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爱情住在柏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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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上肯定有乌青了。”顾满乐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掀开被子跳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沙发前,安静又黑暗的客厅只有清脆的钟表声作响,拉开窗帘的窗子有稀疏的月光照在苏暮朝的侧脸上。
他的侧脸紧绷,睡梦中也是紧皱着眉,心事似乎很多。
顾满乐小心翼翼地趴在沙发前,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去描绘他的脸,英气的眉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黑暗中她连张嘴呼吸都像是在如履薄冰。
小手轻微的摩擦中,她自以为做到悄无声息。
未料到沙发上的人突然背过身坐立起来,她顿在半空的手被他用力扣住,身子下意识地仰到沙发上,仰起惊慌的小脸尝试着挣开他的手,拉扯中,他的唇不小心摩擦到她的前额,激荡起一片温热。
一旁的手电筒啪的一下被他打开,光线刺激下,她看到仍旧是苏暮朝淡漠的神色,大概此刻也只有她自己回顾刚才那半个吻,心脏也从来没有怦然地跳得这么快。
“你想干什么?”他眸色渐渐幽深,一步步逼近她的质问,扣住顾满乐的手越发用力,丝毫不顾及顾满乐疼得倒吸气的反应。
“你先松手!你不松手我怎么回答你…”顾满乐疼得直倒吸气,都能感觉到他捏到自己骨头的声音了。
闻言,苏暮朝慢慢松开她的手,眼神是抽丝剥茧的探究,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顾满乐看着沉着脸质问她的苏暮朝,心底有股子气愤油然而生,也沉下脸开口道:“你自己疑心重凭什么觉得我图谋不轨?我不过是想起刚才打到你,你的手可能…”
苏暮朝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满乐良久,然后他说:“不用你费心了。我不过是在你这借住一晚,过了之后我们还是陌生人,所以你和我之间不需要关心也不需要过问。”
是啊……我们还是陌生人。
顾满乐表情愣愣地,心里却蔓延着像一股抹布拧出来的酸水,奇怪地笑了一下,然后拖着步伐往房间那头走,客厅顿时又安静下来了,就在苏暮朝合上眼之际,客厅挨着房间的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突然间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顾满乐拿着一瓶云南白药走到沙发这边来,刺眼的灯光下苏暮朝再度坐了起来,表情不善地盯住顾满乐,却见她低下头打开手上的云南白药,把膏药一点点地涂在了他有些乌青的手臂上,他的手臂上还有几道类似于灼伤的划伤,她眨眨眼,不动声色地继续涂着膏药。
苏暮朝的手颤了颤,突然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轻轻地,目光却变得冰冷又柔和。
在两人的沉默中她迅速涂好了药,她抬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或许你觉得我们是陌生人所以关心是多余的,可你是林舒泽的朋友,何况手上的乌青也和我有关,所以我才帮你涂药。仅此而已,并无其他。”
仅此而已,并无其他。她又在心里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她的话刚落,头顶上方也没传来什么声音,她攥紧手背身往房间那头走,轻轻地关好灯,客厅又是一片漆黑后,沙发那头传来了他听不真切的声音。
他说了句:“谢谢。”
一声客气又疏离的谢谢。
顾满乐的步子一僵,又迅速走进了房间,整个一楼开始归于一片寂静。
003 暗恋是场独角哑剧(3)
早上顾满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房间后,沙发上早就没了人影,大概是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离开了。
公寓门旁的玄关处有着细碎的声响,脚步渐近,顾满乐的一颗心飞快地要跳到嗓子口了。
— ;他还没走对么?
她心里的惊喜在转头的一霎又不翼而飞,张张嘴 ;似乎在咀嚼着苦涩。
玄关处俨然站着的是一抹熟悉的女生身影,巴掌大的小脸,月眉星眼,气质清新又带着干练。
她耷拉着脑袋,这不是叶家晴又是谁呢?
“满乐,我回来了。”
叶家晴放好行李箱后,皱着眉打量狼藉一片的客厅,要做的 第 004 章 的波茨坦广场,途经那个庄严神圣的大教堂,又走过那条亢长又坚固的柏林墙,是那个他曾心心念念的柏林墙。
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却始终没有遇见他。原来世界会如此之大,大到仰望同一片天却仰望不见那个人。
顾满乐兀自伤神了一小会,抬头却看见叶家晴神色稍变的脸。
“没什么好讲的,何况又不是什么你感兴趣的事。”叶家晴仰头半靠在沙发上,跨过重洋的风尘仆仆此刻变成了眼底的疲惫。
“不对—”叶家晴猛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住顾满乐:“有男人!昨天有男人在这睡过,我说你状态怎么不对了?你看你昨晚干的好事!小心我告诉你妈窝藏男人!”
“打住!”顾满乐听到要告状这句话,手哆嗦了一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了,把昨晚林舒泽让她帮忙给人借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为什么在这借住?这又比不得那些酒店,他林公子这么有钱干嘛不把人往那塞,算了,有钱人的心思还真是千奇百怪…”叶家晴有些生气,但还是揉了揉太阳穴不打算再斤斤计较了。
顾满乐对此是非常理解的,叶家晴家境拮据,自幼来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命努力争取得来的,所以对不劳而获的有钱人都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是林舒泽这类整日游手好闲但却什么都唾手可得的败家公子。
但顾满乐帮着林舒泽美言道:“林公子他也帮过我们不少忙,我这一次是小case,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叶家晴冷哼了几声,闭上眼又说道:“嗯,你应该和昨晚那个男人没事,你不是一直喜欢一个人么?依你这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快移情别恋的。”
004 暗恋是场独角哑剧(4)
叶家晴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钻入顾满乐耳里,撞击在耳里像是响起老式留声机放出来的歌,满是回忆又带着令她悲伤的碎裂杂音。
她开始低下头看着一圈圈相连花纹的地板发呆。
“喂,满乐!”叶家晴叫了她好几下,才发现她抬起头时眼睛红得跟兔子的眼睛一样。
“你没事吧…”叶家晴看了看顾满乐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无意的一句话提到她从前喜欢的人,怕是揭了她的伤疤。
“都过去了。”顾满乐扯唇僵硬地笑了下。
如今也只能这样挤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
—— ;如果你喜欢的人从来没有好好记住过你,你自以为的感情从不存在于这世上,你该怎么办?
她曾问过叶家晴这个问题,然后叶家晴干脆利落的回答:“当然是结束这段无果的暗恋。”
那时叶家晴才刚知晓原来她有一段长时间的暗恋,转而又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别跟我说你这么大胆的一个人在暗恋别人?”
顾满乐也没回答,那些过往的不朽只能深埋在记忆里。
就像当年她那样纯粹地喜欢着苏暮朝,平日里大大咧咧肆无忌惮的她,谁也料不到她竟连半句告白也讲不出。她以为自己曾那样深刻地闯过他的生命,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陌路人。
叶家晴曾说过:“暗恋是场哑剧,说不出来就会变成悲剧。”她又何其不懂叶家晴的言下之意是让她把握时机大胆告白,可谁又会明白她对于这份晦涩情感骨子里的敏感自卑。
正如她始终没办法说出这句话,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会变成胆小鬼的,变得懦弱又胆怯。
而现在,她也无法开口告诉叶家晴昨晚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她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只能吞下那些苦涩任其腐烂在皮肉里。
自叶家晴回来后,整个公寓一楼都变得整洁干净起来,忙里忙外地收拾好所有房间才肯罢休。
顾满乐对于叶家晴这种宁可累死自己也不肯放过一粒灰尘的人表示鄙夷,“家晴啊,你和我认识那么久了,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是爱干净的主儿,要是想咱们继续好好相处就收敛好你的洁癖!”
叶家晴瞪了她好几眼,又皱皱眉打量了眼此刻啃着苹果不修边幅的顾满乐,“你给我收拾好你自己再进屋!”
她不以为然,还自顾自地开起了电视,听见清亮的男声传过来。
“据本台记者报道,昨晚2月30日晚上八点十五分在本市中心中环路高架上发现一起卡车撞尾车祸,相撞的一辆宝蓝色雷克萨斯内有一对疑似情侣的两个人,据车祸现场见证者描述该车内的女生遭玻璃重击昏厥,男方后来不知所踪…”
顾满乐一字不漏的听着,却在看到画面切换到调出车祸现场的录像时,咬着唇懵住了。
录像上的男女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她一眼便能辨认出男子落拓的背影,流畅优美的肩线,屏幕上还切换着车子相撞后碰撞出浓烟的画面,地上摊着点点星星的血迹。
一时间她犹如踩在半空中,心悬着再没落下。
医院。
宽敞的病房光线通透,阮宁安静地坐在敞开的窗户旁,看着医院花园里的孩童奔跑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恍惚奔跑着的是年幼时的自己。又慢慢低头,指腹用力摩擦着放在一旁是陈旧照片。
照片上当初的那两个小小人儿,笑容明亮的男孩经时光变迁雕刻成了眉眼凛冽的男子,而身旁笑容温暖的女孩如今也出落成眉目平静的亭亭女子。
一切都不复昔年,尤其是现在的他变得无比陌生又令阮宁恐惧,大概是时光里汹涌而至的洪流将这轨道上的美好洗劫一空。
记得照片摄于二零零零年,二月,草长莺飞的季节。那是女孩生日那天缠闹着男孩一起拍下的合照纪念,然而男孩却不知道那时起女孩心中便有了一个故事。
关乎少女心事的故事,故事满满地围绕那个漂亮的男孩。
他叫苏暮朝。
女孩自那日起心里有株小芽茁壮生长,那株芽冒出来后方知道名叫暗恋。小树开花结果了,女孩踮脚努力地去摘,尝到的果实却是苦的,苦涩得她吃任何糖果也仍含着那化不开的苦。
005 暗恋是场独角哑剧(5)
安静的病房边传来一阵步履,扰得她回神过来。回头看时便看见林舒泽那张骚包的脸,他吊儿郎当地将手撑在门边,轻轻一笑:“哟,几天没见,阮宁你倒真成病美人了。”
“谢谢夸奖。”阮宁转过身,晒了一会的阳光后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笑得从容不迫,让林舒泽看不出半点狼狈所在。
阮宁不愧是阮宁,无论碰到何事都从容不迫,纵然是和苏暮朝有关,她也处变不惊。
林舒泽眯起眼细细打量起阮宁来,她的手臂上缠绕了许多纱布,甚至脸上也贴了不少创可贴,脸色和唇色隐隐发白,想必是伤势不轻。而阮宁伤成这样,那个始作俑者却把她扔在一旁不管不顾地人间蒸发。
良久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