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俊�
饭后,丁兰心带祁嵘和罗逸恬去商场里玩儿童拓展项目,甜甜一直都想玩这个,但没人和她作伴,她就不太敢,这次正好祁嵘在,丁兰心就鼓励女儿和小哥哥一起去玩。
祁峥和丁兰心站在围网外,看着两个小孩头戴安全帽,身系安全带,在教练的带领下做高空项目。祁嵘其实也有点怕,但是罗逸恬在身后,他觉得自己必须要给她作出榜样,也就硬着头皮走过了悬空板。
到了那一头,祁嵘回过身来,向还在这头的罗逸恬伸手:“甜甜,你过来,我接着你!”
这一刻,祁峥突然发现祁嵘长大了许多,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把祁嵘当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看的,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小家伙已经有点男子汉的气概了。
大半个小时后,祁嵘和罗逸恬结束了游戏,安全下到地面,工作人员拿着一台拍立得说:“爸爸妈妈和宝贝一起拍个全家福吧,照片是免费送的!”
丁兰心起先没反应过来,直到工作人员说第二遍,才弄懂她的意思,摇手说:“我们不是……”
祁峥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说:“拍嘛,不拍白不拍。”
他叫来了罗逸恬和祁嵘,两个小孩舍不得摘下安全帽,肩并肩地站在祁峥和丁兰心面前,咧着小嘴笑得很开心。
“咔擦”,一张合影拍完了。
工作人员甩过照片,显影后递给他们:“哇!拍得真好,爸爸妈妈很有夫妻相呢!”
丁兰心:“……”
接着,他们又去玩了儿童游艺厅,祁嵘是第一次来,新鲜得不得了,丁兰心带着他和罗逸恬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玩过来,祁峥一开始还矜持,见他们三个玩得开心,他也憋不住了,捋起衣袖和他们一起玩。
玩套圈游戏时,祁峥套中了一个二等奖,奖品是一只一臂高的机器猫玩偶,丁兰心在边上激动地欢呼,还兴奋地挽住了祁峥的手臂,祁峥扭头看她一眼,丁兰心才发现不对劲,赶紧松开了手。
祁峥笑了,接过机器猫塞到她怀里,拍拍她的头:“我没说错吧,你就还是个小孩儿性子。”
四人行中,最兴奋的就是祁嵘,整个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临走时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坐电梯下楼时,祁嵘拉拉丁兰心的手,示意她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阿姨,我好想有个像你这样的妈妈。”
祁峥没有听到,丁兰心却是心酸不已,捏捏祁嵘的脸蛋,说:“阿姨下次再带你和妹妹一起来玩,好不好?”
“好。”祁嵘开心地笑了。
丁兰心开车把祁峥和祁嵘送回家,车到楼下,罗逸恬已经在座椅上睡着了,祁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小姑娘的身上,带着祁嵘下了车。
丁兰心降下车窗,看着他。
祁峥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今天,谢谢你。”
车里的女人微微笑:“谢我什么?”
“你知道的。”他冲她挥挥手,“衣服周一带去妙赛尔还我,不许不来。”
丁兰心点头:“我一定来。”
“好,我等你,不见不散。”
。。。 作为一个一直在丁兰心面前有意无意耍帅的男青年,祁峥只恨自己脸上的油彩还不够多。
在自然界,绝大多数情况下,雄性动物都比雌性动物生得好看,它们在雌性动物面前展示自己鲜艳的外表、嘹亮的声音、强壮的生。。殖。。器和富有光泽的毛发,撅着屁股搔首。。弄姿,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能够顺利与之交。。配。
而这时的祁峥,就像是一头鬃毛威武、体格强壮的雄狮,在向母狮求爱的过程中,突然不小心跌进了烂泥沼泽,变成了一条滑稽的落水狗。
他站在台上,目光冷冷地望着丁兰心,脑子里只闪过一个词——功亏一篑。
艺术家的虚荣心终于得到了满足,率领所有模特回了后台,祁峥走得很快,并且一言不发,恶狠狠的架势把周凡吓了一跳。
后台没有卸妆洗澡的地方,有些模特穿起衣服准备离开,祁峥却一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就骂了一句:“操!老子的衣服呢?!”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不是在那儿么。”
祁峥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站住了,丁兰心牵着罗逸恬走过去,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了祁峥的衣裤,又走到他身边。周凡拦她:“抱歉啊,这儿是后台,观众不能进来的。”
丁兰心笑笑,指指祁峥:“我是他朋友。”
周凡瞄一眼那个石化般的男人,识趣地走开了。
丁兰心把衣服递给祁峥:“赶紧穿上吧,你皮肤都冻紫了。”
祁峥觉得自己已经冷过头了,之前身上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现在反倒没啥感觉。他垂着头,宽厚的胸膛有明显的起伏,丁兰心看着他雕塑般立体的肌肉线条和皮肤上五彩斑斓的油彩,轻笑道:“小祁教练,我知道你身材很好,也不太怕冷,但是你顶着这个熊猫眼会吓到小朋友的。”
祁峥瞪她:“什么熊猫眼,这叫‘音符’!这是艺术!”
罗逸恬听不懂,倚在妈妈身边给祁峥提意见:“叔叔,你还有一只眼睛为什么不画成大熊猫?那样子就更像了!”
丁兰心忍不住笑出了声,祁峥懊恼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丁兰心看到别的模特有在用清水擦头发,就也去端来一盆水,对祁峥说:“你坐下吧,我帮你把头发擦一下。”
祁峥一口拒绝:“不用,我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先擦一下吧,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留在头发上很伤身体的。”
“说了不用了!”
“你怎么了呀?”丁兰心歪着头瞅瞅祁峥,“小祁教练,你在生我的气吗?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去健身房?”
说到这个事儿,祁峥绷紧的脸色略微缓和下来,低头看看丁兰心的脚,问:“你脚好了吗?”
丁兰心微笑:“好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来妙赛尔?”
“周末你休息嘛,又没有人给我做教练,我是想周一去的。”丁兰心拉拉祁峥的衣袖,“坐下吧,我光看着你的脑袋,都觉得头皮痒了。”
祁峥真的坐了下来,罗逸恬一直在边上顾自玩耍,丁兰心偶尔喊她一声,叫她注意安全,不要跑开,自己则搅湿毛巾,站在祁峥面前仔细地帮他擦头发。
他身上有刺鼻的颜料味,她身上却香香的,淡淡的香水味儿轻飘飘地钻进了祁峥的鼻腔里,居然令他有些心猿意马。祁峥定了定神,问:“你怎么在这儿?”
丁兰心说:“带女儿在边上商场的室内游乐场玩,出来时看到广场上有演出台子,甜甜就一定要过来看。”她笑着看他一眼,“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这个鬼样子你还认得出来?”
“当然,天天见面的呀,再说了,还有哪个男模特,会走得像你这么拽。”丁兰心说完自己都乐了,祁峥也悄悄地牵起了嘴角,感觉到头顶有冰凉的水一阵阵掠过,丁兰心擦得很小心,还不忘柔声说:“水很冷,你忍一下。”
祁峥闭上了眼睛,觉得一点都不冷。
发胶和颜料很是顽固,把祁峥浓密的头发粘成了一坨又一坨,丁兰心好不容易擦去大半,说:“以后不要再把这种东西弄到头上了,万一刺激头皮,造成脱发,很有可能是不可逆转的,而且,这种颜料极可能是三无产品,容易含有致癌物。”
祁峥抬眸瞟她:“搞得好像你是医生一样。”
丁兰心耸耸肩:“我本来是想学医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说太辛苦,后来我就学了药学,也算是和医科沾点边。”
祁峥是第一次听丁兰心说到她的专业,不禁问道:“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赋江大学。”
丁兰心回答以后,祁峥意外地沉默下来,丁兰心最后帮他擦了一下头发,问:“祁峥,你是哪里毕业的?”
祁峥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平静地说:“我没读大学,只有高中学历。”
其实丁兰心是有猜到的,但是她不会刨根究底地问下去。
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来做这样的工作?
丁兰心只是有些好奇,她总觉得,像祁峥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把生活过得那么艰辛。
离开演出现场时,祁峥脸上的油彩基本被擦掉,但头发上还粘着许多金色颗粒。他身上还带着颜料,穿衣服就特别难受,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
丁兰心带着罗逸恬走在他身边,看看手表,说:“十二点多了,祁峥,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回去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吃午饭吧,也当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监督我健身。”
祁峥一愣,想到家里的祁嵘,立刻摇头:“不用了,我骑车来的。”
“自行车可以放我后备箱。”
祁峥看着丁兰心,她穿着羽绒衣和牛仔裤,脖子上绕一块红色大围巾,乌黑的长发没有扎马尾,而是直直地披散在肩头,白净的脸上笑容暖暖,神情恬淡,完全没有因为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幕而生出嫌弃的表情。
祁峥心中本已浇灭的火苗又一次燃烧起来,并且越烧越旺。他想,这也许是一个转折,一个契机,之前他所有的努力似乎初见成效,丁兰心对他,还真是有些不一样的。祁峥思考了一下,顺水推舟地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丁兰心开车送祁峥回家,罗逸恬和祁峥坐在后座,小姑娘坐在儿童座椅上,一直好奇地打量着祁峥,还伸手去摸他被胶水弄得硬邦邦的头发。
祁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罗逸恬,不过你可以叫我甜甜。”
“你几岁了?”
“五岁。”
丁兰心补充:“实岁还没到四岁半呢。”
祁峥明知故问:“甜甜,你爸爸呢?他怎么不和你们一起出来玩?”
罗逸恬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撅着小嘴巴生气地回答:“不知道!”
开车的丁兰心有些尴尬,解释道:“甜甜的爸爸住在赋城县,他单位在那边。”
“噢,原来如此。”
车到目的地,是距离丽秀路不远的一个老式住宅区,一片楼房都是灰灰旧旧的,祁峥让丁兰心停在一幢楼下,让她们在车上等一会儿,他上去洗个澡就下来,没想到罗逸恬说:“妈妈,我想上厕所。”
丁兰心对祁峥说:“我们和你一起上去吧,还得借用一下你家厕所。”
祁峥没法子拒绝,只得扛着自行车领丁兰心和罗逸恬上楼,一边走,一边给她们打预防针:“我不是一个人住,家里还有个小孩和我一起住,七岁,念小学一年级,名字叫祁嵘。”
丁兰心问:“峥嵘的嵘?”
“对。”
“他一个人在家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