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嫡子-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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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贾家两位舅舅、舅太太也都很疼爱黛玉,王夫人隔一两日便打发人来接黛玉到家里来顽,或留中饭,或留晚饭,偶尔遇着贾政在家,贾政也跟她们一道吃饭。有时用完饭,王夫人依依不舍,还陪着黛玉一道过来贾母这边。邢夫人虽然家事冗杂,难以脱身,但逢黛玉过去晨昏定省,她便是手上有事,也要抽出一点空闲来与黛玉说话。黛玉反觉得过意不去,每回去了不过略坐坐就出来。
李纨、湘霏作为媳妇儿,见头上两层大人如此待黛玉,还有什么不领会的,自然是跟着上头行事。贾家的下人们更会见风使舵,上头几层主子,人人都疼黛玉,他们自然也跟着尊重起来。况且他们早知道林家高官显宦,又曾是公侯之家,家事又很兴旺,家财又很富贵,林姑娘手里又很散漫大方,家下人口里只有尽着赞叹的份儿,只恨巴结不上。
黛玉在贾家的日子百样顺心,自然过得是舒心畅意,跟在林家也就差不离了。这一日午睡起来,闲暇无事,她与宝玉的功课挪到上半晌,下午自然就无事了。跟着田嬷嬷学了一回礼仪,宝玉便走进房里来约她:“老太太在暖阁那边见客,咱们不便过去,闲坐着也是无趣,咱们瞧瞧大姐姐去。”黛玉答应了,两人一齐走到元春房中。
元春刚巧坐在镜台前重整云鬓,一个嬷嬷立在一旁指点她如何盘发。若是日后入了宫中,虽然说是女官,到底做的是伺候人的活计。倘若主子一时兴起要你来梳头,你能直愣愣地答:“不会”么。偏元春金尊玉贵长大,从小丫头奶妈伺候着,根本不会自己梳头,只好现学起来。如今学了一段时日,简单些的发髻她都会梳了,今日学的是反复些的飞天髻,学了一个时辰才学会。
双臂早就僵硬得举不起来了,偏那嬷嬷还不容情,一个劲儿地催逼元春接着学。元春眼圈儿都红了,硬是咬着牙儿坚持,抱琴在一旁看得心酸,眼泪哗哗地流了满脸,再三央求嬷嬷,嬷嬷仍不松口,冷冷道:“宫中规矩森严,大姑娘去了宫里,自然要样样按宫里的规矩来。即便是女官,在主子跟前也没有坐着的理儿,主子坐多久,女官便要站多久。大姑娘还是暂且忍忍罢!”
元春听了一阵心凉,不禁滚下两滴珠泪来,偏生她这样命苦,不得不去应选。万一选上了,到了那地方,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一时悲从中来,眼泪滴滴答答流了一地。那嬷嬷不由缓了口气,劝道:“姑娘,再忍忍罢。现在忍了这些苦头,日后到宫里过惯了,也就轻松些了。都是要经过的,姑娘看开些罢。”
愈发把元春说得眼泪汪汪,手上动作还不能停,依着嬷嬷的指点,或缠或绕,或穿或定。眼泪一直流到飞天髻盘完了才干,元春把酸痛的双手放了下来,抱琴忙扑过来帮她揉捏,又打了热水来帮她净面。元春自己接过热手巾擦了一回脸,才慢慢镇定下来。自从知道要宫选,她已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伤了多少心,但事已至此,她已再难回头,只好沿着这路慢慢走下去。若是被选进宫,也只好说命里该遭此劫。
无法可想,只好听天由命罢。元春懒懒地倚在妆台上,由着抱琴拆了发髻,重新梳了一个云髻。正要傅脂施粉,宝黛二人就撞了进来。黛玉还犹可,就捡了一张紫檀圈椅坐了下来,宝玉如同蜜蜂闻见花蜜一般,涎着脸便凑了上去。一会子翻翻粉盒,问:“这是什么?”一会子又去抓胭脂,说:“好香好甜。”扭糖似的央求元春:“好姐姐,给我尝一点罢。闻着怪甜的,吃起来应该也很甜。”
元春忙伸手拦了,只是耐不住宝玉在她怀里翻滚,险些把她撞倒了。黛玉在一旁看了有趣,促狭道:“大姐姐,宝哥哥既然要吃,你就给他一点尝尝么。那胭脂涩得很,看不把他酸掉牙!”宝玉见黛玉替他说话,越发得意了,不住声地甜甜喊道:“好姐姐,好姐姐,给我吃一口罢。”元春回身对黛玉苦笑:“这胭脂本来就是玫瑰花研碎了兑上米粉制成的,便是吃到嘴里也甜得很。”
宝玉听见说是“甜的”,益发要吃了,闹得元春无法可使,果然给他涂了一点在嘴唇上。宝玉舔了一舔,又往镜里照了一照,回头问黛玉:“好不好看?”黛玉促狭道:“好看得很,简直像个小姑娘。”这话恰巧碰到宝玉心坎上,他觉得当女孩子好,便央及元春给他脸上也涂一些。黛玉打趣道:“索性叫大姐姐把你当成小女孩打扮起来,你就如意了。”
宝玉得了主意,对着元春百般缠磨起来,奶娘们忙上前来劝:“宝玉你是个小子,怎么能做丫头打扮?叫上头知道,必定要生气的。”其中一位李妈妈自仗着奶过宝玉的功劳,便笑着对黛玉说了:“林姑娘也真是,哥儿呆得很,偏生又出了这个主意,倒闹得如今我们劝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把宝玉扮成女孩子,应该很美貌吧!
第103章
元春的教引嬷嬷立时上前照着李妈妈的脸啐了一口;喝道:“你这老货;嘴里混吣什么。姑娘哥儿之间容得你说话;还不快出去;在这里混搅什么?”上去揪住李妈妈的衣裳;混推混搡地把她推到门外去了。元春朝着黛玉歉意一笑;解释道:“这李妈妈真是个浑人!”也是怕方才李妈妈的混话儿开罪了黛玉。
黛玉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一个老妈子她犯不着在意,那样的糊涂人何必理她!自然有旁的嬷嬷大丫头与那李妈妈说话。元春细瞧了,果真黛玉豁达大方,面上从容;浑然不在意李妈妈的冒犯;心里不由点点头。
宝玉见元春只顾着回头与黛玉说话,一个箭步把脂膏盒子抢在了手中。不单自己脸上、嘴上染了厚厚的胭脂,还把手里的胭脂涂到丫头脸上,扬手招呼抱琴道:“抱琴姐姐,我给你抹胭脂好不好?”黛玉瞧见他粉脸上一片嫣红,活似猴子屁股,早就乐不可支,趴在扶手上笑个不住。
元春这才回头看见宝玉一脸通红,急得劈手去抢宝玉手中的脂膏盒子,嗔怒道:“唉呦,我的小祖宗,胭脂不是这样的涂法。你自个照照镜子,可丑不丑?”宝玉扭身撒娇道:“姐姐不给我涂,我只好自个涂了。”元春被他闹得束手无策,恨道:“别糟蹋东西了。把脸洗干净来,我给你打扮。”
抱琴早就捧了热水手巾来了,元春不假人手,亲自给宝玉把脸洗干净了,淡匀脂粉,轻染胭脂。待妆饰完,元春把宝玉往镜前一推,指点道:“小磨人精,你自个瞅瞅,是这样好,还是方才那样好?”宝玉往玻璃镜中一望,果真鲜艳明丽,又甜香满颊,乐得不住点头。
仰着芙蓉脸儿凑到黛玉跟前让她仔细瞧了:“妹妹,你闻闻,是不是又香又甜!”黛玉凑到他脸上闻了一闻,果真点头赞道:“这胭脂是内造的罢?果然好得很。”宝玉遂歪着头,童声稚语说道:“妹妹也说好,不如让大姐姐帮你打扮起来。”黛玉摇头推拒了:“我瞧瞧便好。”
大昭朝的风俗,女孩儿总要到七八岁才留头,留了头之后才开始讲究打扮,在此之前无非是扎根头绳、带朵花儿,钗簪等头面首饰俱都不带,何况胭脂水粉之类,那是一概不用的。宝玉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让抱琴、月清等丫头们看他脸上的妆扮,逢人便问好不好看?众人笑得不得了,又爱他这女孩儿打扮出来的俏丽,围着他赞不绝口,满室莺声燕语、笑声盈盈。
榴云还笑说:“二爷这扮相,通把我们比下去了。”更是把宝玉乐得疯疯傻傻,嘴里口里一时有天无日起来,一把扑到抱琴怀中扭着要吃她嘴上的胭脂。元春冷眼瞧了,心里很是发愁,当日宝玉抓周只抓了些脂粉钗环,老爷便雷霆大怒,直说宝玉日后必定是个酒色之徒。
而今宝玉又总是如此形状,倘若教老爷碰见了,岂不是又有一场气生?若宝玉是个女儿身,爱淘弄这胭脂水粉也不是甚过错,偏又身作男儿,岂可流连脂粉?若是任由他的性子作去,只怕一辈子都要在脂粉队里消磨,谈何光宗耀祖?想到此处,心里不免焦急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淡了,盘算着该寻个什么主意,治治他这毛病,面上便有些凝重。
黛玉瞧见了,便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地元姐姐突然不高兴起来?百思不得其解,回头探询地望了田嬷嬷一眼,田嬷嬷会意,只朝着宝玉努努嘴。黛玉云山雾里,仍是不解,但见元春心绪不佳,也不愿多扰,立时便起身告辞了。元春也不多留,爽快起身送她到门口。宝玉一错眼瞧见黛玉要走,忙喊道:“妹妹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黛玉回头朝他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带着嬷嬷丫头们扬长而去。元春望着她去远了,才从门口折了回来,往榻上端正一坐,朝着宝玉喝道:“宝玉,你过来!”宝玉素来惧伏元春之威,见元春冷着脸儿上座,眉梢眼角全然不见素日里的温厚可亲,心里便“咯噔”响了一下,觉着有些不大妙,挨挨蹭蹭地走到元春跟前,扶住双膝,怯生生道:“姐姐唤我?”
元春却不理会,只是冷声对抱抱琴道:“去打了水来,把二爷这满脸的胭脂洗了。”宝玉越发觉得不好,扯了元春的衣袖,含着声音黏黏糯糯道:“好姐姐,这才刚上脸,又擦它作甚么?”元春冷冷一笑:“不洗掉作甚么?难道留着给老爷、太太瞧不成?”
宝玉素来畏惧贾政,自他记事起,家里众人无不爱他的,独贾政隔三差五见了便要挑饬他,开口便是“孽障”“畜生”地唤他,虽然有贾母处处回护,可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贾母也不敢很是拦阻。经历过几回贾政的训斥,把宝玉唬得见了贾政如同避猫鼠似的。这会子听元春提起贾政,立时噤声,不敢再辨,乖乖地仰起脸来,由着抱琴拧了手巾来洗脸。
元春见他怏怏不乐的样子,也很是心疼,面上冰霜顿时消融,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宝玉抱起来搂在怀中,亲亲他那写满委屈的小脸儿,软了口气解释道:“宝玉是男儿身,可不能学了女孩儿涂脂抹粉。你瞧珠大哥哥、琏二哥哥谁脸上涂了脂粉不成?便是兰儿、环儿、琮儿,哪个像你,就爱玩弄脂粉?”元春不劝倒好,这一劝,宝玉便抽抽搭搭地哭上了。
“为什么男孩儿就不可以玩脂粉?呜呜……”宝玉这回真是伤心了,打他出生,还不曾见过元春这般疾言厉色地跟他说话,实在把他唬了一跳,心里更是委屈得不得了。元春正色道:“阴阳有序,男女有别。男子若效女儿行,则阴阳颠倒,有碍伦常。”宝玉似懂非懂,懵懂地看了元春一眼,心里还是伤心不已,因着元春说了:“已后不许再拿胭脂玩耍,也不许要丫头嘴上胭脂吃。再有下回,我回老爷去。”
宝玉扭过头去,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都打湿了宝玉悬在胸前的通灵玉,嘴里呜呜咽咽哭个没完。元春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