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裁者-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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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韩千树也在。附近没有消防栓,光凭几个家用灭火器其实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消防员很快就来了。
我正要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却发现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猫。
小家伙灰朴朴的,身上肯定是受伤了,被布条缠着,疼得喵喵直叫。
韩千树的头发被火舌舔了一下,而且手背上也起了泡。
我心疼极了,连忙拉着他去医院,但他觉得他没事,坚持要先去看猫。
小猫看起来也就三个月,不肯离开韩千树,于是还是我开车。附近有宠物医院,却没有开门,只好开着导航找。
在路上,韩千树说:“火场里应该是没有人,我看到这小家伙从里面逃出来,毛毛都被烧焦了,就赶紧把它抱过来。”
“它是从里面逃出来?”
“是。”
“那你手怎么弄的?”
“擦了一下。”他说:“它跑出来时正好上面的东西撑不住掉下来了,我拽它的时候被擦了一下。”
“该死的。”我烦躁不已,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该死的宠物医院怎么都不开门!”
“这家好像有人。”他气定神闲地发现了。
我连忙停了车,把他放了下去,说:“我去给你买药。”
“你先下来。”他扯扯我,有点严厉,“你先进来冷静冷静。”
“我得给你买药擦你的伤!”
我完全不能冷静啊!
“这点没事。”他扯住我的手臂,耐心地说:“你先下来,你这样子不能再开车了。”
最后我还是被他扯了下来,他用手擦了擦我的脸,说:“我真的没事。”
“你快把那个猫看了然后跟我去医院!”
“好,好,”他还跟我开玩笑,“是一只猫。”
“知道了!”
“好了好了。”他搂了我一下,小猫又开始叫。
万幸,这边虽然已经关门,但里面还有灯光,人家医生虽然睡了,还是给我们开了门。
一见猫咪这样子,连忙接过去。小猫大概知道是在救它的命,小声地呜咽着。
更幸运的是医生的夫人也揉着眼睛出来了,倒完了水就发现了韩千树的手,说:“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等等我拿药箱给你处理一下。”
她拿来了药箱,一边给他清洗伤口一边对我说:“我是外科医生,别担心,只是个小伤。”
我擦了擦眼泪,说:“谢谢您。”
她笑了起来,韩千树也笑了笑,用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搂住了我的腰,柔声说:“别哭了,我也没事,猫也没事。”
我擦了擦眼泪,依然心浮气躁。
他又吻了吻我的额头,笑着说:“都哭花脸了,这么多人看着你。”
我管不了那些了,扑进他怀里,搂住了他,放纵地大哭。
他吻了吻我的脸,抚着我的背,没再说什么。
直到天微微亮,他跟猫咪才都被处理好。
我们从宠物医院出来,决定再回家看看。
回去时火已经灭了,几件商店一片漆黑,其中一间商店的老板跪在地上哭,显然损失巨大。
这位老板显然没有心情跟我们聊天,我俩便没有问他们,先把小猫领回了家。
它不肯离开韩千树,一放下就叫,便先把它放到了床上。
韩千树轻轻地摸着它,像有一次摸音音那样把它摸得睡着了。猫咪是很会撒娇的动物,又受了伤,样子可怜又可爱。
我一直等到它睡着了,才小声问:“你手还疼吗?”
他笑着说:“一直都不疼。”
“骗人。”
他摸了摸我的脸,说:“你眼睛都肿了,就受这点伤而已,你怎么哭成这样?”
“因为你都受好几次伤了。”我说:“多亏这只猫已经跑出来了,万一里面是个人,万一还没跑出来,你肯定就去救了。”
“我只会力所能及地帮忙。”他柔声说:“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说话就得算话!你睡吧。”我说:“我去找毛巾给你擦擦脸。”
“我等下自己去。”
“爷给你擦!”
他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给他擦了擦脸,确定他只被摧毁了发型,睡醒必须去剪头发了,这样就像被狗啃过,好丑。
全都忙完之后天已经亮了,我打开防盗器和火灾报警器,刚睡熟,突然听到我手机在响。
韩千树已经睡着了,小猫睁开了眼睛。
我也迷糊着,拿过手机,接起来,“喂。”
“妍妍。”是男人的声音,“是我。”
我的确还没醒,“谁啊?”
那个声音先是沉默,许久,才笑着说:“我是繁盛啊。”
我顿时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第一反应是看韩千树——谢天谢地,他还睡着。
我浑身的肌肉都警觉起来,“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缓缓地,有如鬼魅一般地幽幽地笑,“我想我是打错了。”
我还没说话,已经听到了“嘟嘟嘟”的挂断音。
183妈妈
我不仅一头雾水,还非常惊惧。
我不知道他打来电话是想做什么。但他绝对没有打错,他是专程打给我的。
而且,他打得是我不久前刚刚在北京办的号码。
因为我说话声音小,韩千树并没有被惊醒。但我再也睡不着了,起身披了件衣服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吹吹冷风。心跳依然在过速,那种慌乱的感觉让我很想吐。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楼下,也就是着火商店的这边,开来了一辆车。
商店附近还有一些人,也停着警车。所以这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角落里,这么高的楼层无法判断车型,车上也没有下来任何人。
我看着那辆车,怎么看都觉得是来见我的。这大概只是直觉,或是我神经过敏。
我忘了关窗户,渐渐冻得手脚发麻。车却没有如我期待的开走,而是有司机下来。
司机的服装像是正装,他下来后先是站定,动作隐约像是在整理纽扣部分,然后弯腰拉开了后排车门。
这架势顿时让我更紧张,一般人不是这种排场。而我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繁盛有保镖车,这只有一辆。
但车上的人下来之后,我还是失望了。
是繁盛。
虽然没有看到脸,虽然只是一身黑衣服,但我就是能确定。
这下我更加确定电话不是无缘无故就有,他更不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我六神无主,就这么看着他低着头在冷风里,动作感觉像是在点烟,用手护着火的姿态让我更加确定这就是繁盛。
接下来他可能是在吸烟,我能隐约看到一个红点。
而我已经无可避免地开始想:他想做什么?难道火灾与他有关?他万里迢迢前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一直站到天光大亮。天色很阴,楼下火灾后的黑色残害显得形貌可怖,最恐怖的还是繁盛。
我甚至忍不住想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繁盛扬起了手,明显地挥了挥。
我连忙缩回去,感觉手在抖——不对,是我的手机在震动。
这个手机不是我平时用的,所以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但的确是德国的手机号。
我又去看了看那辆车。
它还没有开走,但繁盛已经上车了。
如果他只是冲上来,哪怕拎着手枪,我可能也不会觉得有这么害怕。我明白他也许是故意的,用这样的方式给我施加精神压力,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我决定接起来,听听他到底想怎样。
按了接听键之后,听到他在那头笑,“你是不是很害怕?”
“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叹着气,不阴不阳地说:“听说这边起火,就想来看看你。”
“你为什么会在北京?”
“恰好有事过来。”
我没说话。
他笑出了声,“你以为我是专程来看你?”
“最好不是这样。”
他笑声嘲讽,“下来一起吃早餐?”
“我可以没空吗?”
“音音在车上。”他说:“只有个乳母,我太太不在。”
我陷入了挣扎。
音音……
我真想看看他。
“你为什么会带他过来?”
“他会说话了。”他笑着说:“会叫我爸爸,也会叫妈妈,还会说饭饭,mama、papa、hungrig、katze、hund……”
“够了。”我说:“我不下去。”
“他认得你。”他依旧在笑。
“这不可能。”
“我经常给他看你的照片,告诉他这是妈妈,他应该认得。”他依旧笑得很开心,“只要他看到你在照片上穿过的衣服,他就会说,妈妈的……这样。”
“你……”
他打断了我,“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
“他怎么没睡?”
“最近倒时差不好好睡觉。”他说着,轻声说:“音音。”
那边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孩子声音,“爸、爸!”
我要是没记错,音音现在是一岁零四个月。
“来,爸爸抱着你。”一阵窸窣,应该是他把音音抱紧了怀里,温柔地说:“听听妈妈的声音。”
那边传来音音的奶声奶气声音,“嬷嬷。”
“不是嬷嬷,是妈妈。”
“妈妈。”他似乎很开心。
我的心一下子就碎了,“音音……”
那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繁盛的声音传来,“他在抠话筒。”
我擦了擦眼泪,没有开口。
“真的不要下来吗?”他笑着问:“真的没有其他人,你应该能看到,我没有带人。”
音音也喊,“妈——妈!”声音很大。
我竭力冷静了一下,“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下来我就告诉你。”
“你现在告诉我。”
“怎么可能?”他似乎心情很好,更可能是伪装,“下来告诉你,我保证不会抓你,也不会把你怎样,但你要自己下来。”
我没说话。
真的很纠结。
我很想看音音一眼,却不敢下去。
“来,宝贝。”繁盛撺掇音音,“叫妈妈,让妈妈下来陪咱们吃饭饭。”
音音听话地叫了一声,“妈妈。”
“说‘音音想妈妈’。”
音音没吭声。
“音音想妈妈。”他慢慢地重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