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嫡子-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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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虽心中存着一段烦闷,面上却笑道:“母亲可别太过称赞玉儿,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呢。他现下还小,哪里谈得上强爷胜祖,不给祖宗丢脸也就罢了。”林母嗔道:“偏你厉害,整日里把我们玉儿拘得什么似的,这会子我赞一句都不成了?”林海赔笑道:“不是儿子管束他,如今他还没有功名,就得了圣上的赏,儿子是怕他轻狂。”
林母摩挲着林珩的头发道:“我们玉儿再不是那样心性浮浅的人了。他有这样的荣耀,全赖天恩祖德,明儿你就写封谢恩的折子,让你老子递上去。”林珩听了,忙点头应了:“孙儿自是该谢恩的,只怕文藻粗陋,污了圣目。”林母拍拍他的手笑道:“这倒不怕,你才几岁,尽管写了就是,横竖有你老子看着呢。”贾敏接道:“素日里赵先生总夸珩哥儿文章做得好,想来写谢恩折子也是不差的。”林母笑道:“你二婶娘这话不错。”林珩谦逊了几句,心思并不在这上头,无论林母欢喜着要摆宴席庆贺,还是林海委婉劝阻,他只留着耳朵听,并不做声。
他和林海接完圣旨,前脚刚送走了吴总管,后脚就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往义忠亲王府上驰去。林珩盘坐在林海对面,见林海眉梢中有几分忧愁,张口问道:“父亲可是在担忧义忠王爷的刁难?”林海勉强笑道:“玉儿,今日委屈你了。方才忙着接旨,我还没看你的膝盖,接着又是一通磕头,你的腿可还疼?”林珩摇头道:“孩儿没甚好委屈的。父亲才为难呢,孩儿不过给父亲分担一些,并不算什么。再者孩儿平日里习武,胡打海摔惯了,这点疼痛不值一提。”林海半是欣慰半是心痛道:“好孩子……”心内滋味甚是复杂,倒叫他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道:“义忠亲王素来睚眦必报,我今儿没有接驾,恐怕咱们也进不去这王府大门。”林珩劝慰道:“父亲不必担忧,圣上赏赐了我,便说圣上也不大赞同王爷的行事。咱们去了,只管老老实实地请罪了就是,亲王殿下见不见咱们倒是无关紧要。”林海听了,沉沉地看了林珩一眼,道:“我儿果然灵慧。你能看到这一层固然不错,却别忘了,圣上赏赐了你,虽是一片抚慰的心意,却会让义忠王爷更记恨咱们家。”林珩道:“那父亲打算如何应对?王爷位高权重,父亲在朝上岂不是要艰难了?”
林海苦笑道:“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若是义忠亲王一味刁难他,只怕到时会有不少高呼“正义”的皇子出来为他解围罢。那时才是最大的难事,林家将被彻底地卷入夺嫡的泥沼之中,再难独善其身。只怕这幕后布局的人,一箭双雕,逼迫得林家投向这布局之人罢。宦海险恶,何况还皇家夺嫡呢,只会是九死一生。他如何能葬送了祖宗基业,当务之急,便是找个人在王爷跟前为林家多多美言,不要让义忠亲王对着林家穷追猛打,好让林家缓口气。只是经历此事,林海不免多思多虑,看来林家也该有所变通了,好歹得搞清楚几位皇子的为人行事,免得又被算计了。林珩见林海想得出神,并不敢出声搅扰,虽则对着今日之事甚是好奇,到底也没多问。
父子俩思绪沉沉间,马车便驶到了义忠亲王府门前停了下来,林珩掀起车上的帘子往外头一看,雕楹玉磶,青琐丹墀,翚飞鸟革,霞蔚云蒸,门列三间,石狮伫立,果真是庄丽严贵,并不是一般仕宦家庭所能比的。门口坐着一群华服丽冠之人,见了人来,也只是坐着不动,林海的长随林义恭敬地走到众人跟前,赔笑道:“几位大爷有礼了。我家大人左都御史前来投帖求见亲王殿下。”
门上的管事听闻是二品大员,才站起来笑着回话道:“林管事好。我这就进去回话。”手里动作并不慢,今儿主子才备了车架仪仗亲往林家拜会,主子这般看重林大人,他们也该殷勤些才是。这管事是门上的,消息一贯灵通,却不知义忠亲王是在林家吃了一个大干回来,正恼恨林家呢?因着义忠亲王暴怒,跟着出去的人也机灵,并不敢胡乱嚷出来。因而这管事还盘算着借着此事在王爷跟前露个脸讨个好,忙打开三间正门中的左侧门,让林家的马车驶了进去。这正门中的中正门除非皇帝、王爷驾临,不然是不会打开的,依着林海的身份能从左侧门进,便是抬举了。
谁知消息递了进去,半天不见个出来回话的人,这管事立时就忐忑不安了。他偷偷觑了一眼,下了马车立在仪门前等候召见的林海父子,二人倒是一派从容,并没有因此而焦躁不安。等了半晌,王府长史才匆匆赶了出来,欠身道:“林大人,今日殿□上不大爽利,怕是不能见您了。您请回吧。”林海也不好当众说出今日慢待义忠亲王之事,含糊道:“微臣今日失礼了,还望殿下海涵。既殿□子不爽利,微臣也不敢搅扰,待明日再来殿下府上请罪。”略说了几句,林海父子二人便告辞回去,不想出了府门,却撞见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锦衣少年。林珩一惊,竟是竺臻。
59第58章
竺臻也瞧见了林海父子;顿时顾不上围着他奉承的义忠王府的管事,驱着马往前走了几步,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轻轻地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再将手中的马鞭丢给随从,几个跨步便走到了林海父子跟前。“先生好。”竺臻作揖向林海问好;林海也还了礼;笑道:“世子好。这是犬子林珩。”林珩听见林海称呼竺臻“世子”,识趣地行礼道:“给殿下请安。”竺臻面上一派平静;仿佛不认得林珩一般,笑道:“快请起。若论交情;公子也算是我的师兄弟;大可不必拘礼。”二人目光稍稍交会,却碍着林海在场;对视一眼就转开头去了。林海也无心与竺臻多言,略略叙谈了几句,便带着林珩上了马车告辞而去。
“父亲咱们明日还上门赔礼吗?”林珩看了一眼自上了马车便神思不属的林海,轻声问道。林海回道:“自然是要的。明日你不用跟来了,回赵先生那里读书去吧。”林珩从桌上的杯形和壶形孔窍中取出一把鎏金双鱼银壶和一个掐丝团花银杯,壶中的茶水还是温热的。林珩倒了半杯茶水,递给林海道:“父亲请用点茶水。”林海接过来喝了一口,林珩犹豫了片刻终究将心内的打算说了出来:“父亲明日上门不妨请齐世伯一道。”
林珩口中的齐世伯便是齐渝的父亲临昌伯齐冀,这临昌伯是中宫皇后的嫡亲侄儿,因着这临昌伯本就是世家勋爵出生,他父亲是正经的国舅爷,袭了承恩公的爵位,因此便早早向当今上了让爵的折子,让齐冀袭了临昌伯的爵位。义忠亲王是中宫嫡子,临昌伯便是他正经的表兄,虽说临昌伯此人精狡如狐,早早就摆出一副只听命于圣上的模样,与义忠亲王往来甚少,但好歹与义忠亲王有些香火情分在,有他从中说和,义忠亲王想来也不会泼了他表兄的脸。林海摇摇头道:“玉儿不必多虑,为父自有打算。”玉儿终究还是年轻没历练,临昌伯如今身份尴尬,虽说两家是世交,但临昌伯也未必愿意为其出面说和。
林珩见从林海嘴里问不出更多消息,遂提起其他话头道:“方才那位世子是哪位亲王府上的?怎么还给父亲行礼?”林海随着他的话头答道:“他是信义亲王的嫡子,讳钺,如今跟着为父习读《尚书》。本朝风尚尊师重道,便是贵为皇子龙孙,见了先生俱是要行礼的,倒不自恃出身。”
林珩暗暗点头,这大昭朝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可比差不多同时间的明清要变通温柔得多。明朝的大臣从明中叶起便是站着面圣,只有一二个老臣重臣才有殊荣在御前被赐坐,清代的臣子更不用提了,在圣前召对俱是跪着的,这大昭朝中,君王召见垂询,若是超过一盏茶的功夫都会给臣子赐坐。林珩是从中华民国来到这里的,早就不习惯这君君臣臣的一套规矩,君上能体恤臣子,怀柔对待那是最好的。
又听林海说道:“这信义亲王世子资赋睿敏,也肯用功,功课上倒也出彩。”林珩早就猜到竺臻的身份,原以为他是九皇子,没成想竟是信义亲王世子。信义亲王乃是四妃之首吴贵妃之子,这褚钺怎么会跟齐渝关系那般亲厚,按理来说不是应该亲近他嫡亲祖母的娘家吴家么?
这边林海刚劝服了林母摆宴庆贺的心思,才松了一口气,这个节骨眼还是安静些好。不想林母又提起一旬之后便是林珩的生日,打算如何摆多少筵席请多少客人,务必要热闹喜气。林海刚想说:“小孩儿的生辰,有什么好庆贺的?”不想此时有个丫鬟掀帘子进来传话道:“荣府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来了。”林海听了,忙站起身来,笑着对林母道:“母亲,我出去见见。”林母点点头,对贾敏道:“既是你大哥大嫂来了,你也一道出去见见罢。”贾敏身子乏得厉害,一直坐在椅上沉默不语,见林母发话了,才起身行了个礼随着林海出去。林母似是自言自语轻声道:“贾家夫妇上门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给我们玉儿道喜的不成?”话末已带有淡淡的嘲讽。
林珩坐在林母身旁,自是听到林母的问话,只好佯装没有听到。林母也不过是轻描淡写一提,转而跟邹氏说起京中哪家戏班子好,谁家酒席精致。林珩笑着说道:“祖母既要摆戏酒,我听泌兄弟提起,如今京城梨园中有一班从南边来的小戏子,唱昆腔犹妙,不少官宦人家请他们唱过堂会,俱都说好。不如咱们也请他们来唱一回。”林珩知道老人家喜欢热闹喜庆,自然不愿拂她的意思,横竖不过是摆几桌戏酒,也花不了多少银钱,老人家高兴也就够了。
林母笑道:“偏你这一项事上知道得清楚,京城哪家班子戏唱得好,你没请回来唱过?你与怀家小公子和睦,我也不说你什么,只一点,不许学人上台串戏,不然可仔细你的皮。不等你老子揭了,祖母可要亲手打你。”
林珩忙应诺称“绝不串戏”,一面嘴里还啧叹道:“可惜了。”林母问道:“可惜什么?”林珩道:“孙儿本来还想着跟泌哥儿学支《不老松》的,祖母既不许我唱,那我也不费功夫学了。”《不老松》多是庆寿的词,取的是“松柏常青不凋”的长寿寓意。林母笑不拢嘴,点了点林珩的额头道:“你这猴儿,还跟我卖乖。想来在学里也是不大用功,不然怎会有这么多闲功夫捣鼓这些子杂事?”林珩笑道:“我们先生又不像其他的腐儒,总要拘着我们在书案前。他老人家还怕我们成了书蠹,总是吩咐我们要劳逸结合,还常常陪着我们一道儿玩耍呢。”
林珩倒是十分崇敬喜爱这位狂士赵玄辉,正要再讲讲他旁的好处,他屋里的丫鬟九英端了一盅莲心尖茶上来,林珩伸手接过茶盏,却觉有个硬物一并被塞进手中。林珩抬头看了九英一眼,见九英动了动眉梢,便不动声色地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林珩借着放下茶盅的机会,悄悄看了一眼手中的物事,白玉飞天佩,这不是竺臻常佩在身上的么?情知是竺臻找来了,林珩又陪着林母说了一会话,只说要去书房琢磨琢磨如何写谢恩折子,林母听了,便说:“你去写罢,写好了,拿来念给祖母听听。”林珩应了,脚步轻快地出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