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提刑官-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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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秋获理了下桌上的印玺、签筒、朱笔和簿册案卷,操起惊堂木拍了下,喝道:“带嫌犯陈东兴上堂!”
不会儿,两衙役押着陈东兴到堂上来。
皇甫天雄一惊,此人虽头发凌乱,身着囚衣,却看他相貌举止,浓眉大眼,身材挺拔,气度不凡。
见了方秋获,陈东兴施下礼,跪倒在地:“拜见提刑老爷!”
方秋获也是细细打量了番,接着问道:“堂下可是陈东兴!”
“正是小的!”陈东兴恭敬道,说时朝方秋获看了看,想必他已从监狱里听得堂上大人的来历。
看他举止谦卑、态度诚恳,放秋获、皇甫天雄与潘卫暗想到底是读书之人,懂得礼节礼仪。
“你身为童生,当是饱读诗书之人,应知礼义廉耻,为何做出这般不齿之事来?”方秋获瞪眼喝道。
陈东兴忙是磕头道:“大人暂息雷霆,容生员细禀。”
方秋获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你暂且起来说话!”
陈东兴站起身,抖了抖衣袖道:“提刑老爷,此事纯属冤枉啊!去年六月初十,同窗徐元彬大婚。新婚之夜那日闹房之事,虽有生员从中取闹,也不过少年豪气,随众笑言。
那时诸亲友在他家中,不下有三四十人,生员见徐元彬独不与旁人求免,惟向我一人拦阻,因恐当时便允,扫众人之兴,是以未答应。
谁知忽然长者面斥生员,因一时面面相窥,遭其驳斥,似乎难以为情,因此无意说了一句戏言,教他三日内防备。
而且第三日,徐元彬复设酒相请,即有嫌隙,已言归于好,岂肯为此不法之事,谋毒人命。
生员身列士林,岂不知国法昭彰,疏而不漏,况家中现有老母妻儿,皆赖生员舌耕度日,何忍作此非礼之事,累及一家?
如谓生员有妒忌之心,他人妻室虽妒,亦何济于事?即使妒忌,应该谋占谋奸,方是不法的人奸计,断不至将她毒死。
若说生员不应嬉戏,越礼犯规,生员受责无辞,若说生员谋害人命,生员是冤枉。求提刑老爷还要明察。”
皇甫天雄听后,暗想,从来闹新房之人,断无害新人性命之理,即以他为人论,那种风度儒雅,不是谋害命的人,且他方才所说的言词,甚是入情入理。
方秋获也是有些信他,“如此说来,你真未动手害人?”
陈东兴似看到希望,激动着抱拳忙道:“还请老爷明鉴啊!”
若要让人信服,必须将原告、证人几人叫上来,当堂对质,方能辨清。于是方秋获令差役让徐员外、徐元彬、张齐氏、赵姚氏与桃花等一干人带上堂来。
几人到了堂上见了方秋获,忙是施礼跪下。
徐员外见了那陈东兴,手指着怒道:“可是你害的我儿媳啊!还我儿媳的命来。”
方秋获拍了下惊堂木,“堂上不得喧哗!”
徐员外忙是收起手指抱拳朝着方秋获恭敬施礼一番。
方秋获点下头朝徐员外道:“你且将那日之事细细说来。”
徐员外顿了顿忙道:“去年六月初十,儿子与儿媳交拜之后,那时正宾客盈堂,有许多少年亲友,欲闹新房,因他们取笑之事,不便过于相阻。
谁知内中陈东兴,与小儿同窗契友,平日最喜嬉戏,当时见儿媳有几分姿色,生了妒忌之心,评脚论头,闹个不了。
见夜静更深,恐误了古时,小的便请他们到书房饮酒,无奈众人异口同声,定欲在新房取闹。
后来有人转圆,命新人饮酒三杯,以此讨饶。
众人俱已首肯,惟他执意不从,后来小的怒斥他几句,他就老羞成怒,说取闹新房,金吾不禁,你这老头似此可恼,三日内定叫你知我利害。
众人当时以为他是戏言,次日并复行请酒,谁料他心地窄狭,怀恨前仇,不知怎样,将毒药放在新房茶壶里面,那日午后元彬幸而未曾饮喝,故而未曾同死,媳妇不知何时饮茶,服下毒药,便腹痛非常,登时合家起身看视,连忙请医来救,约有一炷香功夫便是。
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竟被这陈东兴害死。小的遭此祸,实属不幸,务求老爷伸雪。”
说着是徐员外两泪纵横,用手擦之。
方秋获沉思了下,忽问张齐氏:“你小女在嫁与徐元彬前与陈东兴是否相识?”
“回老爷,不认识,平日里也是素无往来。自嫁给他们徐家后,才与陈东兴相识,请老爷将凶手绳之以法,可怜了我儿至今仍是死不瞑目啊!”
接着哭哭啼啼唠叨起,自女儿他爹死后,自己是如何将她抚养成人的。
原来那徐张氏父亲早亡,乃是其母一手带大的。
方秋获有意打断了她:“公堂之上,勿要说些不相干言语。”接着又是问徐元彬:“你们是同窗,应也知根知底,你觉陈东兴为人及性格如何?”
徐元彬朝陈东兴看了看,陈东兴也是回看了下,虽是命案的牵涉,但两人还是有同窗情谊的。
接着抱拳道:“回禀大人,陈东兴平日甚是爱开玩笑,也专门爱取笑人。”
方秋获捋须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查毒物(求订阅)
其实从陈东兴及这几人的话语里,可以看出这陈东兴作案的可能性不大,皇甫天雄暗想着。
方秋获指着陈东兴,问桃花:“你可曾见过或认识此人?”
桃花抬起稚嫩的脸,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方秋获又是问了赵姚氏,赵姚氏回道:“只在小姐婚喜之日见过,之前未曾见过。”
“你们有无想过,陈东兴身为童生,岂会置自己前程不过,做的这般恶事。且哪有凶手在杀人之前便是放出风来,而后又是无事喝酒吃饭。
就算他设法下毒害人,那也是万分紧张,设法逃走或躲藏起来,而不是横卧床上等人来抓。如此这些都不合乎情理啊!”
外面听审百姓也顿时哗然,纷纷议论称是。
徐员外似乎有些不依了,忙是抱拳说道:“老爷,他说过那话就表明他有此心啊!”
方秋获马上反驳起:“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是他无意之戏言落的这般结果。”
接着环顾左右,拍了下惊堂木:“且先将陈东兴收监,待过些时日再宣判!”
陈东兴面带喜色,顿时作揖下跪泣道:“生员多谢老爷明察!你可是小的再生之父母啊!”
显然他已是从方秋获言语中知晓自己对于此毒杀案已是无太多职责。
两衙役押着陈东兴下了堂。
方秋获拍了下惊堂木喝道:“来人啊!将徐府仆人许显明押上堂来!”
不会儿,许显明被带到堂上。皇甫天雄见此人长的瘦脸尖腮,细眼少眉,一幅十足的奴才相,不觉觉得几分滑稽。
他顾不得撂下衣衫,剎地跪倒在堂上,紧绷衣衫拉的人直往前扑去,也不知他是真跪还是还是假跪,惹的堂外众人一阵大笑。
方秋获喝道:“堂下可是许显明?”
许显明忙是点头称是,不住磕着头。
“可知你所犯的罪行?要如实说来,否则大刑侍候!”
许显明抬头顿时张大了眼,惊愕道:“老爷,小的冤枉啊,就是借小的十个胆,也不敢谋害主人啊!”
一边的徐元彬怒道:“狗奴才,我们如此厚待你,且是做出如此恶毒之事,真是后悔当初未加你毒打致死!”
许显明不住磕头道:“少主人,老奴可是万万不会做此等事来。”
方秋获拍了下惊堂木:“徐元彬,你且说下他所做的不义之事!还看他如何抵赖!”
徐元彬顿了顿,口气甚是严厉:“此人好赌,先前生员不知,后来有几次其他家人告知,他赌输了钱,将府中一些值钱东西偷出去贱卖,待我告知父亲。
父亲念他年迈,又是老仆,姑息饶了他。我也是作罢。而后过了些时日,有人告知我书房内有一小兔雕古玉不见了。
后来才知,乃是这狗奴才偷偷拿去卖了还赌债。生员本想重责一番,将他赶出。父亲乃怀怜悯之心,遂将他留下。”
“都怪小的心软,留下一只白眼狼。”徐员外听后也是长叹口气道。
方秋获拍下惊堂木:“许显明,你少主人说的可是属实?”
许显明忙是点头,辩道:“老爷,那确是小的不对,可再如何,小的可不敢对主人不敬啊!
也不敢有怨言啊!还望老爷明鉴啊!小的真的未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
方秋获‘哼’一声,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大胆许显明,堂上也敢撒谎,来人,且将证物给他过目。”
此时出来一衙役递给他那张画着徐元彬人像的纸,上面还有着不少的针眼。
许显明接过此纸,瘦小身子颤抖了下,差点瘫倒在地。
方秋获将惊堂木一拍,先是让徐员外几人退下,大声喝道:“大胆的狗头,有物证在此,还是一派胡言。不用大刑,谅你不肯招认。来呀,大刑伺候。”
说着从签筒内抽出一签扔下堂。
两旁衙役一声吆喝,早将夹棍摔下堂来。
上来数人,将陈东兴按住行刑。差役早将他拖出左腿,撕去鞋袜,套上绒绳。
只听一差役喝收绳,众差威武一声,将绳一紧,只见陈东兴脸色一苦,“呀吓”一响,鲜血交流。
令皇甫天雄及众人惊奇的是,几番大刑下来,许显明除了喊饶外,却硬是未曾开口承认那事为自己所做。
方秋获见他如此熬刑,不禁赫然大怒,大声喝着命人取过小小锤头对定棒头,猛力敲打,许显明体小身弱,究竟禁不住如此非刑,登时大叫一声,昏晕过去。
那执行差役赶上来,即回禀后,取了一碗阴阳冷水,打开命门对面喷去,不到半刻光景,许显明渐渐醒来。
方秋获喝道:“你这狗头是招与不招?可知你为了泄私愤,杀死主人,以命抵命,已是死有余辜,在此任意熬刑,岂非是自寻苦恼。”
说着,又是要差下签票,再次用刑。
许显明顿时磕头哀求着:“老爷,我招!我招!”
方秋获这才收回签票,捋下长须满意道:“快快说来!早说又何必吃的这般大刑!”
许显明泣道:“那日被少主人重责后,老奴怀恨在心,便是想方设法教训下他,正巧少主人大婚之日,那陈东兴扬言‘要三日之内便知他厉害’。
觉此正是良机,便是偷偷下毒在他的茶水里,日后有人怀疑也纵使怀疑那陈东兴,不会怀疑到老奴头上来,不料少主人未喝下那茶水,却是少奶奶喝下了——”
说完许显明便是瘫倒在地,全身哆嗦着。
堂外众人纷纷私语,有人还喊着‘真是青天大老爷’。
方秋获面露喜色,命书吏上前让他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方秋获接过书吏递来的那份口供,看了下后便是宣布退堂。
回到后衙,王知县、潘卫几人皆是向方秋获贺喜。
王知县道:“大人明察,下官无能,自愧不如,以致案件拖滞了一年有余,今日多亏大人明断,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方秋获看了眼皇甫天雄见他独自无语,一人沉思着,不由惊道:“皇甫巡捕,你有何看法?”
皇甫天雄顿了顿,忙是抱拳说道:“大人,小的觉此案还是有几分不明了,其一,许显明道是下毒放进了茶水,可此为何毒,砒霜、信石或断肠草,皆不是;
其二,既然是许显明下毒要害徐元彬,那是怨恨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