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流云-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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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再说下去:“说心里话,对此我也有着很多困惑。即以这几rì发生的种种事情而言,已使人感到心神皆疲。我常常在想,为何我们人类就不能够大家和谐共融的生活在一起呢?而非要你争我夺的攻伐不休!我们究竟该如何才能消除人心之中的种种贪yù和不足,从而使世人能够以一种淡然公正的态度来看待世间任何事情。这些问题不知妙云小姐能否教我?”
李妙云浅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飞云呀,听妙云一句话,回圣师城去吧,和你的云筝小姐在一起。不要再在天圣城中逗留,更不要妄图再行介入城内的政治斗争中去。以你的xìng格,这里实在是不很合适,若强yù留下,早晚会吃亏的。”
项飞云道:“妙云所言亦正是飞云内心深处所想,只是我眼前还不能离去。总要等这天下大事了却之后,那时飞云才能够心安理得地泰然离开。其实我从来都并没有想过要介入到城内的各方政治斗争中去,我只是在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方式,一种思想,用以可消除人心中的种种贪念,使人们能够永远生活在安宁祥和之中,从此不再有战争杀伐之事。也可以说,这就是我这一生要追求的大道。”
李妙云突然“噗嗤”笑道:“飞云你这是想要做圣人么?你所有的这些念头,提出的种种问题,别说妙云现下不能回答于你,只怕就是找来那些古时的大圣先哲,也未必就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项飞云这时却似没有听到李妙云的说话一般,只是出神地望着远处天际的一片云彩,无限神往地道:“妙云你说一个人若是也能够像这天际的云彩一般无忧无虑,那该有多好?”
李妙云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口中缓缓吟道:“一入红尘身既梏,纷纷俗事不得出。云在天际本无心,缘随风起荡将去。”
项飞云道:“妙云你这几句诗说得真好,恰好就是飞云现下的心境。”
李妙云叹道:“飞云你错了,妙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时下感受而已。”
项飞云一愕道:“妙云你——”
李妙云又行吟道:“飞云既喜欢听人念诗,妙云就再吟一首你听:玉楼经年调笙歌,妙舞曼夸倾人寰。飞云出岫多无奈,愁在心中不可言。”
吟罢依依说道:“飞云呀,妙云今rì相邀,匆匆言尽于此。与飞云所说言语,句句肺腑,愿君细细思之,希望再见之rì——”说到此忽然又改口道:“算了,咱们还是莫要再见的好。”
项飞云听她说话言语虽仍平淡,但却实难掩藏内中一股愁绪满怀之意,方自怔忡出神,眼前人影一闪,再看李妙云已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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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一章 西山留云(三)】………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明亮,入眼看来,山间景物宛似在镜中一般,表面皆泛着一层隐隐的淡紫sè,山谷里明泉流珠,飞瀑溅玉,更就如仙境相似。
见到李妙云离去,项飞云没有出声挽留,亦没有就此下山。而是步出亭来,沿山路来到飞瀑之畔,寻一块岩石坐下,竟自瞑目静思起来。''
他没有再去考虑李妙云此趟约他究是何意,也没有去为小剑桥那边的事情担心,正如先前所言,他已感到有些疲累,而此时遇到这般清雅幽静的环境,于他带来的喜悦简直无以言说。
此刻他只想在这里默默静坐一会儿,用心去体验这周遭的一切,大到瀑流轰响、林间鸟语,微至草际虫鸣、叶上珠滑,而山光rì影,风动林响,以至乎长竿抽节、嫩蕊初绽,都是他所要感知的对象。
而随着心神不受约束的任意驰往,自然而然地,灵镜诀便功行全身,心莲在腔中亦开始舒叶吐蕊。这时脑际灵光一闪,一行行从来不曾听过见过、奇异但却优美之极的语句在灵台清晰显现,并伴有一种温和疏淡的男音轻轻吟诵着:
“莲花开放的那天,唉,我不自觉地在心魂飘荡。我的花篮空着,花儿我也没有去理睬。
不时地有一段的忧愁来袭击我,我从梦中惊起,觉得南风里有一阵奇香的芳踪。
这迷茫的温馨,使我想望的心痛,我觉得这仿佛是夏天渴望的气息,寻求圆满。
我那时不晓得它离我是那样近,而且是我的,这完美的温馨,还是在我自己的心灵深处开放。”
这些语句是那样的奇特,而言辞旋律却又是如此的优美动人心魄,至妙处还在于这些言辞所营造出的那种温和空灵含蓄蕴藉的意境,令人虽不甚明白却又觉得早已懂得,因此更觉回味无穷。
这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又好似根本就在自己心间,就如此刻开在自己心间的这朵莲花。
体味到这些,他缓缓睁开眼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已全然能够和这山间一切融为一体,仿佛自己从来都是它们中间很自然而然的一份存在。
这一刻他懂得花的微笑、鱼的欢乐,明白树的言语、风的情感,他缓缓伸手,拈起身旁一颗卵石,于是他自石中看到了整个世界。
但是这种奇妙的感觉一现即逝,忽然就又突然消失了,而后在他眼中,山还是山,水还是水,而他自身,依然只不过是拥有无限烦恼和情思的个人。
这时在他眼前,他见到了方进。
炽热耀目的阳光中,方进一身白衣,就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上。
“你看来方才似乎有一番很奇妙的经历。”方进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瞳目光锐利地紧盯着项飞云,语调依旧冷冷地道。
但项飞云却自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暖意,于是就微笑着说:“不瞒方兄,我方才正是与方兄在梦中相会呢。”
方进忽然也笑了,阳光下的这一笑才使项飞云发现,原来这样冷傲的一个人也可以笑得如此纯真开朗。
“可是在下方才所看到的,却是项兄再会佳人。”一顿又道:“说来项兄的女人缘倒真是不错,似乎遇到的女孩子,从来都不会是敌人。”
项飞云笑道:“原来方兄是担心飞云的安危这才一路追蹑过来的吗?方兄的这份心意飞云先行谢过。”
方进:“你不必谢我,也许我只是不愿你太早死在别人手上而已。”
不知如何,一见到方进,项飞云就觉心情大好,于是再行笑道:“如此说来,飞云今后在未与方兄决战之前,倒大可不虞有生命之危了。”
方进:“你错了。首先,我不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其次,更多时候,就算我在你身边,也未必能救得了你。比如方才,那位妙云小姐若真要出手,我就一点把握也没有。再者,你就算被人杀了,我至多也不过是遗憾一下而已,顶多再找那个人决斗就是了。”
项飞云忽然道:“方兄一向是不喜欢多说一句话的,为何今番相见,却好像改变了很多。飞云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方进也笑道:“这你就又错了。第一我未必不喜欢多说话,第二我现在更未必就较平时说的话多。说到底,我仍是先时的我,只是你不太了解而已。”
项飞云道:“也许我对方兄是不太了解,可是在下总还能看得出来方兄和丽大姐之间的不同寻常。”
说到丽清纶,方进的表情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还是微不可察地有着一种异样的东西在荡漾。然而也只是一现即逝,马上就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冷冷望着项飞云道:“我是不会对任何女孩子动情的,这点项兄不必担心。”
项飞云道:“多情自古空余恨,难道这也是燕前辈对你的影响吗?”
提到燕青青,方进的眼中仿佛陡然就燃起了两团火,语调也冷傲地就像他的枪:“不错,这是问情剑尚未出世,就已加于多情枪的耻辱,这个耻辱我必须从你这里讨回!”
项飞云轻叹一口气,道:“说实话,我倒觉得我们两个很适合做兄弟,而不是敌人,不知方兄有没有这种感觉。”
方进又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道:“明rì山河擂台开擂在即,你是否已有足够准备应付今趟各方势力的天圣城之争?”
项飞云道:“小弟正感势单力薄,倘若方兄能来助拳,那是再好没有。”
方进:“我不会来帮你,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一点,不要在这场无谓的争斗中死掉。”
项飞云道:“方兄认为这是一场无谓的争斗吗?”
方进:“适才那位妙云小姐说得没错,政权之争本就没有什么正义可言,只不过是几个野心家上演的一场游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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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二章 西山留云(四)】………
项飞云忽然敛容正声道:“这次方兄和妙云小姐都错了。这个问题我先时没有想明白,可是现下已有了不同看法。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天圣城中的政权之争也许真的只不过就是一场游戏而已,但是对那些生活在圣域底层的民众来说,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他们而言,那不啻就是天崩地裂、翻天覆地的变化。只因非但这场争斗厮杀的过程会影响妨碍到他们的rì常生活,而未来圣域的君主人选是否得宜,更将直接决定着他们今后的命运。''
“这样的话,那我们现下的努力就不是没有意义的。至少圣域民众绝不能沦为异域的殖民,而域内未来的君主人选更不是仅凭武力争来就可以的,而必须能够为这些民众说话,造福于大众,使圣域可以从此安定团结起来,人人和谐友爱的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做这一切的终极意义。”
方进听完之后,看了项飞云一眼,道:“有时我真的搞不懂你这人究竟是傻还是jīng明。你口口声声地为了圣域民众,可是若那只是一些愚昧怯懦的人群,你为他们做再多终究也是无用。他们若然自己懂得争取,又何须你去为他们着想,所以,与其浪费jīng力于旁人,倒不如潜心修行自身,如果人人自身俱足,自然也就不需要旁人来为他cāo心。这样岂非自己也可以过得快乐得多。”
项飞云道:“这个问题咱们暂且不去深谈,方兄可知赫连兄和无极兄他们现下的情况如何?”
方进道:“项兄现在才想到问这个问题,究竟是出于对二人武功的信赖呢,还是于他们的生死根本就不大放在心上?”
项飞云赧然一笑,道:“对他们和方兄武功的信赖自然是有的,但若说全然不放在心上,却也并非如此,小弟只是一时觉得世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方进:“既然顺其自然,又何须再要人为?”
项飞云微微一叹:“人的思绪当真是变幻无常,这其间的奥妙,又有谁能想得明白?又有谁能真正把握得住?”
方进道:“其实对于赫连和无极兄的情况我也所知不多。当时小剑桥畔,异域人突然来袭,我等瞬间皆被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控制,并身不由主地被带离原地。后来龙神谷四大高手先后赶来夹击,异域人力分之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