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红尘-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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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圆桌前,翻过书来,执起那奇怪的笔,看了看笔尖,将信将疑的写了下,却惊喜的发现,真的写出了字来,先将惊讶与好奇放在一边,专注的圈点完对书上语句的看法与评价,虽然纳兰涵学的很快,但写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写的却很认真。
在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后,纳兰涵轻出了口气,素手轻掩檀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低头看向手中这支奇怪的笔,样子还是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感觉,粗制,简略,甚至看起来有些鄙陋,这让人一点也想象不出送这只奇怪的‘笔’的人,外貌是那样的俊美,地位是那样的显赫。
不过不得不说,这支奇特的笔,还真是好用又方便。
无意间的抬起头,随意扫过的视线停在了面前的烛火上,一跳一跳的火苗带动着她的右眼一起跳个不停。按封建迷信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身为大夫的纳兰涵知道,右眼穴位跳动仅仅是她自己熬夜,没休息好,甚至用眼过度,身体的自然反应,但却还是被这穴位的跳动惹得一阵心烦意乱,伸出素手略有胡乱的揉了揉右眼,手臂顺而杵在了桌子上,颔首侧倚着手臂,低头看着手中那支奇怪的笔,发起了呆。
记得那人赠笔时说过,这支笔叫做‘铅笔’,很奇怪的名字,自己开始还以为是取谐音‘钱币’,曾经暗暗不屑过他的市侩,不过后来才偶然听他提起是因为制作材料是用了‘铅’什么的,才取名‘铅笔’,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就和这铅笔一样奇怪。不过不得不说,这笔,却也着实有些好用。
说起那人,隐约还记得初见他时是因为自家的小弟纳兰羽的关系,本应奉命一起去康王府为五公主瞧病,谁知中途之时恰巧看到了路边一位面色姜黄,看起来患病已久,奄奄一息的乞丐,出于医者和女性的本能,她便命人停下了马车,叮嘱了自家小弟‘不许乱跑,安心等待’之后,便下了车去给那位乞丐搭脉瞧病,开了方子,送了钱银,最后在众人的赞叹声,以及那名乞丐的感激下结束了一次诊治,原本不想再耽搁,谁知上了马车才发现,自家的小弟早就不见了踪影。纳兰家香火单薄,这一代更是就这一个独苗,所以对于纳兰羽所有人都疼爱的紧,此次前往康王府,本应她独行,奈何经不住自家小弟的缠闹,并且最后当家的父亲纳兰德都说了话,让她带着羽儿一起去,既可以让羽儿长一长见识,又免得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康王府里住着无趣。
严苛的父亲都如此纵容,可以见的这个小祖宗在纳兰家的受宠爱程度,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点也不为过。所以如今这一不见,怎么能让她不心急,急忙下车询问了刚才站在附近的路人,才打听到小弟跑走的方向,急急地上了马车,让车夫留意两旁边,依稀记得羽儿那天身着的是一件白金红袖的衣袍,正巧时候也早,路人并不算多,所以只是向前跑了不到半条街,便看到了自家小弟和一个身着一袭月牙白袍的男子站在一起,男子应该不大,按那颇为俊朗的背影来猜测,大约此人也就只有十七□的年纪,虽然背着身看不到样貌,但此男子举手投足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贵然之气,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难得的是,此人身上不但没有普通富贵子弟的污浊之气,反倒颇为干净,想必也不是什么心怀恶念之人,当时并无多想,只是诧异自家小弟与此人看起来甚是熟络的样子,却不料在此人转身时,被那俊美如玉的外表和深紫色的瞳眸吸引到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常态,身为纳兰家的长女,又为太医院院判,优秀的男子自然接触过不少,其中相貌卓越的,也不在少数,对自己有好感的,更不乏优秀之人,只是第一次遇到此种眸色,与那俊美的外表搭配在一起,着实妖冶了些,才一时失了神。
若说初见的印象还不错,干净的月牙白袍,配上眼神清洌的深紫色瞳眸,那再次相遇的印象,可谓颠覆。在康王爷的府里,被两个目的不纯的无赖男子缠扰的颇为烦躁,正僵持不下之时,再次遇到了他,并得知了他就是康王府的小王爷,也是面前那两个痞气贵族子弟的‘大哥’,心中瞬间便将他划为了纨绔子弟的行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两个不知好赖的男子称他为大哥,想必他也不是什么良家弟子,而且家父纳兰德让自己留意的康小王爷就是他,所以也有了一丝莫名的抵触之情。
不论是百医会还是围棋解开死局,星星点点的回忆纷叠涌来,让本就思绪纷繁的纳兰涵更加杂乱,略有心烦的摇了摇头,如水般的墨发从肩头散落,伸出手,将垂在胸前的长发撂回身后,转而又将面前的竹签拿起,挑了挑油灯的灯芯,又紧了紧身上的墨绿色裘袍,在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里衣后,不由得又想到了那次莫名其妙闯进自己房间帮自己叠了衣服却又莫名挨了自己一巴掌的俊美男子,那无措的样子,想起来还真有些莫名的可爱。
这样一个男子,到底自己对他是什么想法呢?欣赏?好奇?会有喜欢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被掐灭,连纳兰涵自己也吓了一跳,在油灯照耀下的俏丽面容,似乎略染了些娇羞,暗暗啐了自己一口,也暗骂自己端的有些痴狂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却在这里胡思乱想。
想罢,便站起身,吹灭了油灯,在黑暗里摸索着向里屋的床边走去,准备停止胡思乱想,好好地休息,可是,就在纳兰涵坐到床边之际,杂乱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原本寂静漆黑一片的深夜,出现了些许火光。
第九十三章 生命攸关
第九十三章
对比深夜的寂静,康王府此时却是灯火越动;因为有康王爷的指令;所以随从们尽量压低了脚步声;不想惊动府中安睡的家眷。但这些响动,在寂静的夜里仍旧格外突兀。
康王爷张翼怀抱着奄奄一息的自家儿子,快步的像离苑掠去,他知道那里住着一位太医院的院判;无论是医学能力还是紧急救治;那位纳兰涵都是不二人选,自家儿子的伤势;可是万万再耽误不得了。
火光跟随着康王爷张翼像离苑聚集而去;大部分火光随着康王爷的手势;停在了离苑门口,康王爷自己则带着两三个随从继续像苑内快步掠去,在一间主卧房门口停下了匆忙的脚步,来不及调整匀呼吸,便向同样黑着的屋里喊道:“纳兰姑娘,再下康王张翼,小儿受伤严重,耽误不得,深夜打扰,实在冒昧,只是不知纳兰太医可否起身,为小儿先急治一番,本王自是感激不尽。”说着,不自觉上前一步,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满是焦急和担忧。
躺坐在锦缎大床上的纳兰涵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急忙起身,拿起旁边刚刚解下仍带余温的墨绿色裘袍,匆忙的披好,汲着鞋,来不及提好便匆匆的向门的方向疾步走去,却不料因为没有掌灯的缘故,不小心绊在了卧房到厅堂的门槛之上,险些摔倒,身上的墨绿色裘袍也松散开,来不及系紧,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实在是让她难以平静依旧。
急忙的来到房门前,抬起门栓,打开门来,看到的景象让她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素手轻掩檀口,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火光的映照下,平常沉着的康王爷张翼此时正满脸焦急,完全没了往日的尊贵和威严,胸口的衣襟似乎被什么打湿,而怀中抱着的人,正是让她难以安眠的始作俑者,只是此时的他,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衣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在火光明暗不定的跳跃下依旧醒目刺眼,俊美的脸庞因失血过多异常的惨白,在火光的照映下更显虚弱,俊秀的眉微微皱起,双臂自然的下垂,未干的血顺着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落,碎在地上,胸口那柄明晃晃的剑更是折射出阴冷的寒光,晃的纳兰涵眼睛生疼。
眼前的一幕过于震惊,以致于纳兰涵一时思维难以反应,呆立在了原地。
“纳兰姑娘,一定,一定要救起我儿子。”说着说着,康王张翼的眼睛微微的有些泛红。
听闻此言,纳兰涵这才回过神儿来,身为医生,直觉告诉她,张凌轩的情况不容乐观。匆匆的侧身,让开身后的门,纳兰涵焦声道:“快,快抬他进屋,他需要立刻止血,那柄剑也需要立刻□,康王爷有什么话要讲,进屋后再言也不迟。”
将张凌轩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铺之上,随行的随从也点燃了屋内的全部油灯和蜡烛,拿到了近前,纳兰涵离近看清了张凌轩的伤势后,柳眉不禁紧紧的皱起,上前伸手探了探那冒着冷汗,沾染了鲜血的额头后,转身便快步向书柜旁的医药箱走去,并且焦急的说道:“清水,我需要大量的热水,还有冷水,他在发热,要快,还有我现在写一个方子,快差人去抓药,然后煎熬,大火煎熬一刻钟,越快越好。”说着,拎起药箱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铅笔迅速写下一连串的药材名字,然后将纸张塞给站在一旁一脸焦急的康王爷张翼手中,然后自己则拎着药箱快步向内屋走去。
“来人,快,带几个最好识药材的人去王府的医药库里取药材,要好的,越快越好,快去。”康王爷张翼应承下来,然后急忙转身来到门口,将手中的方子递给了一个侍卫。
“遵命!”接过单子的侍卫急忙双手抱拳施了一礼,然后匆匆的跑了出去。
“纳兰姑娘,轩儿他…他怎么样,本王已经差人去请了太医,很快便可以赶来,现在…有什么本王可以帮上忙的吗?”康王张翼回到屋子里,强自镇定下来,紧紧皱着剑眉,用略带颤意的声音询问着。
纳兰涵一边认真且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开张凌轩染血的衣服,一边回答道:“小王爷情况很不乐观,失血过多加之伤口略有感染所以在发热,脉象也很是不稳,体内筋脉似乎也略有损伤。现在最主要的是拔下这柄剑,刚刚已经用银针沾水试过了,万幸的是,这柄剑没有淬毒。不过这一剑很致命,我…我不知道小王爷能否扛过这一劫,这剑我不敢贸然拔下,拔下的瞬间如不迅速止血,只怕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这剑离心口太近,拔的力道不对,很可能扩大伤口,伤及心脏。必须…必须等其他太医来了再做定夺。”说罢,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药箱中的一个药瓶,拔开瓶塞,小心翼翼的继续处理着伤口。
“纳兰姑娘,请尽力…”康王爷干涩着嗓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只得咬紧了牙,退到了一旁,沉默的旁观着。
刚刚一番查看下来,纳兰涵已经大概了解了伤势。胸口的伤还算好一些,上了些止血药,便已不再流血,腹部的伤也并不严重,只是麻烦在伤及了肺部,糟糕的是左臂和右肩的伤,如果纳兰涵没有诊断错,那她确定张凌轩左手臂的骨头筋脉受到了极大的重击,受损严重,至少要休养些时日,而右肩的刺伤则伤及了筋脉,如不好好调养,怕是还会有留下些许后遗症的可能性,最糟糕的自然是胸口的创伤,虽然来到时就已然止血,但还是丝毫耽误不得。
纳兰涵先将手帕用打来的凉水沁湿然后敷在了张凌轩的额头上,接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