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全集_by_冷音-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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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自然是盼着凌冱羽可以暂时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再做打算了……这也正是杨少褀今日主动来寻的目的。可当他瞧见自己说出「西门晔就会起程回京」时、凌冱羽眸间一闪而过的交杂与决绝,就知道这番打算终究只有落空的可能。
果不其然——他话声方了,便见凌冱羽摇了摇头,语带歉意地道了声「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做不到……我知道杨大哥是希望我能忍一时之气以谋大事,也知道这么做才是最理智的,可……」青年唇角微扬,而旋即化做了一个太过苦涩的笑意。
「一旦西门晔回到北地,以他流影谷少谷主的身分,要想对付他只会更难。
况且今日我若真再次积聚了一番势力,届时只怕又得受此羁绊……与其如此,横竖刻下都已是孑然一身,我还宁愿就此冲动一回,好好同他将一切了结。」
「你有获胜的把握吗?」
「不……」
「既然如此,你这么一去岂不与送死无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连你都没能保住,陆爷该会如何难过?」杨少褀沉声反问道,语气一句重过一句,目光更是紧紧盯着眼前的青年,似是想藉此打消他那过于鲁莽的念头。
可凌冱羽却没有就此退怯……回望着对方的澄亮眸光笔直而坚定,一瞬也不曾有过分毫动摇。
「我知道这么做十分鲁莽,也知道一个不小心便是有死无生的局面。可杨大哥,我已经在岭南太久了,久到习惯了这里的小风小浪、习惯了做鸡首的滋味,而忘记了岭南之外的江湖是如何深广、如何凶险。若不是我耽于安逸大意若此,事情又岂会发展至如此地步?至不济,先前与西门晔交手时也该伤到他几分才是……可我却连他的衣角都不曾碰到。」
「冱羽……」
「他已经成了我的心结,如果真为了『大事』而隐忍着不去面对,我就永远也没法恢复成昔日的凌冱羽、没法找回属于自己的平静……」顿了顿,凌冱羽苦笑转深、原先直直凝视着杨少棋的眸光下移、眼帘微垂:「也或许,这些都只是单纯的借口。我心中真正盼着的,只是延续那天未完的一切,借着手中的剑……弄清楚他心中究竟是何想法。」叙述的音调同样带着苦涩,却又显得十分平静,听不出半点失去理智的激越……
听着如此,杨少褀微微一叹,音声略缓:「即使你可能因此殒命?」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么?」
「……也罢。」知道凌冱羽确实已想得十分清楚才会有此决定,早有所料的杨少祺遂也不再阻止,只是语气一转,道:「不过你要鲁莽,也只能等找上那西门晔后再说.若是人都还没对上就先失手被擒,你的决心也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我明白的,杨大哥。此事我定会从长计议、谨慎以对。」
「明白就好……柳林山庄这次大发请帖邀请宾客参与订婚宴。到时泉州城龙蛇混杂,便是你我出手之机……至于这时机该如何把握,便得靠你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言罢,杨少祺也不等青年回应,便自转身离开了林子。
凌冱羽正因他那「你我」二自有些愣神,见他离去先是一呆,而旋即一阵莞尔。
敢情杨少褀本就无意阻止,只是为了确定他的决心才有了先前的那番质问。
想明白这点,凌冱羽心头登时为之一暖,唇畔那抹勾着的弧度,亦随之添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愉悦。
尽管只是一瞬。
他略一仰首,抬眸望向了那漫天飞舞而下的落叶。
「靠我来把握时机么……可我对『他』的了解,又有几分是真呢?」
「西门……晔……」带着那份难以辨明的情绪,自唇间喃喃流泄的,是那个已以另一种形式占据他全副心神的名。
第五章
流影谷少谷主西门晔和柳林山庄大小姐柳胤的订婚宴,将由二庄主白冽予代表前往——这是遭遇「情伤」的白飒予终于把自己从房中拽出来时,最先听到的消息。
虽说前些日子确实是他自己闭门不闻天下事,硬是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二弟收拾的。可按照眼下的情况,白冽予去了岭南,他就势必得留在山庄总揽全局——而这点对他自然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
心上人就要和别人订亲,可他却连对方的面都见不着,要白飒予情何以堪?也因此,问明二弟刻下所在后,他便匆匆赶往清泠居,希望能在启程前改变弟弟的决定。
由于主人长年旅居在外,清冷居虽是山庄的几大禁地之一,平日却总是相当冷清的。可这一回,由于白冽予出行之事已大致底定,相关的准备工作自然也马不停蹄地随之展开。
代表山庄正式出外参访毕竟不同于孤身在外行走,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帮人,行程安排与路途上的住宿便已是一大麻烦,更别提那些官面上的应酬了。
尤其这是白冽予第一次代表山庄出外,这门面的营造首先就得煞费思量,再加上他那个「体弱多病」的晃子所带来的安全问题与掩饰问题,太多须得协调、解决的事项让清冷居终于一改平时的冷清,一跃而为山庄内苑最热闹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当白飒予顶着红肿的双眼赶去二弟居处时,望见的,便是这么幅有如闹市般让人傻眼的景象。
见着「闭关」多日的大庄主带着一双兔儿眼现身,几名高阶干部行礼之余亦不禁微露讶色。好在不过手头的工作却让他们无暇做进一步的探究,这才让白飒予免去了解释的尴尬场面。
只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他便不免对自个儿能否成功说服弟弟感到了一丝不安……足下脚步未停,他循着熟悉的路径直行至白冽予房前,可还没进房,便因里头传出的对话而为之一愣。
「不成!这件太复杂太华丽,让冽哥穿着岂不等同于一颗五花大粽子?我看还是这件好,又喜气又精神。」
「大红色?冽又没有要成亲,穿成这副模样会让人做何感想?况且这款式太过老气,若让流影谷的人看到了,只怕会笑他没品味。」
「没品味?这可是出自江南最好的布庄、最好的裁缝,怎么可能没品味?」
「说句老实话,这些衣裳贵则贵气,却欠了几分典雅,款式衣料都太过俗气,不仅半点显不出冽的特色,一个不小心还会和人『撞衫』……冽难得在外露一次面,不好好给人留个惊艳的印象怎么成?我从碧风楼带来的这些都是参考京中流行款式,再请专属裁缝为冽量身订做的,不论布料、花色、剪裁都是首选,穿上去保证能尽显他的过人风采,让来访的宾客完全忘了还有订婚宴那回事儿。」
「就……就算这样,冽哥可是苏州人,你让他穿着个蜀绣去参加宴会成何体统?」
「这些衣裳虽是在成都订制而成,却也有从苏州运去的衣料。若真介意这些,大不了从那里头挑出几件苏绣的也成——这些年我帮冽作的衣裳也有好几箱了,从英挺优雅到飘逸出尘,各种风格一应俱全,保证能让见着的人天天都耳目一新为之沉醉。」
「各、各种风格都有……?」听着如此一句,原先正努力同对方较劲的女声明显受了蛊惑,音调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挣扎。
会喊白冽予为「冽哥」的女子,自然只有给白毅杰收做义女的桑净了;至于那个正同她杠上的,从话语的内容也可猜出是东方煜——这两个人从白冽予情有所钟之后便彻底成了对头,遇上同白冽子有关之事更是如此。可这番争执却令外头听着的白飒予有些哭笑不得,叹息着敲了敲门后,也不等里头的人回应便径自推门入了屋中。
白冽予的房间向来整洁,此刻却给满满的衣服山占据。各持己见的桑净和东方煜分占一方彼此对抗,反倒是争执中心的白冽予给完完全全晾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颚等待着两人争论的结果。此时见白飒予进屋,似乎早有预料的他微微一笑,示意兄长别理会两人的争执、直接到自个儿身畔歇坐相谈。
「他们闹成这样,你不介入没关系么?」因二弟过于悠闲的模样而有此问,白飒予拉了张凳子在二弟身旁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再度瞥向了犹自争论着哪些衣裳好的两人。
可这番话却让听着的白冽予一个挑眉,似笑非笑地道:「飒哥来此,难道只是想关切他们两人和睦与否?你不打算对这些日子的『闭关』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确实是我不对。这几天我的心情实在太乱,所以……抱歉,明知事情一团乱还尽将烂摊子丢给你收拾。」
「心乱总有个理由吧?为何不告诉我?咱们兄弟之间还需要这般瞒着么?」一连三问脱口,音调虽是如旧的平稳,质问之意却已相当明显,可还没等白飒予拟好措词回答,便见白冽予神色微沉,又道:「若早知道你和柳姑娘的事,我便能对此预作安排,何需搞得如此被动?」
若说前几句还是理所当然的疑问,那么刻下入耳的一句,便可说大大出乎白飒予意料之外。对向弟弟的目光因而带上了几分错愕,语气,亦同:「你知道了?那这次柳林山庄的事为何还——」
「就是知道了,我才主动顶下不让飒哥前去赴宴。」
「为什么?」听二弟早就知晓他的事却还有此安排,白飒予终于失了初时的冷静怒声斥问道。本就带着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瞪得通红,就差没一把揪住弟弟衣领:「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此事对我的意义才对!胤儿同我本是两情相悦,刻下却要与西门晔订婚,如此情况要我如何能坐视不管,说什么也得同她见上一面、将一切好好说清楚啊!」
可面对他如此愤怒,白冽予却只是一声冷笑:「让你同她见上一面?然后呢?让你用比此刻还要糟糕上几倍的态度质问她?还是当场同西门晔对上,直接上演一出全武行?」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症结上,让听着的白飒予一时语塞,好半晌才硬着头皮回道:「那又如何?」
「没有如何。」知道兄长已开始恢复几分理智,白冽予语气略缓,与之相望的眸光亦随之转为柔和。
「飒哥既与柳姑娘两情相悦,我这个做弟弟的自是说什么都要想办法成全的。如果让你去岭南就能解决一切,我也绝对乐见具成——可刻下的情况却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化解的,何况西门晔和柳姑娘不过是订亲,在真正成婚前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因飒哥这一去而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事情就难办了。」
「我可以控制的——」
「飒哥连对着我都会失控,更何况是亲白面对柳姑娘?岭南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再也禁不起其它变量的搅和。」低幽嗓音至末已是微沉,因为忆起了刻下仍行踪成谜的师弟……如此转变令听着的白飒予先是一愣,而旋即明白了过来,面上几分愧色亦随之浮现。
「抱歉,冽……我光顾着自己的事,却忽略了你此刻的心情。」顿了顿,他轻咬下唇,略一沉吟后,逼着自己下了决定:「岭南的事就全依你的安排吧……论起应付西门晔,庄里也确实属你最有资格。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