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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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正是昨日共饮的老者。
那老者对朱玄冲道:“这位小友,老夫有一事相询,还望小友如实回答。”朱玄冲昨日与这老者一顿豪饮,对他已生好感,道:“老前辈有话但说,晚辈不敢稍有隐瞒。”那老者语气忽的变得甚为郑重,道:“你昨日所使的‘逃之夭夭’是从那学来的?”
原来昨日朱玄冲酒醉之后,为了表明自己未醉,竟不知不觉中使出了义兄冷歌所教的神妙轻功“桃之妖妖”来。
朱玄冲甚是诧异,道:“前辈眼界非凡,却怎知晚辈所使乃是桃之妖妖?唉呀,莫非前辈便是妙手神偷妙老前辈?”那老者又是一惊,问道:“你怎知老夫当年江湖中朋友所赐的外号?”
此人果真便是冷歌的师父,妙手神偷妙手空。他自与冷歌一别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冷歌,只在江湖上游荡。只是他不喜张扬,江湖早已没了他名号,便是认识他的人也少,一直是自己一人独来独往。见多了世人的狡猾市侩,麻木不仁,是以昨日见朱玄冲热情邀请才会心生凄凉之意。
朱玄冲上前拜道:“按辈份,晚辈当称前辈一声师父。前辈嫡传弟子便是晚辈结义大哥。”妙手空道:“你是说冷歌么?你见过他?”
一旁独孤岫将“冷歌”听成了“冷哥”,心中道:“冲儿也太胆大妄为了,这等关系也敢胡诌。这老前辈年纪已自大了,他称的冷哥当有多大。冲儿却怎能与老前辈兄弟结义成兄弟呢?”
却听朱玄冲道:“正是,晚辈也有好些年头没见过他了。”当下便把怎的救了冷歌,冷歌又怎的认了自己母亲做义母,又怎的教自己桃之妖妖的轻功,又是怎的留信离家的,一一说与妙手空,却不敢说自己父亲便是当时朝中丞相,只说自己是朱充儿。
独孤岫听他说完,方知他果真还有一位义兄,名叫冷歌,倒非老者兄弟,他神妙轻功是从义兄处学来的。
妙手空听完朱玄冲叙述,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心比天高,确该让他吃点苦头,只是他只图一鸣惊人,却差点走入歧途。多亏了令尊令堂相救,又让他免入歧途。”朱玄冲道:“前辈过誉了。”
妙手空问道:“令尊令堂可好,老夫想见见两位?”朱玄冲道:“家父对前辈也敬仰得紧,无奈命运弄人,已是无缘得见前辈了。”说罢神色黯然。
妙手空知道触及他心中痛处,忙将话题引开,道:“这位与你同行的小兄弟又是何人?”独孤岫道:“晚辈独孤岫,见过妙老前辈。”妙手空道:“很好,很好!”又对朱玄冲道:“老夫看你逃之夭夭的轻功已窥得门径,只是你快捷有余,沉稳不足。与寻常高手对敌,尚无大碍。若与轻功绝佳者对敌,你逃脱不去,只能与其相斗,他若以快打快,你便是使出这般轻功,也难讨好处。是以这轻功使到妙处,当快慢自由,静动随意,方能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要取胜,便容易得多。”
朱玄冲道:“多谢妙前辈指教,只是冷大哥当日教授时日甚短,晚辈练习时日也着实不长,于其中精义还多有不明,当向妙前辈请教。”妙手空道:“你且将你所知步法心诀说与老夫听听。”朱玄冲道声尊命,便要背颂。
一旁独孤岫道:“你们且忙,我去看看马匹如何。”便离房下了楼。他倒并非碍于武林禁忌,不愿旁听他人授艺。只是朱玄冲一要背那心诀,他便觉头昏脑胀,不敢再在屋内呆下去。朱玄冲也曾教他桃之妖妖的步法,独孤岫跟着他学,形态是像了,却是完全差了意,全没半分威力可言。朱玄冲要他将心诀记劳,日后慢慢领略。那桃之妖妖的心诀并不甚冗长,只是独孤岫识字本不多,对这种文字上的事更是记性极差。背了许久,也没背下来,却弄得个一听到逃之夭夭的步法心诀便头胀脑热,当真逃之夭夭了去的病根。
独孤岫下得楼来,却是个大晴天。店外一块草坪上闪着点点露珠,一黄一白两匹马正自在草坪上啃着青草。独孤岫轻舒口气,这野店果真是老实经营,并非黑店。看来大家认定的事不一定便是对的。
独孤岫伸了个懒腰,昨日酒喝得多了,直到现在手脚还有些发软,便从店中拿了个坏掉的扫帚的柄,将伏魔棍法随意使了出了。使得性起了,浑然了身处何。忽听有人道:“好棍法!公子爷,早餐预备好了,请公子用餐。”
独孤岫收了“棍”,看那说话的人,却是店中小二。听他说自己棍法好,大是欢喜,问道:“小二哥,你懂武功?我这棍法当真好?”他一个野店小二哪知什么棍法好坏,只是随口奉承罢了,见独孤岫欢喜,不敢拂其意道:“这棍法威武而不霸道,能制人,又能容人,当真是妙!”独孤岫听了,大是高兴,将扫帚柄放回原处,洗漱一番,便来吃饭。
却见饭桌之上只坐了朱玄冲一人,独孤岫问道:“妙老前辈呢?”朱玄冲道:“走了!”独孤岫道:“却是为何?”朱玄冲道:“妙前辈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不愿与我们这等俗人相处太久。”独孤岫一拍大腿,大叫道:“唉呀,却忘了向老前辈请教功夫了!”
朱玄冲道:“你怎知前辈功夫了得,便能指教得了你?”独孤岫呵呵一笑道:“前辈既能指点你轻功,又怎不能指我棍法呢?”朱玄冲哈哈一笑道:“你只光顾使棍了,老前辈看你使棍看了多时,你竟自不知。”
独孤岫道:“真的?他可曾说什么?”朱玄冲道:“他只说你棍法棒,说你这路棍法威武而不霸道,能制人又能容人。他老人家拳脚功夫了得,对棍法却远没你精熟了。”独孤岫才知小二原是从妙手空那学来的赞人的话,也是不甚欢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三章 客居京都
两人再行了数日,便到了卞都。
这卞都果是帝王之家,光是城墙便比寻常邦国的都城要高要厚,更别说城内店铺行人了。朱玄冲是故地重游,倒不觉得怎样。独孤岫却是头一回进过卞都,当真看得眼花燎乱,浑然不辨东西南北了。
两人在街上走了许久,行囊中已无多少银,也不知这般流浪要到几时。是以许多好玩的物事,美味的小吃,虽禁不住流口水想要,也不敢掏钱去买。走得累了,便在一条较偏僻的街上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朱玄冲到了客栈,只是说累,倒头便睡了去。独孤岫初到京都,心存百般好奇,恨不能一日便将整个卞都游个遍。只是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不敢乱跑,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第二日,独孤岫又吵囔着要朱玄冲带着游玩一通。朱玄冲离开卞都已久,城中风貌也渐渐淡忘,也想瞧一瞧惊城这些年有何变化。朱玄冲住京城时在城北,城南虽也偶来游逛,但一者不常来,二者离京日久,在京时年龄又小,记忆中已然没了对这一片的印象。虽说是故地重游,却也与独孤岫一般,茫无所知。
两人正自在街上走着,来到一座医馆前,朱玄冲见了馆前匾额,忽地停住脚步。独孤岫不明其意,朝着朱玄冲眼睛望着的地方看去,却见匾额上写着“医圣别馆”四个大字。门口络绎有人进出,瞧不出有何蹊跷之处。
朱玄冲在那医馆前站了许久,独孤岫不耐,问道:“冲儿,你身体不舒服么?”朱玄冲如梦初醒,没听清独孤岫说了什么,应声了“嗯!”独孤岫道:“不舒服便到里面瞧瞧大夫吧。我看来这看病的人也挺多的,这大夫一定不赖。”
朱玄冲这才明白独孤岫刚才说了什么。忙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不必看大夫,我们走吧!”说着便带头走在前面。此后,朱玄冲便一直心不在焉,独孤岫数次想与他对话,他也是答非所问的。
回到所住的客栈,朱玄冲仍是魂不守舍,任独孤岫使出百般手段,也不肯说出何以如此。独孤岫见他如此,只当他游得倦了,倒也没太在意,只让他好好休息。
第二日,独孤岫又要朱玄冲一起到街上走走,或许便能遇上奇人。朱玄冲却推太累,不愿同去。
独孤岫无法,只能一人前去。好在昨日走了一日,对客栈旁的街道也熟习了,不至于迷了路回不到客栈去。他心中一直不明,何以昨日朱玄冲见了那医馆匾额,便突地魂不守舍。心想只怕那医馆有些古怪,便认清方向,往“医圣别馆”而去。
独孤岫独自一人到了昨日到的医馆前。他认得匾额让写的是“医圣别馆”四个字。心中道:“这大夫自称是医圣,想来很有本事。冲儿若是当真身体不舒服,去问问医馆主人,应当能知端地。”想到此处,便要进医馆去。
突然身后停下辆马车,从马车上走下来三个人。独孤岫看了看那三人,竟是前几日在官道旁无名客栈里一同吃饭的食客。
那三人显然也认出独孤岫来,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汉子,便是客栈中与独孤岫说过话的,独孤岫记得他叫李虎,上前道:“小兄弟,当真巧了,不想刚在客栈分别,又在这遇上了。和你同行的小兄弟呢,怎没和你在一起?”独孤岫道:“他……他有些事情,没一起来。”李虎道:“哦!你是来找王爷看病的么?找王爷看病,你可是找对了。我家王爷医术通神,绝无治不好的病症。”
独孤岫很是惊讶,本以为医馆的大夫只是寻常郎中,不想竟是个王爷,问道:“王爷?你说医馆里的是王爷?”李虎道:“是啊!小兄弟,难道你不知道么?哦,对了,你是外地来的,没听过也属常事。这医馆里的,便是当今皇族的先祖,皇上亲封的卞祖王爷。”
独孤岫心中更是纳闷,心忖:“李大哥这话说得令人费解,既是皇族先祖,又何以到当今皇帝才封他王爷。他便当真是皇祖先祖,也当已有百岁之上,莫道世间真有如此高寿之人?”
刚要开口相询,另一位年纪稍大的瘦小书生模样的人道:“李虎,还是先把东西搬到馆内,再与这位小兄弟细说吧。”
李虎“啊”的一声道:“你瞧,我光顾着跟你说话,竟忘了正事了。你先到馆内少等片刻,等我把药材放妥后,再替你引见引见。”独孤岫见他会错了意,但却热心得很,不想辜负他的好意,便进了医馆,心想:“这医馆里的王爷既是皇族先祖,定当是位老神仙,确当进去见见。况且冲儿见了这匾额便没精打彩,也需当问问。”
医馆门后是庭院,庭院中种着各种花草,煞是好看。独孤岫从小生在山中,于一些花草也多少有些认识,但院中大多却是见也未见,闻所未闻。不过既是种在医馆中,想来当是些药花药草。独孤岫并无赏花赏草的雅性,却又不敢乱走,便站在庭院中等着李虎。
却见李虎和另一中年汉子各提了两竹篮的草药根进来,而那位书生模样的汉子却手拿一张单子比对,显是百般小心,怕遗漏了什么。那书生模样的汉子刚一踏进门没走几步,便见从大堂内跑出来一少年,边走边道:“吕管家,你可回来啦,晚生已恭候多时了!”
独孤岫见了那少年,“啊”的一声险些便叫了出来。原来那少年独孤岫认识,便是才下寨中尚说书的温渡。那书生模样的汉子,也即温渡称为吕管家的摆了摆手道:“你且稍等片刻,且等我将这批药材安置妥当。”温渡微微一笑,道:“如此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