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入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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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给你三分颜色你到开起染坊来了。”夜寒蝉不屑的说道。
“我还没问你呢,我说,整整十辆马车,你为什么就跑我车里来坐着呢?你不知道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实在有些那啥的。”
“我是你表哥。”夜寒蝉酷酷的说道。
“表哥怎么了?表哥就可以未经允许跑我车厢里来?”西门映雪叫道:“好吧,来就来也没什么。但是,我说表哥啊,你干嘛非要坐在地板上呢?”
夜寒蝉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习惯了。”
“你们和尚打坐就是坐地板上?”西门映雪好奇的问道。
夜寒蝉顿时瞪着西门映雪说道:“你才是和尚,你全家……哎,我已经给你说了三遍了,我首先是皇子。而且,学佛法的不一定非得是和尚,就像学道法的不一定非得是道士一样。”
“好吧,你愿意坐地板就坐地板吧。哎,表哥啊,你们五大天王,谁最厉害啊?”西门映雪好奇的问道。
夜寒蝉微蹙着眉头想了片刻,又揉了揉鼻子说道:“三年前有打过一架,南山孟浩然的道剑很不错,莫干剑宗夏雨楼的天衍四剑也很有意思,光明顶的叶悲秋光明神术很是奥秘,断水刀堂段水流的段水刀法异常霸道。”
西门映雪白了夜寒蝉一眼说道:“你这和没说有啥区别?究竟谁最厉害呢?总会有个胜负吧。”
“没有胜负。”夜寒蝉说道。
“没有胜负?那打个屁啊打?”西门映雪叫道。
“如果非要分个高下,应该是南山孟浩然排第一,他的道剑,真的很不错。”夜寒蝉又说道:“但如果论生死战,段水流那厮……真敢不要命啊。”
“三年前你们都是什么境界?”西门映雪又问道。
“玄阶上境。”
“现在呢?”
“三年没见了,谁知道呢?破地阶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是地阶哪一境。”
西门映雪没有再问,他看着车外黄沙地里那许多已经一人多高的胡杨树发起呆来。
过了很久,夜寒蝉才说道:“昨晚,是老太爷破境?”
昨晚那场灵气暴动声势浩大,夜寒蝉在阴山之南距西凉仅两百里,自然看到了。
“你没发现我现在是玄阶下境了?”西门映雪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表弟啊,做人,要实在。”夜寒蝉接着说道:“那声势,整个西凉,除非是姑爷破圣阶,否则,只有老太爷圣阶破中境才有可能。”
“你……破玄阶就不能声势浩大了?”西门映雪满脸不爽的盯着夜寒蝉问道。
“玄阶,就是一脸盆那么大个坑。地阶,就是一池塘那么大个坑。天阶,也才一个湖那么大个坑。只有圣阶,真的有一条江那么大个坑啊。”
夜寒蝉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说道:“据说,神阶就是有大海那么大个坑……”
西门映雪自然听懂了,你就脸盆那么大个坑,岂能容纳那般声势的灵气风暴。
当然他没有去解释,也无法去解释。就连他爷爷也仅仅是认为他虽然是玄阶,但那坑却起码有湖那么大。
这个坑指的就是命轮。
命轮就是容器。
命轮越大,能够储存的天地灵气自然就越多。
修炼者最难修炼的就是命轮,就是怎么去扩大命轮。
命轮如果只有一个脸盆大,那么无论你修炼几百年,你始终就是玄阶。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入了神道的强者呢?”西门映雪问道。
夜寒蝉想了好一会才说道:“魔尊应该一只脚踏出去了,十大妖王不清楚。人族……我师父应该也踏出去了一只脚。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已经入神道的人,那一定就是院长了。”
“神道是个什么东西?”西门映雪好奇的问道。因为他目前看的所有典籍,都没有对入神道的具体描述。
“神道自然就是一条路了。”夜寒蝉仿佛很高深的答道。
“废话。”
“我当时对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你也问过你师傅?”
“当然,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
“院长今年多大年纪了?他何时入的神道?”西门映雪又问道。
“院长……没人知道他老人家多大年纪了。更没人知道他是否入神道,何时入神道。”
西门映雪顿时呆若木鸡。
“上一次千年之战,人族出了个天才,他是院长的大弟子白启大人。是人族历史上有据可查的唯一入神道的高人。”
“白启大人用刀修剑道,三十年时间从玄阶下境一路杀入神道。斩妖三十万,灭魔三十万。史书说,白启大人实际上修的是杀道。”
“白启大人现在在南山道院?”西门映雪问道。
夜寒蝉摇了摇头说道:“白启大人杀入神道,然后,据说死了。”
“死了?谁能杀死入神道的人?”西门映雪不知觉的身子已经向前探出了很多。
“如果这记载是真实的,那么就说明神道之上还有他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妖族数千年前的妖皇太一,或者魔族数千年前的魔王不死冥王。”
“就是因为白启大人可能死了,才有院长下山,去了一趟蚩尤神殿,又去了一趟魔域桃源。然后就有了碣石协定。”
西门映雪长吁了一口气,身子缓缓的靠在车厢上问道:“真是有意思啊,果然是强者的舞台啊。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夜寒蝉看着西门映雪说道:“我师父活得也很久了。”
活得很久自然知道更多的事情,同时,也意味着强大。
这么说来,对这世界最清楚的就是院长了。
那么,他知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一幅画呢?
第7章 夕阳夜话
能够被世人称为五大天王,他们的资质天赋肯定是极佳的。
除了资质天赋之外,他们也肯定是极勤奋的。
这一点在夜寒蝉身上表露无遗。
这一天夜寒蝉再没有和西门映雪说一句话,他面向前方,背对着西门映雪坐在地板上一直在修炼。
这让西门映雪有些郁闷。
从本质上来说,西门映雪是个比较懒的人。
他一直在享受着生活,偶尔来了兴趣才会修炼一下。
也就是说在他的生活中,修炼这件事情是排在末位的。
虽然现在有些改变,但改变的限度并不是很高。
所以他一直在看着外面的风景。
四年前他命人在这千里黄沙地上栽种的胡杨树已经一人多高了。
再过些年岁,西凉就将不再荒凉。
他觉得这事做的很有意义,起码比修炼有意义,因为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并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所以他不知觉的笑了起来。
……
西凉王府星殿,西门霸天站在殿堂之上看着那一盏命灯不动如山。
他伸出一根指头,那灯火飞了一丝出来,缠绕在了他的手指上,然后渐渐隐退。
他背负着双手走出了星殿,随手关上了殿门。
西凉王妃夜玉儿来到了栖霞宫,宫中有一个白玉圆球。
她伸手摸在了白玉圆球上,圆球中有山川河流浮现。
她屈指一弹,逼出一滴血来飞入了圆球,于是,一个红点出现,正在向南缓缓移动。
西凉王西门怒站在雨花台上,台下有一带刀披甲将军。
“风,率三千鹰骑,带连弩,距小王爷五百米护送进上京。如有情况,务必带小王爷回西凉。”
“标下领命,定护得小王爷周全。”风躬身告退。
西门怒来到了梅园,西门霸天已经坐在了梅园里。
“父亲,这样一来,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发生才对。”西门怒说道。
“不可轻心,雪儿此行并未隐瞒,上京,只怕已经知晓。李太师执掌左相国多年,其长子李鸿志是江南道总督,统领十五万兵马。而雪儿必经江南。鬼门关,是西去江南的唯一途径啊。”
西门霸天神情凝重的说道。
“他真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西门怒皱着眉头问道。
“动手,无须明目张胆。”
西门怒没有再说,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也无须紧张,我已令严松冷雨二人随行,应无大碍。”西门霸天说道。
“父亲,李太师三子李鸿愿是上京守备统领,上京,是否安全?”西门怒问道。
“上京无须多虑,赵太保长子是上京御林将军,李鸿愿不敢乱来。”
西门霸天想了想又说道:“还是路上最重要,不过,只要不是圣阶出手,雪儿自可安全入上京。何况,北明未来的皇帝还在车上,燃灯大师岂会没有防范手段。”
……
长路漫漫,车队走了整整五天,终于来到了边城。
出边城也就走出了千里黄沙地,可见五月天那漫山遍野的绿。
车队没有在边城停留,一路前行,西门映雪兴致愈发高了。
“我说夜寒蝉,你活得有意思不?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修炼就那么重要?”西门映雪看着夜寒蝉的背影说道。
“当然重要,比皇位都重要,你说重要不重要?”夜寒蝉没有回头说道。
“好吧,你继续。”西门映雪对夜寒蝉毫无办法。
一路前行,夕阳渐斜,车队来到一山坡下荷塘边停了下来。
前锋百骑已经搭建好了营房,正在埋锅造饭。
十来名婢女下得车来活动了一下腰肢手脚,自去忙碌了。
老李头从前面一路小跑过来,佝偻着身子说道:“少爷,这地方,可满意?”
西门映雪也下得车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阳,又看了看前面的荷塘点了点头。
他独自来到了荷塘边,伸手摸了摸湖水,有一尾小鱼游了过来,居然用它的嘴触了一下西门映雪的手指,发现不是什么食物,又摆着尾巴向荷叶下游去。
夜寒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西门映雪的身边,看着荷塘突然冒了一句:“北海,也有这么一个荷塘,只是要大上许多。”
西门映雪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好奇的问道:“北海不是海吗?”
“北海当然是海,但禅院在岛上啊。”夜寒蝉也坐在草地上说道。
西门映雪怔怔的看着残阳没有再说话。
日落西山红霞飞,有一只孤鹰在红霞里翱翔。
“你还是应该回去。”西门映雪突然说道。
夜寒蝉楞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会回去的,只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入天阶,我就会回去。”夜寒蝉也看着那漫天晚霞说道。
“应该快了吧?”
“最多,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