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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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兰心又对祁峥说:“你也不用担心祁嵘,这几天我帮你照顾他,每天都会带他来看你,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养病。小嵘,这些天你跟阿姨回家,好不好呀?”
祁嵘捣蒜一般地点头:“好呀好呀,我会听兰心阿姨的话的。”
你个小白眼狼——祁峥在心里低骂,对丁兰心说:“咱俩非亲非故的,你就不怕我出院后直接跑了么?”
丁兰心无语地看他:“撑死了就万把块钱,跑了就跑了呗,好歹救回了你一条命,我心里也开心。”
祁峥被她的心态打败,又说:“但是我住院是没有工资的,时间久了,老板会炒我鱿鱼。”
丁兰心瞪大眼睛:“你病好了还想继续做健身教练吗?医生说你起码要静养半年,不能从事重体力工作的。”
这简直是一场走秀引发的惨案,祁峥头疼不已,只拿了周凡三百块钱,却生了一场重病,命都差点没了,真是不值!他咬牙道:“不工作,难道我要带着祁嵘去喝西北风吗?”
“你工作这么多年,积蓄总有一些的,难道连半年都撑不过?”
祁峥用便秘一样的脸色回答丁兰心,他的确连半年都撑不过。
丁兰心用勺子舀着白粥,垂眸不语,片刻后,她抬眼看祁峥,说:“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份轻松点的工作吧,只是收入的高低要取决于你的能力,你要不要试试看?”
祁峥疑惑地问:“什么工作?”
丁兰心答:“医药代表。”
两天后,姚家伟晚上下了班来医院里看祁峥,拍着大腿说:“我在店里看到祁嵘来吃饭,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连着来了三个晚上,我偷偷地去问他,才晓得你生病了。哇塞,你小子牛逼啊!才这么点时间就把丁兰心搞定了?我听说祁嵘每天跟她回去睡觉的,她还帮他检查作业,听写生字,这是要给他做妈的节奏呀!这女人啊,果然是犯贱,离了婚立刻就耐不住寂寞了,钞票多了下面就痒了……”
他的话粗俗不堪,祁峥听得难受,生气地打断他:“你别胡说八道,我和丁兰心什么都没有的。”
姚家伟问:“你没上过她?”
“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每天白天还要来陪你,噢!我知道了,她喜欢上你了!”
“……”祁峥,“喜欢你妹!”
“我妹是喜欢你,但你又看不上她。”姚家伟嗤之以鼻,“干吗呀?摆什么臭脸啊,你接近了她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抓住她的心么?抓住她的心,再上了她的身,把她操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到时候在床上,你就说你想要投资啊,开店啊,买股票啊,旅游啊,还怕她不把钞票拿出来吗?女人都是没脑子的,特别好骗……”
祁峥从来没发现姚家伟这人居然如此龌蹉,他这样子侮辱丁兰心时,祁峥心里气得要死,感觉呼吸不畅,心脏都疼起来了。他按着心口指着门,一边喘气一边说:“老姚,麻烦你,滚出去。”
姚家伟骂骂咧咧地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平静,另两床的老人家早早地就睡了,家属在边上铺了折床躺下。祁峥也有一个陪夜的人,是丁兰心帮他请的男护工,祁峥起先说不要请,太浪费钱,但是丁兰心执意要请。她这个人很有意思,讲话软软的,语速慢慢的,但话语里总是透着一股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祁峥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天亮,因为天亮后丁兰心会来陪伴他。
她陪在他身边时,他踏实又安心,偶尔她走出病房,他居然会感到心慌意乱。
祁峥想他这场病真的生得很严重,严重到,他越来越依赖丁兰心,在某些时刻,他甚至觉得,那个女人,是这世上与他最亲密的人。
祁峥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终于被批准出院。
丁兰心开车来接他,把祁峥送回家后,她没有继续揽下照顾祁嵘的活,看祁峥恢复得差不多,就把祁嵘送回到他身边。临走前,丁兰心悄悄地塞给了祁嵘一个信封,让他转交给祁峥。
信封里是一万块钱,祁峥打开后,直接就傻了眼。
后来的几天,祁峥寝食难安,无数次想给丁兰心打电话,又觉得没有借口。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丁兰心居然一直没来联系他,这是为毛啊为毛啊?
一天晚上,祁峥实在待不住了,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去了妙赛尔健身中心,十二月下旬,街上行人稀少,呼啦啦的北风渗入骨髓,健身中心里却是热力四射,一派繁荣景象。
祁峥裹着棉衣走进大厅,几个熟悉的男会员看到他立刻来打招呼,询问他的身体情况。祁峥朝他们笑笑,闲聊几句后就走去了跳操房外面,隔着一大排落地玻璃,看到一群女人在练瑜伽。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望向那个熟悉的角落,丁兰心果然在那里,正跪坐在瑜伽垫上。
她的身体好软啊,祁峥有些吃惊,丁兰心居然可以做完美的劈叉,下腰时,她的后腰弯成了很好看的一道弧线,在一众狼狈摇晃着的女人堆里,丁兰心从容不迫,神情平静。
有好多女学员注意到了玻璃外头的祁峥,个个都惊喜地向他挥手打招呼,祁峥却一直看着丁兰心,兴许是注意到了周围人的骚动,她终于回过头来,一张汗湿的脸,看到他时,没有吃惊,只是很浅很浅地一笑。
祁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禁暗骂:妈的,这心脏病怎么还没好!
。。。 往日里,丁兰心从健身中心出来后,都是回到自己的父母家。她独自外出时,罗逸恬都由外婆和保姆阿姨照顾着,小姑娘很粘妈妈,晚上都要等丁兰心回家才肯睡觉。
而这一晚,丁兰心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直接把祁嵘带去了丽景园。
祁嵘一直情绪低落,丁兰心知道他是在担心祁峥,便拍拍他的小脑袋,说:“小嵘,相信阿姨吧,你哥哥真的没事。”
她的语气温柔又耐心,笑容也是甜甜的,不像是骗人,祁嵘终于不那么紧张了,听话地让丁兰心牵着手进了屋。
穿过花园,打开厚重的双开门,丁兰心开了客厅灯,祁嵘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房子直接就傻眼了,问丁兰心:“阿姨,这是你家吗?”
丁兰心笑着说:“是啊,这是我家。”
“你家怎么这么大呀!”
祁嵘好奇地晃来晃去,还跑到楼梯口朝上看,问:“甜甜妹妹在上面吗?”
“不,甜甜在她的外婆家。”
“那,甜甜妹妹的爸爸在吗?”
“也不在。”丁兰心拉过祁嵘的手,“今晚就我们两个睡这里,你是喜欢一个人睡呢,还是要跟阿姨一起睡?”
很奇怪的,祁嵘居然脸红了,扭捏了一下子才小声说:“我想跟你一起睡。”
丁兰心搬来女儿的枕头和被子,洗漱完后,和祁嵘一起躺上了床。
她的房间很宽敞,床也很大,床垫是进口的,号称是市面上最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床垫品牌,但是丁兰心睡了五年,依旧会失眠。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昏暗暗的床头灯,祁嵘既兴奋又害羞,丁兰心帮他掖掖被子,见他还睁着眼睛,问:“怎么了?睡不着吗?”
祁嵘摇摇头,脸红红地看着丁兰心,还往她身边凑了凑,丁兰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身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他,祁嵘吸吸鼻子,说:“阿姨,你的被子好香啊,你身上也好香。”
丁兰心默默地笑了,继续拍着他。
祁嵘又说:“不知道老祁现在在干吗。”
“他也在睡觉呀。”丁兰心好奇地问,“小嵘,为什么你要叫祁峥‘老祁’?他不是你的哥哥吗?”
祁嵘很认真地回答:“他才不是我哥哥。”
丁兰心吃了一惊:“谁告诉你的?”
“老祁自己说的。他说我是微信摇一摇摇来的,我知道他在骗人,我大概是他捡来的小孩。”
丁兰心失笑:“他是在逗你玩呢。”
“才不是呢!”祁嵘撅着嘴说,“老祁总是叫我听话,别惹事,要不然就不要我了。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去找我亲生的爸爸妈妈。”
丁兰心问:“你见过你的爸爸妈妈吗?”
“没有。”祁嵘很沮丧,声音也低了下来,“阿姨,我好想我的爸爸妈妈呀,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嗯……他们一定是想我的!只是不知道我在哪里,所以才没办法来找我。”
丁兰心心里“咯噔”了一下。
抛开年龄因素,祁峥和祁嵘长得的确不像,祁峥的五官立体深刻,身材也是高大健壮,而祁嵘却是个子瘦小,眉清目秀,要说他们是兄弟,还真是有点牵强。
小孩子的话虽然不能当真,但丁兰心心里还是存了个疑问,祁峥说祁嵘的父母都死了,他是不是在撒谎?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祁嵘渐渐地闭上了眼睛。看着他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不再眨动,丁兰心去关床头灯,祁嵘突然伸手过来抱她,一只手还搭在了她柔软的左胸上。
丁兰心停下动作,看到祁嵘一脸的满足,迷迷糊糊地叫:“妈妈……”
丁兰心承认,她被这个没有父母的小孩弄得心里难受了,接着又想起了还在医院里的那一只,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点。
窦教练一直没打电话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祁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这个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一直安安心心地待在梦里,不用警醒闹钟会突然地叫。
他很久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浑身放松,身体像是陷在又深又软的棉花堆里,让他使不出力爬起来。
祁峥也不想爬起来,他太累了,只想多睡一会儿。
祁峥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陌生的环境令他大脑空当,回忆不起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头顶有吊瓶挂着,药水滴答滴答地落下,细细的软管垂下来,怎么像是插在他的手背上?
哗啦啦啦——祁峥听到了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洗东西,他扭了扭脖子,那扇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拿着几个空饭盒走了出来。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注意到祁峥的目光,脸上顿时出现了欣喜的表情,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问:“你醒了?你感觉好点了吗?”
祁峥木愣愣地看着丁兰心,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时以后,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病人”的身份。
尽管依旧弄不清自己怎么会进到医院,丁兰心又怎么会陪在他身边,但是祁峥心悸心慌,呼吸困难,身体极度的难受却是千真万确的。
他根本就起不了床,有时候脸都憋到发紫,丁兰心很担心,但是每次找来医生护士,都说是没有问题。
权衡以后,丁兰心给邵锦文打了电话,问他认不认得赋江第一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