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教万年-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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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盘开始转动,意识遁入鸿蒙,少阳俊的魂魄竟然无故在识海上空浮现。周围飘荡着各式各样的猛鬼凶灵,却只是将少阳俊当做了同类,并没有发动攻击。顺着它们呆滞的目光放远,在无边识海以外,仿若鸿蒙界的最深处,有一座庞然大山孤独矗立,虽然遥远却无比清晰。
这山好像一根贯通天地的巍峨巨棍,更如一名庄严肃穆、神态苍凉的孤独皇者,山的周围没有任何起伏,仅仅是一片平静深邃的湖水,微波荡漾在整个鸿蒙,也轻轻拂过少阳俊的这片识海。
少阳俊看着那山,仿佛带着最深沉却不知名的悲喜,身周无数的飘渺魂灵向着那方汇集,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但也有不谐的声音,它们恐惧,呐喊:我们生而有命,绝非祭品!
但有一束光,几道贯穿鸿蒙、却无声划过的雷电,经过了那些不谐的所在,一切的彷徨呐喊顿时归于无形,在少阳俊的周围因此又多了许多虔诚的朝圣者。它们将为了不知名的拯救,奉献自己的灵魂!
那一座人像,肃穆、悲悯、苍凉,却好像一直闭着双眼,直到少阳俊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深眼凝望,山上的那一双眼,又仿佛无数双洞穿天地的眼,猛然间同时睁开,落在了少阳俊脆弱的神识上面,如同烈日面对寒冰,一息便能消融!
少阳俊怒眼长望,仿佛看到了数千年铭心刻骨的恨,虽然痛苦,却并未稍有退避,神识直如升华的冰,烟尘般消散于虚无。但有一束光,几道贯穿鸿蒙的雷电,在少阳俊的这片识海猛然划过,一阵好听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少年因何而执着?”
被遗失在鸿蒙界的回廊,茫然面对着无数画卷,时光在迅速地前进或者倒退,他看到了降身的那一刻,三十二瓣白莲花温柔地包容;看到了浩瀚无边的原野,汹涌沸腾的凶禽猛兽;还看到了生死两边的太阴纯阳,有人挣扎求存……
黑暗中,密室里,点燃一朵无根的烛火,一名双眼清澈、样貌俊秀的白衣少年好奇地看着少阳俊,“你才这么一点念力,就能够借助我的小龙图阵,无故现身在此?”
少阳俊惊疑:“您是?”
“装!你就尽情地装!”
少阳俊愣着了。
少年微微疑惑,“真不知道?”
少阳俊茫然没有说话。
“哈哈!无知了吧,少年!”少年得意笑道,“我叫做白灵,大荒排名第一的少年俊杰是也!太阴历一百六十四年生于昆仑,如今已有十五岁啦!”
“太阴历?”
“你不知道太阴历?”
少阳俊继续茫然。
“哦,你是放逐之民?”白灵饶有兴趣地问,“难不成是鬼师工祝的后人?”
少阳俊点了点头。
“那难怪了,你们走的那个时候太过久远,太阴历也就是女巫掌权之后才有的事儿。”白灵摸摸下巴沉吟少顷,突然双眉一皱,“不对!我这个地方隔绝阴阳,时光停驻,你从放逐地怎么能进得来?难不成你去了西北?不对不对,你道行比我还差,怎么可能!嗯,你得说实话,到底是不是母上派你来监督我的?别害怕,我正好有事求你,求你就不会伤害你!”
少阳俊皱眉深思。
白灵一看有效,急忙撒娇道:“我只听说龙图可以一瞬千年、咫尺天涯,却不知道母上赐我的这个小龙图阵法也有这般功用,正好你来了,教教我咯!”
少阳俊很认真地问:“不是您让我来的?”
白灵跳了起来,骂道:“哪有!本天才苦心孤诣在天道上求索,正得意间,哪会无故放你进来?装?你就尽情地装!不教我拉到,反正这小龙图只能来不能去,没有我,看你怎么回!你看看,我的阵图才刚刚开始,这得花大时间的,你不教我,就得陪我个一年半载咯!”
少阳俊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向四周,这一看之下,竟尔愣住。
四周是刚被凿开不久的岩壁,有的已经被雕刻上了奇异的浮纹,那每一道痕迹,都让少阳俊如此熟悉,这根本就是蚁巢之中的石室!不同之处在于,这个石室还只是初具雏形,顶部没有琉璃洞口,四周也没有密集的食人蚁孔,更没有无所不在的浑黄粘滞物!
少阳俊从浑噩中略微醒转,自己这是在哪里?
白灵回头看向少阳俊,恍惚间说出了比他实际年纪要沉稳太多的口吻,正是之前无故浮现于灵魂深处的那个好听的声音:“你是在时光的回廊里。”
画面轮转,少阳俊头痛欲裂,其实这无关于**,属于神识上的聚散离合。少阳俊感觉自己穿越了无数个永无止尽的虚无之境,在这里再没有可供回忆的任何画卷,只有孤独和永远……猛然空间稳固,少阳俊却依然站在原地。
白灵已经将阵图完全刻绘完毕,正呆在一边长吁短叹,愁眉苦脸。
第六十二章 祭品
少阳俊问:“您是?”
“你傻呀!不跟你说了我叫白灵,大荒第一号天才嘛!”白灵捂住半张脸,都有些不忍看他,“人可以笨一点,但绝不能愚蠢!”
少阳俊仔细观摩了完整的阵图,整个石室古朴自然,不带丝毫匠气,仿若沉淀了数千年的雕工,细致处栩栩如生。可是在对应着放逐地西北的那一角,却感觉与蚁巢所见略有不同,不由多看了两眼。
“想出去了?”白灵嘲讽道,“母上所传的小龙图不能跟我自己画的阵图融合到一起,既然到不了一起,咱就永远别想出去!”
少阳俊迟疑道:“是因为这个地方阵源紊乱?”
白灵没好气道:“你看出来了?”
少阳俊道:“我虽不懂算易,却曾见过类似的阵图,有些轮廓还记得。这里地势是否应该再低一些?我见过的那幅阵图从这里直延过去有几处周转起伏,到这里才会最终抬高……你以灵魂为阵源,在此处源力或可适度分散,你这里石雕所附为一头猛虎,但我所见到的却是一群残狼……”
话未说完,神识又遁入之前那种孤身坠落虚无的玄异之境,无知无觉,无感不惑,少阳俊终于有所明白,这是死亡的感觉。再一次醒转依然站在原处,而白灵却已是失魂落魄,满身狼籍,仿佛又大了一岁。他微一抬头,喃喃自语:“都是祭品,都是祭品呢!”
少阳俊神情微凝,问道:“祭品?”
白灵摇头道:“你看我这小龙图,不过是仙阶初品的二流货色,能勉强控制的范围不过这三十丈的小块方圆,全力运转起来都需要真阶以上生魂近百,若换做真正能控制方圆五十里的龙图呢?”
少阳俊没有感慨白灵居然将仙阶初品宝物称之为二流货色,因为他对于不了解的东西没有太清楚的概念,只是惊讶于这个不起眼的阵图居然要真阶以上生魂近百,便问道:“龙图的运转需要生魂?”
“也不一定,但既然在这里,就一定。”
“为什么?”
白灵冷笑,没有直接回答。“天地坼裂,为求苍生祭品,放逐地不死,便轮到大荒众生。你说这天下主宰,将会舍谁,保谁?”
少阳俊感觉眼前抑扬顿挫的少年突然有了股不相识的错觉,或许他们本来就没有认识过。对于白灵的回答,少阳俊感觉很有些不知所谓,也不愿意顺势作出回应。
“山河一决,谁也保不住!所以祭苍天以平天怒,死万灵而化龙图!既然天地要祭品,龙图也要阵源,二者自然就凑作一块儿了。”
少阳俊听这话说得震撼,问道:“弃谁以祭天,化图能保谁?”
白灵嘿然一笑,带了股莫名的狡黠,“其实,不论放弃谁,谁也保不住。”
“你是说,真到了天地神罚之日,放逐地众生将会白白送死?”
“哈哈,死得不知所谓,难道你认为还有意义?如果真有灾变,大荒必乱,小小一个放逐地又哪能拯救所有苍生?至于天地神罚?”白灵哂然自笑,“你我相识已有两年,虽然言语不多,却知你是秀外慧中之人,却怎地看不懂天地人为,孰轻孰重?”
“人为?”
“你以为,盘古大帝是谁?八柱天鼋是谁?魔神又是谁?在他们之下,九大巫族是谁?谁又服谁?”
“斗争?”
“成王败寇尔!”
少阳俊听得云山雾水,总觉得问题不在关键,眼前这人说话似是而非,虽然多半只是感慨,却始终让人感觉矛盾重重,也没有正面回答过自己哪怕一个问题。“现在我只关心,有没有那一日天地坼,山河决?放逐地万灵性命如何?”
“你问我,我问谁?”白灵哈哈一笑,“我胡乱感慨一番,你也当真?”
少阳俊沉默,他逐渐懂得白灵的意思:放逐地必生乱象!可白灵因何而坚信?而且他的话中有一个明显的矛盾之处,就是灾厄与龙图的前后顺序,似乎灾厄应发生在龙图出现之前,杀万灵以祭天,并为龙图的阵源做准备?可传说中这龙图即便没有飞升鸿蒙,不也应该是用来镇压灾厄的吗?灾厄既已发生,还要龙图何用?
白灵道:“你猜我偷关而来,跑到这放逐地深处开辟这么一间石室,画许多阵图为的是甚?”
“我不知。”
“别把我当前辈,毕恭毕敬,哈哈!”哈哈笑过,白灵没有变得更谦逊,“我生而悟道,八岁真阶,十二岁便修到了真阶七品,十五岁过仙阶,你说是否天才?”
少阳俊目瞪口呆,点头认可。
“天才总不会干蠢事,我将这小龙图嵌在这里,开辟了一个附阵,为的是啥?”白灵没有等待少阳俊的回答,“雷云劫。”
在未知面前,少阳俊只能选择先做一名听众。
“我自小便听母上说,昆仑墟南有雷云劫,非神阶者不可渡,那时我便不信。可一直到十五岁才有机会尝试,那一次还没有爬到山巅,萨木同就被外缘的雷云劫击倒,被我耗了无数药材才辛苦救活。不过自那时起,我便对昆仑墟南、对雷云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雷云劫与何有关?”
“天地相生,万物互有应对。大荒顶尖的那一拨人都知道,龙图就在放逐地,却不可知,也不可得,它将以万灵为阵源,镇伏莫测之变,未见之邪。如此神物,岂人力可为?雷云自鸿蒙而来,无中生有,落地为劫,此为龙图在放逐地之易数!”
“雷云劫可阻龙图,救万灵?”少阳俊觉得自己刚刚有所明白,又被他带入了另一个深渊。
“非也!雷云劫可斩万灵,让生无所寄,图无可依!雷云劫自鸿蒙来,守的便是天地祭品,又岂能容你逃脱?”
少阳俊越听越不分明,问道:“那对放逐地而言,雷云劫与龙图又有何区别?”
“都是盘古老儿所设,雷云劫是囚笼,圈着万灵供龙图所用。但二者相生同时相克,雷云劫可以斩断生灵与放逐地的联系,让放逐之民重获自由!”
“死亡,便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