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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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岫放下最后一坯土,拍了拍手道:“为何此间泥土这般酥松?”花飞袖道:“我也正奇怪呢!会不会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出口,后来又用土填回了呢?你且再往里挖挖试试!”独孤岫已无了主意,拿了剑便挖了起来。那剑似乎并非凡品,几次碰到坚硬的岩石,都如切豆腐般刨去了。挖了许久,身后已堆了一大堆土,再要往里挖已不方便。花飞袖见状,强打精神,用盾将土铲开。那土甚是稀松,两人一人挖一人铲,很快便挖出一洞来。
突然“当”的一声,独孤岫的剑碰到了岩石上。之前也挖到石块,但都不大,连挖带撬便也挖出来了。这一次却不知石块有多大,一时不知是继续往里挖,还是回去。回头问花飞袖时,才知地道狭小,想要回头已是不易。
两人别无选择,只有舍命一搏。好在宝剑锋利,虽是岩石,挖起来却也容易。又挖了半个时辰光景,前面还是岩石。独孤岫几尽要放弃,却听宝剑砍去有“咚咚”之声,再往里好似又有一个洞穴。独孤岫大喜,收敛了最后一丝气力,灌于剑上,奋力向前一刺。顿觉一阵清凉之气从剑端传来,巨石后果然另有洞天!
花飞袖得凉风一激,顿时精神百倍,叫道:“独孤大哥,前面便是出口了。我们终于出了那个鬼地方了,哈哈哈!”独孤岫也觉逝去的气力如百川入海,又还入体内。举剑一顿猛砍,便砍出个容一人进出的洞口,率先进了去。
洞口外却并无想象中的蓝天,只听得见有水流的声音,不见一丝光亮。两人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竟跌入深水之中。许是在地下,河水并不似地上般冰冷,却有一股暖意。两人都不识水性,连喝了几口水。那水入口干甜,却也解了两人口干舌燥之苦。只是水流甚急,哪容两人细细饮啜,瞬息已至数丈之外。两人无法,只有手拉着手,以免被冲散。
好在流了数十丈后,水流变得和缓。一番挣扎之后,才发现独孤岫手中犹如抓救命稻草般抓住宝剑。而花飞袖忻璜盾也不曾离手。独孤岫这才想起忻璜本有遇水不沉之异处,让花飞袖将盾平铺水面。两人用手抓了盾牌,果真不致再在水中沉浮了。两人俱是精疲力尽,又是喝饱了,一时也懒得动弹,只保持口鼻在水面之上,任水流将自己冲至不知名处。
地下河中不见亮光,这般随波逐流也不知过了多久。偶尔见着些亮光也离头顶数丈之高,又没有立足之地,难觅出路。河水似有疗伤治病之效,加之先前一番折腾,花飞袖高烧竟退。只是河中没有食物,两人腹中空空,何水又暖,两人抓住忻璜盾,竟沉沉睡去。
两人醒来之时,已不在水中了。一阵剧痛将独孤岫从梦境中来了出来,这才发现两人已在岸上。只见一轮冷月高悬天际,自己坐在一水潭边。那水潭上方一条瀑布宛如一条银龙,从一洞穴倾泄而下。想着自己便是从那洞穴中冲下来的,不由一阵害怕,若这潭边不是一片草地,而是一块岩石,岂不便要散命于此。
看看旁边花飞袖,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显是也一般想法。忻璜盾和那柄剑都在身边,两人也未受什么伤,只是一时不知身处何处。突然一阵风来,两人俱是一抖,才想全湿透,当生个火堆。火折一类的东西两人身上是没有的,不过独孤岫在深山中住得久了,生火的办法知道不少,很快便在潭边生出一堆火来。
坐在火边,暖是暖了,肚子却不争气的叫起来。花飞袖望着瀑布,道:“我还以为出来之后能好好的吃上一顿。现在看来,没困死在地牢中,却要饿死在这荒郊野外了。”独孤岫呵呵笑道:“你虽说是大小姐,在这野外却没我熟了。这里既有了火,又有了水,怎的会没吃的?”花飞袖望着独孤岫,半信半疑地道:“必有办法?莫非你能变出吃的来?”独孤岫道:“果是深居的大小姐,你总该知道水中有鱼这一常识吧?”花飞袖一拍掌道:“是啊;!水中有鱼,这又有火,我们可以烤鱼吃。只是,没有渔网,怎么捕鱼啊?”
独孤岫摇摇头,也不解释了,提了剑,到附近林中斫了几根木条,将一端削尖了。又拿了忻璜盾,抛入水潭中,双足一点,稳稳地落在盾上。花飞袖看他动作一气呵成,拍掌喝彩。独孤岫以盾做船,以木条当叉,以极其敏捷的动作叉了几条鱼,抛到岸上。
花飞袖自然是不会动手的,坐在火堆旁,看着独孤岫穿鱼、烤鱼,不停地问这问那。独孤岫偏生耐性极佳,花飞袖问一答一,问十答十,一时手也忙,嘴也难闲着。很快鱼便熟,花飞袖急不可待地往嘴里塞。虽无什么调料,却也格外鲜甜。
花飞袖赞了几句,又道:“那快刀客若是发现我们跑了,定要气个半死。”独孤岫望了望地下河的出口,道:“他不定会从那追来,我们当小心为妙!”花飞袖道:“当初该设想将地河之水引入地牢中,将他宝藏、密室尽数淹了,也好解心头之恨。”独孤岫闻言连连摇头,并未回答。
是夜,两人怕快刀客追来,轮流岗哨,也防野兽侵来。一夜无事。
翌日,两人踢灭火堆,沿河往下行。一路上尽是丛林,也偶尔见些野兽,见了人便跑。到了正午,二人又生了堆火,独孤岫如法炮制,又抓了几条鱼。花飞袖这回却没有耐心看着独孤岫烤鱼了,见旁边竟有一参天竹林,便提了无名宝剑往竹林去了。
独孤岫正忙着烤鱼,却发现花飞袖不知何时已不在身边,叹了口气,心想:“这大小姐真难伺候!”正想不去理会她时,突听竹林那传来花飞袖的惊呼声,又听得“叮叮当当”之声,像是与人斗上了。独孤岫大是惊奇,不知这等荒野之地会有什么人到来,不及细想,拿了忻璜盾,遁着声音,冲向竹林。
只见林中群竹乱舞,围着中间的花飞袖乱打。群竹乱舞?独孤岫起初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忙揉了揉眼睛,却见花飞袖已然是左支右拙了。她虽也学过武功,剑术也颇为了得,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一时落了下风。
独孤岫见花飞袖被一群疯竹围住,一时也难以解救,便用盾撞击旁边竹子,以期能与她会合。谁知这不撞还好,这一撞却使得整片竹林都动了起来。原本只有花飞袖身边几棵竹在打人,现在整片竹林都如同发了疯一般,向两人打去。
花飞袖见独孤岫已到竹林,大叫道:“独孤大哥,救命啊!这些竹子都成魔了!”独孤岫听她说起“魔”字,心中一动。他在牢中之顾了修习内功,一时却将棍法、步法忘了。花飞袖一言惊醒梦中人,他想既然步法名伏魔神迹,棍法名伏魔棍法,不光只是标明不比一般,只怕另有含义。当下施展出伏魔神迹,从竹林缝中穿梭而过,与花飞袖会合。将盾交给花飞袖,又从她手中取过宝剑。将伏魔棍法化入剑中,虽威力大减,却也逼得魔竹纷纷避让。右手使剑,左手拉了花飞袖,脚踩伏魔神迹,往竹林外冲去。
谁料那竹林似是无边无际,两人奔了许久都还在林中。花飞袖跟着独孤岫跑了半天,见还是在林中,对独孤岫道:“独孤大哥,我们从竹林顶上出去!”独孤岫一听,也觉有理,两人一同发力,向上跃起。那竹林显然不愿就此放过两人。
两人拼力上纵,竹林便拼命上长。原本就在头顶上方的天空,此刻却越来越远。两人无奈,又重回地面。花飞袖却急了,骂道:“你们这群疯竹,我不过想来这要根竹棍给独孤大哥防身所用,你们便要致我们于死地么?”骂了一阵,也不见有何回应。
竹子依然从四方向两人打来,只不敢碰着独孤岫剑锋。独孤岫听她说是为了自己才入这林中来的,心中好生感谢。看着从竹林缝中散下来的斑驳的光线,心中有了主意,只是不便道破,拉起花飞袖继续狂奔。跑了一阵,果然看到竹林外边便是条小河。
花飞袖见终于出了竹林,长长吁了口气,望着竹林恨恨地道:“你们这群疯竹,险些害死本小姐。本小姐要一把火把你们烧了!”独孤岫也道:“也好,烧了免得再害别人!”说罢便要去拿火把。却见自竹林中走出一绿衣老头来。 。。
第三十五章 兄弟重逢
朱玄冲带着萧谷生,下了贞爱崖,顺着官道,往卞都城内而去。他料定齐贤已认为他死在崖下,不会再在意他的行踪,是以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迹。萧谷生自小在谷中长,又是小儿心性,见了什么事物都觉新鲜。朱玄冲既做了师父,便拿出个师父的样子,萧谷生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须臾便到了卞都西门,往日熙熙攘攘的城门如今却鲜有行人。城门进出的也尽是些老弱妇孺。守门的士卒见了朱玄冲,一把将其抓住。朱玄冲只道被人认出,便要动手。
却听那士卒道:“又抓了一个!”朱玄冲便知不是抓盗剑人了,问道:“官爷,我平头百姓一个,为什么要抓我?”那士卒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今丞相要亲率大军攻打春绍国,凡是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子都当出一份力。便是卞祖王爷和川平公主也身先士卒,到军营中救伤去了。你堂堂男儿,还有心情在城中闲逛么?”朱玄冲心中大吃一惊,他与马冥入王府盗剑,便是为了阻止战争爆发。谁料费了偌大周折,仍是无法扭转局势。
士卒见他站着发愣,只当畏惧军旅辛苦,道:“这正是我辈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我等若不是奉命在此征兵,早到前线杀敌报国去了。”朱玄冲连连道:“是!是!只是我这小弟年纪尚幼,我若入了军营,他便无人照顾了。”那士卒闻言,也有些犹豫,道:“家中便无其他人了么?”朱玄冲道:“是,我兄弟两相依为命了。”那士卒叹息一声道:“看来你们的身世与我竟有几分相似。”
这时,从城门里走出来一军官模样的人,问道:“发生何事?”士卒将事情言明,原有为朱玄冲求情之意。那军官却道:“如今这是用兵之际,哪管得了这许多。过来,过来!你兄弟俩一同入军营去。”朱玄冲知道民不与官斗,此刻容不得他说个不字,便拉了萧谷生,跟着那军官。
那军官将两人带到城门内墙脚下。只见那竖一大旗,旗上书“征兵”两个大字。城墙贴一张告示,告示顶头处写“征兵令”三个字。朱玄冲看那告示,大抵说有邻国春绍国者,国君治国无道,引动*,其民不堪*,*者甚众,齐丞相上恤天意,又恐*祸及西卞国,故亲帅子民*无道之君,解春绍国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以息*。下面盖有丞相齐贤的大印。朱玄冲于天玄道人学习道法,对大道天理所知自远胜凡人,自知齐贤原只是借故发兵,以达到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那军官看朱玄冲看了告示半天,不耐地道:“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快快报来!你既识字,到了军中自能飞黄腾达。”朱玄冲道:“我叫莫子名,他叫莫谷生,都是都城西郊人士。”那军官在花名册上记下两人姓名,又让两人画了押,便让士卒将二人领到军营去。
西卞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