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情深为你筑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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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他都这样,无论方才在麻醉剂过量的事情上表现得多么担忧、专注,都没法掩盖他面色中夹带的这一抹焦急。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等着他去处理。
这一次,她再不能否认女人天生强大的第六感。
她再次想到了秦笙。难道赵北澜还急着去见她,就在他真心诚意说完那一堆话后?
还没来得及捕捉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思虑,他已经面向她站起身,“赵太太,你的所有指证,我都一一记下了。还请赵太太判我一个无期徒刑,让我用一辈子,将这些罪过慢慢偿还。”
苏以馨没有像以往那样被他逗笑,勉强扬了扬唇线,凝着苦涩。
赵北澜幽幽叹气,“我的赵太太,你的目光时越来越犀利了,我所有的情绪,如今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是,我承认,方才我确实犹豫了。在经历你妈妈这件事时,我不得不慎重考虑,我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保护好你?我该怎么做,日后才不会让你和你家人再次受到伤害。在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时,我才能给你承诺。”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而现在,我答应你。无论你要的是信心,是爱,还是我整个人,我会一分不少地全部给你。是跪键盘、谁书房,还是脱/光了清蒸,也都随你!”
苏以馨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幽默,驱走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
她心里并不算畅快,但好歹被他这一番话安慰了不少。她不是个强求太多的人,而今见他堂堂大集团总裁,都这么努力逗她笑。她不笑一笑,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于是抿唇,迎着他的目光,浅浅一笑。
可是没想到,赵北澜似并没有要等着看她被逗笑的样子,而是在确定她不再气恼后,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先赶回去,明天再过来。季樊会一直留在这,你若是累了,就让季樊送你回家休息,或者睡在这间房里也行,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这间房今晚不会被租给其他人。”
这转变太快。方才还含情脉脉,气氛融洽的两个人,突然之间又生出距离来。
苏以馨掩饰不了心中的落寞,“什么事那么急,你都累成这样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处理不行吗?”
许是听她语气哀怨,赵北澜不忍地转身揽住她柔软的腰,歉意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看你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我心里也不好受。可今晚这事确实很急。”
他眨眨眼,“我的赵夫人,今晚就容我告个假可好?明晚一整晚,我的时间都任你安排,成不?”
苏以馨无奈,摇头叹气。
她目送他匆忙离开,挺直的身影融入夜色,在窗外渐渐变成巴掌大小的模糊影子,这才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在说完那么热切的话语后,再一次抛下她,仿佛电影演到最回味的时刻,戛然而止。
苏以馨踱步到他坐过的chuang边,素白的chuang单上还有他留下的印痕与温度。然而他的人,却在远离她而去。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她信任他、爱他,甚至逐渐包容他,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
赵北澜离开的脚步有些急,身后苏以馨没有跟过来。
他钻进车里,没有打亮前灯,目光落在车外那片灰暗中,许是这条路太过空旷,视线有些没法对焦。
他伸手掏烟,想了想,又放回去。
——车里有烟味,下次苏以馨来坐时,会闻到。
他改为掏出手机,拨通时,程悻的声音很是惊讶,“你说话怎么成这样了?有气无力的,该不会是在……”
后面的话被坏笑取代。
赵北澜扯动嘴角,强撑着精神,“秦笙的姐姐,之前当过护士,叫秦郁,你去查查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怎么要查她?”程悻的态度有些不情愿,“……她是苇苇的母亲。”
“除了她,我没有其它任何头绪。”赵北澜捏着眉心,“有人给明素堇注射了过量的麻醉剂,导致手术时止血过慢。”
“这么严重??”程悻明显吃惊,“苇苇的母亲我见过,不是那种有心计的女人,而且她离职很久了。”
他的解释,赵北澜显然没心情听,“如果真要离开,在此之前,至少让我把她妈妈的病治好。”
那边嗤之以鼻,“去!把她妈妈治好后,你再下手时就能狠心了吗?”
程悻的话让他沉默很久。
如果她真的是母亲临去前要他杀的人,他该怎么办?
他几乎一整晚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无疑她爸爸害了赵家一条人命,这次本来让明素堇就此死在手术台上,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当他在走廊上,看到她那张万念俱灰的脸时,心里的扯痛几乎将他淹没。
真正和她接触才不到半个月,按理说,他不会对她有这么深的眷念。
可是偏偏,她的所有都如此清晰地印在了他心里。
她抢桑葚汁,她吃醋闹别扭,她故意找借口想见面,她逞能时挺直的背脊,还有她说的,“我们就快是夫妻了……”
每一面,每一个瞬间,越是回想,越有执念。
可是过去的罪孽不可磨灭!必须有人埋单!
但首先,应该有人为他解答这些疑问!
他疾速调转车头,黑色宾利如箭一样汇入驶往第二军区医院方向的车流。
第071章 越是回想越有执念
赵佑霆刚把东西收拾好,因为护工迟迟不来,明天他就要离开医院回家。
“人老了,身边没个人照顾,什么也干不了。”他自言自语,看着窗外被雨打湿的玻璃,寸寸分割城市夜景。
这个时候,竟还有人前来拜访。
楼下护士说,是一位姓秦的老朋友。
……他真想不起来有哪位老朋友是姓秦的,除了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去世后,他们赵家和秦家,就再也没有来往了。
“唉,老了,记不清咯!”他幽幽地叹气,这些年,倒是有个人,模样越发深邃地刻在脑海里。
他曾将他当做儿子一般看待,却亲手将他送上黄泉路。
往事太多无奈,这些年,他已习惯不去回想,偏偏今晚思绪良多。
赵佑霆背靠沙发眯上眼,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陌生人要进出这座医院,首先要登记证件,其次要做全身扫描,确认没有携带任何能伤人的东西,才准放行。
所以来人是谁,他并不担心。
赵佑霆泡好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将门打开,借着廊灯,看清外面站着一位年轻女子,那清秀的轮廓,确实像一位熟人。
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觉得时间又倒退到那一年。
苏以政和赵奕,还有这位故人,都还很年轻,皆是他一手培养的俊杰才干,意气风发。
“赵爷爷!”秦笙堆起甜笑,举起手里两袋水果,“最近身体还好吗?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您!”
“你好。”赵佑霆嘴上应着,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将她请进门,“这下雨天的,难为你还有心跑到这儿来。”
秦笙不好意思地拢着发,“哪里,是我该说声对不起!自爸爸去世后,我就没来看望过你,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们一家人,当年可是受了您很大的恩惠!”
“是你父亲应得的,他为赵家付出了很多。”赵佑霆摇头失笑,那人病逝后,赵家和秦家可以说再无来往。
然事隔三年,他的女儿却突然登门拜访,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继续泡着茶,等秦笙说明来意。
“赵爷爷,我这几年也在澜世工作,您听北澜他说过吧?
赵佑霆略一思索,道:“说过。怎么?“
“那两年前,北澜和我在澜世年会上的事,您也记得吧?”
他又皱了皱眉,“记得。”
“那年他对你说,如果始终找不到那个女孩,就会娶我。”
赵佑霆这才抬起头认真打量她。
平心而论,秦笙不算是典型的东方美女。大概因为父母都在海外留过学的缘故,她的长相也有点洋派。鼻子和颧骨都很高,看上去十分强势。
那年晚宴,她作为赵北澜的女伴出场,一袭酒红色旗袍惊艳全场。媒体纷纷夸赞她和赵北澜男才女貌。
可赵佑霆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孙儿不过是在演戏。
那几年澜世很动/乱,赵奕在职时培养的一群得力干将,根本不服这个只有二十七岁的新任总裁,纷纷以“赵北澜尚年轻,私人生活都顾及不全,如何有余力来管理有几千人的大公司”为由,要求赵奕回来继任。
彼时赵奕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又断了一条腿,根本无心商途,只放话出来,只要儿子能在近期找到一位让他满意的妻子,助他打理工作以外的所有私人琐事,澜世的所有人,都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不服从他的管理,而必须全心全力辅佐。
是以,赵北澜才自导自演了这场闹剧。
赵佑霆叹了口气,慢悠悠呷着手里的茶,“秦小姐,恕我直言,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正在削苹果的秦笙,闻言动作一滞,她原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如今贴在脸皮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赵爷爷。”她沉吟地想了想,恭恭敬敬地坐在他对面,道:“那个女孩找到了,可是……”
她抬眼看赵佑霆,后者仍神色自若地喝着茶,似认真在听,又似对她接下来的话毫不在意。
秦笙心里此刻,有种着火的偏执感。
她们秦家,祖上是高官,父母是归国的海外高材生,父女俩都为赵家付出青春、甚至生命,他们做了那么多,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种?!
她自言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她只想为自己也争取一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说下去吧。”赵佑霆看她咬着下唇隐忍犹豫的模样,干脆放下杯子开口道:“你是不是准备跟我说,那个女孩配不上北澜?”
她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气,“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真相……苏以馨是那个人的女儿,是吗?”
赵佑霆微微坐直,眉头皱起,“我不知道你说那个人是哪个?苏以馨是北澜自己挑中的人,和赵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笙并不理会他看似严厉却急于掩饰的语气,续道:“那个人没有和明素堇结婚,他们分手后,他就娶了我大姐,成了我姐夫。不过正如他一直暗恋赵北澜的母亲这件事一样,他的婚姻也从没有公开,他的女儿,他至死也没有承认过。”
她看着赵佑霆脸色渐渐苍白,心知自己赌对了。
虽然秦郁从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