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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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兰心笑了:“相信我,我没那么无聊。”
借罗晋元“猪队友小三”的光,丁兰心的离婚手续办得极为顺利。
一个月后,所有的事情都办妥,财产也分割、过户完毕。
夫妻名下四套房,三套归她,其中一套是价值不菲的三层小楼,一套是80多方的高层二居室,另一套是45方的单身公寓。罗晋元分得的则是一套140方的市郊大三房。
两辆车,都是奥迪,一人一辆。
工厂,是罗家的产业,依旧归罗晋元。
存款和理财产品,丁兰心分得四分之三。也算是托了丁介莉的福,罗晋元对丁家还是有些忌惮,不敢隐瞒什么,当然丁兰心知道罗晋元肯定不止这点资产,但是她没有不依不饶,名下多出三百万,已经够了。
最重要的是,女儿罗逸恬归她。
对于这一场没有缓冲、戛然而止的婚姻,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虽然大家都知道罗晋元和丁兰心聚少离多,但是逢年过节时看到他们,还是夫妻恩爱、其乐融融的模样。这是多让人羡慕的一段婚姻,多让人向往的一种生活方式啊!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丁兰心被父亲训了好多次,说她绝对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和罗晋元离婚。
丁介康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就是脑子进水了,生锈了!甜甜还那么小,你忍心让她变成单亲小孩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来和我们商量?我问你,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和晋元离婚?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我知道晋元回来得少,但是你和别人搞七捻三就只能是玩玩嘛,怎么可以影响到婚姻呢?你和晋元都有小孩了,你有没有为甜甜想过啊?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日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晓不晓得,昨天你姑姑还从西班牙打长途过来,问你离婚的事,这真是丢脸丢到外国去了!”
丁兰心没想到,就连母亲杜娟也劝她:“是不是晋元在外头有人了?其实男人嘛,又是做生意的,逢场作戏难免的,你爸爸也有花花肠子啊,我和他吵和他打,闹完了还不是继续一起过。”
丁兰心无言以对,干脆一声不吭,沉默着接受所有的不解和质疑,她知道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女儿,但是,她真的已经忍了太久了。
唯一对这场离婚表示无条件支持的,是林菱。
林菱和丁兰心从初中开始就是好朋友,念大学后认识了孙思雨,才成了一个闺蜜铁三角的关系。所以,相对于孙思雨,林菱和丁兰心更为熟悉,感情也更加深厚。对于丁兰心和罗晋元的婚姻,林菱也看得更透彻一些。
三个女人一起吃饭时,林菱问丁兰心:“丁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丁兰心一边吃菜,一边说:“找工作,上班。”
孙思雨撇撇嘴:“你大学毕业后就没有上过班,行不行啊?”
“试试看呗。”
孙思雨上下瞄了丁兰心一眼,说:“小丁丁,我给你一个建议啊。”
丁兰心抬头看她:“什么?”
“你呢,重新上班前,应该先收拾一下自己,比方说,减减肥啊,做个头发啊什么的。”
丁兰心停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顿时就没胃口了。
孙思雨又说:“哎,对了,我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健身中心,设施可好了,现在开业搞活动,两个人一起办卡,第二个人七折,要是有第三个人,就是五折。”
见丁兰心在看她,孙思雨嘿嘿笑:“丁美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呀?”
丁兰心不差钱,跟着孙思雨和林菱去了妙赛尔健身中心,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掏钱办了年卡。在更衣室里换上紧身运动衣,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凸的小腹,她挺胸收腰,可是林菱过来拍了下肩膀,她泄了气,小肚子一下子又弹出来了。
丁兰心很沮丧,孙思雨已经在门口喊她们:“快来快来,踏板操要开始了!”
三个女人进了跳操房,里头居然已经站满了年龄不一、高矮胖瘦不等的女人,每个人都拿了一块踏板放在面前,原本宽敞的空间被挤得密密麻麻的,林菱不禁抱怨:“怎么那么多人啊……”
孙思雨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狡黠地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有节奏的音乐放得很大声,丁兰心挤在靠近门边的角落里,环视了一下跳操房,发现很多女人都是带着期盼又兴奋的眼神,有几个甚至还化了妆。
她有些疑惑,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面前小跑着掠过,似乎还带起了一阵风。丁兰心定睛一看,是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灰色宽松运动长裤、抱着踏板的年轻男人。
他有着宽阔的肩膀和毫无赘肉的腰,肤色偏深,四肢修长,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
跳操房里的女人们小小地骚动了一阵,那男人放下踏板,回过头来,嘴边带着轻快的笑,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有神。
“hello,美女们,一个礼拜没见,有没有人想我啊?”
。。。 她时常独自一人站在阳台,面对无边夜色发呆,背后是豪华却冷清的房子。
她时常想这一切能否改变,又该如何改变,死水般的生活像一个厚茧将她束缚其中,前方混沌黑暗,令她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害怕自己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越发麻木、妥协,却始终没有找到破茧而出的契机。
也许,打破平衡只需要一瞬间,她欠缺的,仅仅是一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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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兰心披头散发地坐在医院急诊室里,手拿纸巾捂着额头,看着面前的护士、病人和家属来回奔忙。她的额头被玻璃划破,血已经止住,但是沾了血污的脸颊和衣服令她显得狼狈,又有些可怕。
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一阵一阵地飘进丁兰心的鼻腔里,刺激着她快要沉睡的神经。
她像个木头似的坐在那里等医生叫号,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坐下了一个人,丁兰心扭头看,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够不到地。
小男孩也是弄破了头,已经被医生处理过,绕着脑袋缠了一圈绷带,白色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迹,小脸蛋上也沾了一些,意识到丁兰心在看他,他也瞥了她两眼,两个人完美地诠释了一句网络流行语——我一脸血地看着你。
丁兰心自己有个四岁多的女儿,挺见不得小孩子受伤,不免有些心疼。观察了小男孩几分钟,见他耷拉着脑袋,一直无人陪伴,便想问问他父母在哪里,刚要开口,已经有个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是个快递员打扮的年轻男人,单肩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手臂上挽着一个蓝色米奇书包,正满脸不高兴地拿着手里的几盒药翻看。
他一屁股在小男孩身边坐下,小男孩抬眼瞅瞅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没说话。年轻男人打开背包,把所有的药都装进包里,也没看小男孩一眼,只是轻飘飘地丢给他一句话:“两个月零花钱没收,不准申诉。”
“不行!”原本病恹恹的小男孩一下子就叫起来,“我还要买飓风战魂呢!我就快凑够钱了!”
“战毛线魂!”男人伸手就往小男孩后脑勺拍了一下,丁兰心皱了皱眉,小男孩已经哇哇大叫:“疼疼疼!别打我头!”
年轻男人眯起眼睛看他,冷笑:“呦,你还知道疼啊?你和钢炮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小男孩瘪着嘴对他怒目而视,年轻男人继续说:“打架就打架,我也没不让你打,但是你先动的手,最后却被人家打趴下算怎么回事?”
“是钢炮先来惹我的!”
“他惹你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把我做完的作业丢厕所蹲坑里了!”
“你可以去告诉老师啊,你们马老师不是挺帮你的么。”
“我才不要告诉马老师!”小男孩气呼呼地说,“那多没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面子能当饭吃吗?”年轻男人冲他扬扬手里的病历和发。。票,语气淡得似乎不带一丝情感,“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了祁嵘,你最好不要给我惹祸,否则,你自己知道后果。这一次缝针拿药打针,一共花了两百三,你学过数学了,自己算算能抵你几个月零花钱,只扣你两个月算便宜你了。”
丁兰心看到那小男孩真的扳着手指算起了数,年轻男人却还在冷冷地说:“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自己去问钢炮要医药费,要不回来就自己兜着,总之老子的预算里没有这笔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小男孩沮丧地放弃了算数,抬起小脸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要去找个富婆的吗?你怎么还没找到啊!我还等着你找了富婆让我过好日子呢!”
真是童言无忌,丁兰心忍不住多看了那男人几眼,二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留得乱蓬蓬,就算坐在那里也显得身形很高大,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五官轮廓硬朗如刀削,一双眼睛乌黑有神,长得……还真挺帅。
丁兰心心中了然,这家伙的确是有一些找富婆的资本的。
年轻男人终于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女人,虽然整个人跟车祸现场似的,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揶揄。男人就有些不自在了,干脆又一次拍了小男孩的后脑勺,瞪大眼睛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男孩莫名其妙又挨打,眼眶终于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干吗打我!是你自己说的你还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昨天还说呢!我要吃甜不辣,你说等你找了富婆,就天天带我吃甜不辣……”
丁兰心实在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年轻男人脸有些烧,扬起手压低声音吼:“还说!”
小男孩往后一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年轻男人抹了把脸,弯腰整理起背包,丁兰心瞥了一眼,里头都是些快递信封和包裹,接着男人打了个电话,大意是说有点私事,处理完了立刻回站里,小男孩眼巴巴地看他讲完电话,小声说:“我还没吃饭呢……”
“少吃一顿饿不死。”年轻男人合上包盖,大喇喇地伸长两条腿,背脊往座椅靠背一靠,两手交握搁在了后脑勺,闭目打起盹来。
小男孩翘起了嘴巴,也许是觉得无聊,开始抠自己手臂上破皮的伤口玩,一边抠一边“嘶嘶”地吸气。没几秒钟,年轻男人就伸手过来,一把扣住了小男孩的手腕:“想死啊!嫌血流得不够多吗?!。”
“已经不流血了。”
“不流就能抠?万一碰到脏东西感染了呢!”
小男孩嫌弃地躲他:“你手才脏。”
“不想活了你!坐好!”
“……”
小男孩不再闹腾,乖乖地坐好,男人握着他的手臂低头细看,又凑过去看他脑袋上的绷带,问:“疼不疼?”
小男孩怯怯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