人道∶“好斗胆!你们三人即有胆行刺帮主,就不会再有命出去!”

    他说着一手揪起白烈的长子继潜,一爪扣着他的咽喉,喝道∶

    “我问你,你们到底还有否同党?”

    继潜咽喉被扣,痛苦非常,还未张口回答,一旁的白烈先道∶

    “潜儿,你记着,白家男儿绝不能贪生怕死!”

    自穴道被点后,白烈迄今未有再望钱柳一眼,当然是怕在黄巢面前露出马脚,此刻他如此叮嘱儿子,其实是叫儿子宁死也不要泄露钱柳乃白家幼子,继潜怎会不明老父心意,苦笑一下,道∶

    “爹!你放心,孩儿……并不怕……死……”

    他的气息已渐粗,呼吸也感困难,因为塞诸葛的手已在逐渐收紧,但他仍鼓起一口气道∶

    “死……并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最……可怕,他能够……忍受生不如死……多年,我……

    最佩服……他,他其实……比我们更配……姓……白……“

    继潜说这话时,不是不真心的,眼神亦散发一片敬佩之色,只是他亦没有直视钱柳。

    钱柳一脸木然,不知是在无言感激,还是在思索着一句轻轻触动他心头的话?

    不错。

    生不如死……

    继潜口中的“他”,金甲军众当然不知是谁,但白烈一听立时心领神会,心头不自禁一阵绞痛,黯然道∶

    “孩子,士可杀不可辱,你……这就去吧!”

    继潜闻言浅笑,塞诸葛愈听愈不耐烦,喝道∶

    “你两父子别要瞎扯!小子,你真的不怕死?”

    说着爪上复又收紧一分,岂料就在此时,继潜口角渗出一道血丝。

    塞诸葛为之一愕,连忙运劲震开其口,一看之下,发现他早已咬舌自尽。

    只为掩饰一个人的身份而不惜性命,继潜此举不独令金甲军众震惊,就连帮威挂面的黄巢亦不禁有少许变色。

    独是钱柳依然静立原地,整桩事件之中,他最冷,他最静!

    塞诸葛见自己碰钉,老羞成怒,随即揪起一旁的继念,又是一爪紧扣其咽喉,道∶

    “嘿!好英烈的小子!不过人生九品,我偏不信人人都不怕死,少年人,你道是不是?”

    继念一直说钱柳不配姓白,但其兄已死,前车可鉴,难道他不怕死?

    不!他浑身都在颤抖。

    白烈眼见势头不对,道∶

    “念儿,你别忘记自己声声嚷着白家长白家短,男儿汉千万别自掴嘴巴!”

    然而继念被握得呼气如牛,他害怕地回望老父,嗫嘴道∶

    “爹……我们犯不着为……他而……死,我……我不……想……死……”

    塞诸葛深知这回自己狡计必定得逞,爪劲倍重,还怂恿道∶

    “对了!年轻人没必要这样死法呀!能够活着真好,我代替帮主应承你,要是你供出谁是同党,我们赐你一条生路又如何?”

    言毕回望黄巢,黄巢缓缓颔首。

    “真……的?”继念喜出望外,兴奋莫名,目光即时流转,双目在搜索着钱柳。

    许多时候,根本不须出口出手,目光,已是一种答案。

    钱柳的心在发冷,他知道继念为求生存,绝对不会留情,可是自己身份一旦被揭,白居易的仇将永远沉在白家的灭门大火中……

    就在继念的目光还距数尺便落在钱柳身上之际,白地传来一声暴喝,一条人影闪电掠前,一掌重轰在继念天灵之上!

    “爹……”继念仅叫嚷一声已当场毙命,满脸难以置信之色,出掌人正是白烈!

    原来在此毫发之间,白烈情急下狂催真气冲开穴道,他绝不能让儿子这样碍了钱柳的计划,他亦绝不想儿子干出不忠不义之事。

    他宁愿他死!

    一掌过后,白烈不知因为心痛,还是力竭,颓然坐下。

    钱柳依然不动、不言、不语,然而他能否不视、不痛、不再有感情?

    塞诸葛恼怒白烈坏其好事,心知今日立功无望,一怒之下,举掌便朝其脑门直劈!

    就在此时,黄巢突然出手格开塞诸葛,塞诸葛陡地一呆,愣愣问∶

    “帮主,为何不许……小人杀……”

    黄巢未让他把话说完,兀自冷笑∶

    “凭你也配?”

    此语一出,白烈不由回望黄巢,只见黄巢一脸欣赏之色,道∶

    “杀子存义,不愧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黄巢敬重你!

    可惜,凡与老夫作对的人都必须死,不过以你此等人物,怎屑死在贩夫走卒手中?“

    塞诸葛闻言脸上通红,此时黄巢的目光猝然落在钱柳身上,道∶

    “只有死在我第二入室弟子钱柳手上,方是你的福气!”

    真是五雷轰顶,晴天霹雳,惊心动魄!

    钱柳虽仍无木表情,但心中陡的一震。

    白烈也是一震,呆望钱柳,却见此子居然面不改容,不动声色。

    黄巢不忘嘱咐∶

    “六六,明天破晓,你就替我取其首级,让他死得痛痛快快!”

    说罢旋即转身扬长而去,塞诸葛又如狗般紧跟其后。

    仅余下钱柳静静的、静静的看着白烈,看着一地的白家男尸,看着这个未完未了的残局。

    一个将要由他亲手了结的可怕残局。

 ;。。。 ; ;
她是谁
    夜分五更。

    不同的人,各有不同的夜,不同的沙漠玫瑰。

    故在短短的五更,世人已沙漠玫瑰尽人间所有沧桑聚散、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然而对于一个没有梦想、没有眼泪、没有笑容、没有亲朋、只有寂寞的少年人……

    他的每一夜,又是如何度过?

    特别是昨夜。

    昨夜悄悄溜去,抬头已是晨曦。

    秋风阴冷,吹绽一树树的枫红,枫红如血温般冉冉散开。

    每块枫叶皆鲜红欲滴,红得就像是一滴血泪。

    已是深秋。

    钱柳冷冷提着刀,穿过血红的枫林,踏上通往天牢的曲折小路。

    他走得比平素更慢,每一步均异常沉重,恍似不愿前行。

    只因他要去干一件世所不容的事。

    白居易死了,白阿悲、白阿崔死了,继潜、继念死了,今日,连白烈也要死了,从今以后,白家将要绝子绝孙!

    他加入金甲军本要为白家报仇,岂料到头来刚好相反,白家一脉势将彻底断在其冷手之上。

    回心一想,也不知是白家欠他,还是他欠白家?

    门开了,白烈回头一望,他知道,死亡即将降临。

    因为名副其实的死神已站在他的眼前。

    真正的死神仅会为世界带来悲哀与死亡,死神本身却是不哭的。

    眼前的死神,他纵然不哭,但他为这么多人带来死亡,自己心中可有半点悲哀?

    白烈佯装若无其事,淡淡一笑,道∶

    “你来了?”

    钱柳缓缓把铁门带上,一双眼睛只专注望着手中的刀。这柄刀虽然极尽平凡,此刻在黑暗中却冷冷发光,似在嘲笑着今天握刀的人,尽管冷眼冷面,然而一颗心,可冷得过手中的刀?

    白烈瞧着他这个样子,温言道∶

    “孩子,别要责备自己!我横竖要死,死在谁的手上有何分别?你今日所作一切,倘若皇天有眼,亦必会……原谅你……”他说着说着,声音亦渐哽咽。

    是吗?

    钱柳听后暗想∶

    那为何抬头看天,从未发现半只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只因皇天根本无眼!

    造化似乎特别“眷顾”钱柳,总为他制造这么多意料之外的悲哀,还有━━恨!

    包括钱柳昨日的恨,和今日将要新添的恨。

    人间有恨,太多的恨!

    白烈虽然声音哽咽,但仍未有落泪,续道∶

    “孩子,事到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的语气如此凝重,钱柳亦不由牢望着他。

    “应承我,无论前路如何艰苦,你必须支撑下去直至为大哥报掉大仇为止。”钱柳牢牢的看着他,良久良久,终于点头,坚定地道∶

    “我,仍然是继父心中的白柳。

    白家永远不会绝后,因为黄巢必死在白家后人手上。“

    在此之前,他从没开口对白烈说过半句话,此刻甫一开口,白烈登时惊喜不已。

    他喜,并非因为钱柳终于开口对他说话,而是对他承诺。

    一个口若悬河、轻易作出承诺的人,大都半途而废,或是草草收场。

    不轻易出口的,这种人最可怕,有恩必报,有恨必雪,一旦开口应承,肯定办到。

    白烈听得他重新承诺,很是放心,叹道∶

    “很好……那潜儿和念儿也算死得不枉了……”

    他这句话说得不无悲哀,强忍的眼泪又再次于眼眶内不住打滚,势将夺眶而出,然而对这个不哭的孩子,他老大的一个男人怎可示弱流泪?他忽地转身,背着钱柳,假装打了个呵欠,手顺势向双眼一抹,便偷偷把快要滚下来的眼泪抹掉,一切若无其事。

    饶是如此,钱柳可在此仓促之间,瞥见他拭下来的老泪?

    钱柳突然再次开口,问∶

    “你,有没有其他心愿?”

    他口舌笨拙,然而此番心意,白烈怎会不明?

    在此命绝前的一刻,他深深感动,于是转过头来,以手轻拍钱柳的肩膊,微微苦笑道∶

    “没有了,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把我们三父子的尸首烧为灰烬,把骨灰带给陕西弥隐寺的慧能大师……

    慧能大师是我的挚友,这次我们来行刺黄巢他亦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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