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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混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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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似是很享受被人问的感觉,轻呷了一口茶道:“只因为现在皇上身边的丞相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丞相勤政爱民,为了让百姓免于战乱之灾,不惜付出性命向皇上阻谏。却不料天不佑善人,这么好一个丞相竟被奸人陷害!”说罢轻叹了一声,神色暗然。

  一旁朱玄冲听了此言,神色一变,见身边几人全神灌注于茶客间的谈话,才安下心来,将神色慢慢回复如常。问话的茶客又问道:“不是说先前的丞相是通奸卖国的大奸么,前些年还有朝廷通辑丞相妻子的告示呢。”那人道:“那是奸人污陷,你知道先前的丞相是谁么?”问话的茶客道:“告示上写着,先前的丞相姓朱名真。”

  那人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朱丞相的父亲,便是西卞二神相之一的朱显文,传说以前是这尤夕镇上卖柴为生的樵夫,是当今皇上的父亲出朝寻贤时碰上的。另一位神相也是由朱显文所荐。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这般一个人物,其子岂能是作奸犯科之辈。况且他出任丞相的几年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众人皆知。”

  问话的茶客道:“既是如此,为何皇上要杀他全家?”那人叹息一声道:“还有什么原因,定是受奸人所害呗。如今是兵祸四起,百姓怨声载道,只怕不久便要祸及这尤夕镇了。唉,不提了,喝茶,喝茶!”

  朱玄冲离京已久,今日方知天下已非太平之势。出了茶房,朱玄冲满腹心事,其他三人自是一眼看出,凌灵林问道:“猪哥哥怎么闷闷不乐,先前不是好好的么?”朱玄冲道:“没事,我只是突然感觉不舒服,许是喝茶喝的罢。”凌灵林道:“你就别骗人了,你心事都写在脸上呢!”

  独孤岫看了看朱玄冲的脸道:“没有啊,他脸上没字啊!”朱玄冲被他一句话逗乐了,先前忧郁也抛到九霄云外了,呵呵一笑道:“我便是写上去了,阿岫哥哥你也未并认得着。”独孤岫抓了抓脑袋,呵呵一笑道:“那也是!”两个女孩见了两人模样,都咯咯笑了。四人又四处玩了许久,方才散了,各自回家去了。

  这一日,朱玄冲与独孤岫都挑柴往镇上卖,寨中一众汉子也上山砍柴去了。朱玄冲与独孤岫卖了柴,见时间尚早,便在街上闲逛。在一处卖纸鸢的地方,独孤岫看见一个蝴蝶纸鸢甚是漂亮,便掏钱将其买下,对朱玄冲道:“这个纸鸢送给虞溪,她定会喜欢。”朱玄冲道:“她最爱这般漂亮的事物了,没有亲自来实是可惜了。阿岫哥哥,你可拿好了,千万不要弄坏了!”

  两人回到寨中,独孤岫迫不及待地便要将纸鸢送给虞溪。到了虞溪家中,虞老爷却道不在家中。独孤岫又拉上朱玄冲一起在寨中找寻了半天,竟没有半点虞溪的影子。独孤岫只怕虞溪再次失踪,便将自己找遍才下寨都没找着她一事告知虞老爷。

  虞老爷让独孤岫不要急,说不定她在哪处玩了,到了晚上自会回来。谁料次日独孤岫再到虞溪家中时,她仍然未归。这回非但独孤岫急了,虞老爷也坐不住了。召集寨中居民,告之情况,发动寨中众人一起寻找。

  众人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仍是没有结果。虞老爷得知众人苦寻无果,心中虽是不信她会如此离开自己,也伤心得紧,当下便病到了。好在有寨中众乡民看顾,渐渐地将此事淡忘了。

  虞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寨中人人都道是被山兽带走了,或是被水冲了,一时间寨中人人恐慌。寨中长辈也因此不让众少年上山砍柴。独孤岫靠卖柴以维持家计,仗着力大,上山打柴一如往日。闫氏早已把朱玄冲看作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哪愿他冒险,不让他上山砍柴,也不让他下河摸鱼,只让砍些竹子,随着自己做些物件,再与独孤岫一并到镇上换卖。一时间,寨中少年在一起的时间比往常少了一半。

  一日,朱玄冲醒来突然感觉不适,竟病倒在床上。闫氏上前探望时,手触他额头,便如触了热炭,滚烫难耐。幸喜虞老爷略懂些医道,闫氏忙将他叫来。虞老爷查看了一番,只是寻常小病,开了个药方,让闫氏煎好,喂他服下便会无事。闫氏感激涕零,送走虞老爷,照着药方,找齐了药材,把药煎好,喂朱玄冲服下,这才心安。

  朱玄冲喝过药躺下,只觉头痛欲裂,仿佛置身于烈火岩浆中一般。他只道自己便要就此死去,在床上不停辗转。待到午后时,*清凉了一些,只是头依然痛得厉害。闫氏煮了一碗粥,让他起来勉强喝了几口,他这才好受了一些。

  喝过粥,朱玄冲在屋前走了几圈,只觉得头重脚轻,分辨不出东西来,便又回床上躺下了。只觉身处云端,浑不知东西南北,迷迷糊糊中忽地看前面云端有两个仙人模样的人兀自在打斗。只见一个发须皆白的童颜仙人仗剑便向另一个白衣青年的脖颈砍去。

  朱玄冲大吃一惊,也不知自己喊了句什么,手中挥一物便将鹤发童颜的仙人砍向白衣青年的剑挡住。忽地又与那仙人剑来剑去打斗起来,只听得叮当不绝。朱玄冲眼前一片混沌,心中实是不耐,挥动着手上的物事,要将眼前混乱的迷雾赶跑,却听得一声巨响,眼前事物都消失得无影。四周忽地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忽然又听见虞溪的咯咯笑声,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使劲也睁不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恐惧,大张着嘴却喊不出声来。他心中大急,两手在黑暗中胡乱乱抓。忽地又觉手中多了件事物,有人在远方喊着自己的名字。顺着喊声,一步一步往前挪去,良久方才见前方有了一丝亮光。顺着亮光,又走了许久,忽地脚下踏空。朱玄冲大惊,想要停步已来不及了,只觉得身子急坠,猛地撞在地上,忽地睁开了眼,才知是噩梦了一场。

  只见母亲拉着自己的手,口中不停地唤着自己的名字。闫氏本在屋前做些竹扇,忽听得朱玄冲在屋中喊:“休伤我师侄!”知道他做恶梦了,急进屋来,却见他两手在空中乱画,便抓住他的手,要将其唤醒。叫唤了许久,才将他叫醒,天已近黑了。

  朱玄冲这病虽小,却也不轻,在家躺了近两天方才渐好。在床上躺着的那两天与之后的好多天,只做同一个梦。带着困惑,朱玄冲问母亲:“娘,这世上真有神仙么?”闫氏不知他为何突地问起这等问题,道:“有的,这世上真有神仙。你为何要问这等问题?”朱玄冲将自己梦中所见与母亲说了。闫氏大是吃惊,此事只怕非同一般,道:“此事不同寻常,你去找虞老爷问问,或许他能解出梦中含义。”

  朱玄冲到虞老爷家中时,独孤岫已在那了,也是来找虞老爷解梦的。独孤岫这几日也作同一个梦,梦中只觉自己在一个黑暗而炙热的球中奋力挣扎,却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脱。正当他决得自己要死时,忽然听远方一声沉闷的叫喊,眼前出现一丝亮光。独孤岫不敢犹豫,连忙从亮光处挤了出去。回头看时,却见云端中一个鹤发童颜的神仙正和一个白衣青年打得激烈。独孤岫待要看仔细了,突然间眼前又变黑暗,黑暗中似有咯咯的笑声,像是虞溪,却又不像。每当独孤岫顺着声音走,自以为就要到尽头时,便会睁眼醒来。一连数日尽皆如此,独孤岫心中也是惊奇,便将梦中所见所闻,所感所知告知父亲。独孤无方夫妇虽是见多识广,却也不解梦中之意,便让独孤岫来找於老爷,或许他能解出奇梦所诏。

  朱玄冲到时,独孤岫已将梦境详实地说与了虞老爷。见了朱玄冲,於老爷惊声道:“莫非你也是来解梦的?”朱玄冲奇道:“虞老爷何以得知,莫非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这虞老爷年轻之时,无书不读,一些奇书怪书更是牢记心中,是以颇有一些奇异的本事。前番虞溪被留府中,虞老爷一言便中,足见其本事着实不小。朱玄冲将自己梦中所见告之虞老爷。

  虞老爷沉思良久道:“你二人梦中所见仙人各长什么模样?”朱玄冲道:“远远的只见那人发须尽白,高六尺有余,一身杀气腾腾,却又不似大奸大恶之人,面目却看不仔细。”独孤岫道:“我梦中那人也是高逾六尺,一身杀气,面目看不真切。”

  虞老爷道:“如此说来,你们两人看到的仙人是同一人,只怕你们此生注定与此人有说不清的渊源。依老夫看来,你二人做的是同一个梦,只是所见所闻、所感所觉不同罢了。此梦所兆是凶是吉尚不明了。不过,你们二人既反复做同一个梦,想来定会有一段奇遇。至于你们听到虞溪的笑声,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也可能冥冥之中有人告知你们虞溪的下落。”说完神色黯淡,显是触及心中痛处。

  沉寂片刻,虞老爷道:“这寨中之人本个个与世无争,不愿再卷入尘世之中,便是离寨也是迫于生计,无可奈何之举。你们二人既有如此怪梦,定然不应蜷居于这般一个小山寨,应当有一番大作为。阿岫、冲儿,你们回家与父母商议好,择日便离开山寨去吧。留在此处只怕误了你们前程,也怕逆了天意,于山寨不利。只是你们出了山寨之后,无论对谁也莫要谈起才下寨之事,便是才下寨这三个字也莫要提起。”朱玄冲与独孤岫虽是不解,但虞老爷之言不可不听,答应了便各自回家去。

  闫氏早知母子二人平淡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得知朱玄冲要离寨而去,只是惊奇这日来得突然,却也没做反对。倒是独孤岫的母亲甚是忧虑,只怕独孤岫这般一去便再也难见,便是再见时,也不是原来模样。独孤无方倒是鼓励独孤岫到外边闯闯,见见世面。要离开寨子却非易事,山寨中的人都靠打柴换些米粮,没什么积蓄,出门在外哪能身无分文,所以两人凑些出门用的盘缠也需一些时日。

  解梦的第二日,独孤岫来找朱玄冲,说是父亲独孤无方有事相告。朱玄冲不知何事,与独孤岫一并来到独孤岫家。只见独孤无方坐在大堂之上,见了两人,从怀中掏出一本模样老旧的书,交到朱玄冲手上道:“冲儿,这本剑谱是伯父年轻时行走江湖时所撰,本想隐居此处后再也用不着了,今日便交与你,你好生保管。”

  朱玄冲甚是奇怪,何以独孤岫大字不识,独孤无方却不但识字,还能撰写剑谱。忙行礼道:“这般贵重之物怎能交给我呢?伯父该交给阿岫哥哥才对啊!”独孤无方道:“依江湖规矩,我确当将此书交与阿岫。只是阿岫识字不多,况且生性愚钝,我只怕他领悟不来,岂不白费了我一番心思?”

  朱玄冲见推辞不脱,唯有道:“既是如此,我便阿岫哥哥暂且保管。”接过剑谱,只见那纸张已泛黄,确是一些年头了,上面四个大字“无方剑谱”苍劲有力,一股狂傲之气迎面而来,令人窒息。独孤无方道:“你祖父朱显文号称是西卞神相,我一向景仰的紧,只是一直无缘得见。自得知你便是朱家后人时,我便有将此剑谱交给你之意。后来,越来越觉得你便是这无方剑谱的首选传人,如今既是天意让你与阿岫同闯江湖,自当把它交与你,只盼你能藉此防身。”

  朱玄冲大惊,自己母子二人来此,一直未向谁提起过自己身世,不知这独孤无方何以得知祖父便是朱显文。问道:“不知伯父何以得知家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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