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投几时休-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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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每次出去,总是眉开眼笑地出门,然后又眉开眼笑地回来。今晚怎么回事,看你们的衰样,难道见鬼了不成?”朱龙飞看见乌孙和阿保脸色有些不对劲,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爷,你猜对了。”阿保搔头说,“邪门儿,我们的的确确听见鬼叫苦,那愚蠢崖鬼哭神嚎的叫喊声还叫人受不了。”
“你说什么!”朱龙飞对鬼神传说本来不太确信,听见阿保说这样的浑话,心中一动,好奇心顿生,追问道,“怎么回事,什么鬼叫声?”
阿保心有余悸地说:“我和乌孙看见对面几里地一个山头的风景不错,就想过去那边看看,这里的村民都劝我们不要到哪鬼地方,说那是愚蠢崖,早些年有许多活不去的村民在那愚蠢崖上跳崖死亡,说愚蠢崖是个大凶之地,经常闹鬼,是个不干净的地方。我和乌孙将信将疑,跑过去看个究竟,又有些守在山下摩尼教善信毫不客气地把我们驱逐,道为了我们安全着想,劝我们不要惹是生非。他们不赶我们也算了,他们这样郑重其事的模样,反而让我和乌孙更加好奇。我和乌孙偷偷摸摸潜入愚蠢崖,结果还真听见鬼叫………”
“邪门呀。”乌孙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说,“我敢肯定那些惨叫声从地底下传来,声音嘶哑郁闷,凄厉恐怖,只能是地狱传出来的,而且那惨叫声也不太象人类的声音。”
“呜…呜…呜…天哪!啊──”阿保摸仿那鬼叫声吼叫几声,声调凄惨苦楚,让人心脏有点难受抓狂,搞到朱龙飞也忍受不了,不得不捂上耳朵。
乌孙等朱龙飞松开捂着耳朵的手,继续说道:“我们看见愚蠢崖下白骨累累,污秽不堪,被那惨景吓得醒邓邓的,连酒意也消了。那愚蠢崖确实好象确是个不吉利的地方,于是一腔游兴化为乌有,也不敢久留,连滚带爬跑了回来。”
“不好,不好,无事找事,自讨苦吃,招惹衰神,染上这些鬼霉气,只怕以后逢赌必输!”阿保颇为懊悔地说。
朱龙飞却若有所思,象碧空教主这样精明强干的人,会选个闹鬼的凶地做据点吗?真是耐人寻味啊!
………【(三)先知他知道叛徒并不是我】………
不上几天,朱龙飞身体完全康复过来。夜来无事,愚蠢崖鬼叫声的传说如蚂蚁噬心一样噬咬着他的心头,让他心痒难挠。乌孙和阿保这几天差不多踏遍丽水镇每个角落,但有三个地方没法进去,分别是摩尼教的议事堂、铁门堡宫殿和教主长老们的居所。
这一晚,乌孙和阿保自觉见识丽水镇所有好东西了,这个地方除了盛产乡巴佬特别多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别致的地方可供他们玩耍了,这里的乡巴佬既不赌博,又不斗鸡玩蟋蟀,实在无聊之极。乌孙和阿保可不想跟这班没见世面的村民混在一起,到村里礼拜堂唱什么真主阿拉赞美诗。于是便在当日晚饭时候拼命喝酒,喝多了几盅,烂醉如泥,早早便上床睡觉去了。
朱龙飞也喝多了几杯,他这人的肚子和脑袋显然有些特别,酒喝得越多越兴奋,几杯烧刀子灌进喉咙之后,忘乎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竟然鬼使神差摸到愚蠢崖附近。
“我怎么钻到这里,是酒虫的意思,还是鬼神的意思?”朱龙飞拍拍脑袋,对自己这种有些反常的不受控制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既然鬼迷心窍,来了就来了,我就看一看是什么恶鬼在这里作祟,绝不能让乌孙阿保笑话我是无胆鼠辈。”朱龙飞一边嘀咕,一边闯入愚蠢崖。
愚蠢崖四面环山,山谷有条深沟,深达百丈,底下怪石林立,人从悬崖上面跌到谷底,只怕要摔个粉身碎骨。除非是受了特别刺激神经失常,选择这种地方结束生命确实十分愚蠢,万一摔成半死不活,那可是活受罪呀!那一定痛死人了。
朱龙飞也觉得愚蠢崖鬼气森森,不象是人呆的地方。一个人死在这么可怕的地方,化为厉鬼怨灵也可以理解,望着愚蠢崖黑黝黝的谷底,朱龙飞心里有些发毛,寻思道:“如果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不得不选择死亡,我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死亡方式。”
“天啊──我什么也没做,你们为什么这样折磨我,让我死吧!”一阵鬼泣似抽噎声从地底下传来。
无论这是鬼泣还是人嚎,哭声饱含绝望、无奈、幽怨、痛楚和悲愤,朱龙飞听到这惨叫声后心头大震,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这是?──好象是人声?”朱龙飞好奇地探头打量愚蠢崖谷底,寻找声音的来源地。谷底在夜幕包围下漆黑一团,象个棺材窟窿,什么也看不清。
“我还是下去看看吧!”朱龙飞已被好奇心驱使,如着魔似的不顾一切抓着石壁缝隙向愚蠢崖谷底攀爬下去。
朱龙飞爬到愚蠢崖谷底,发现一堵山墙被人依山开凿,构建成为一座监狱建筑,监狱规模也不少,设施跟朱氏强梁皇朝县级监狱大同小异。朱龙飞走近那座监狱外面,隐蔽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观察监狱里面的动静。
这愚蠢崖谷底监狱只有一个入口,监狱门口左右两侧暗洞中各藏一盏油灯,***幽暗,依稀看到里边的情形。门口有两个门卫,那一丈见宽的洞口走廊不时出入几个牢头模样的人,他们或吩咐手下办事,或聚首附议磋商事情,给人一种忙得不可开交的感觉。
郁闷的惨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落,这个监狱的承建者显然没有低估牢犯们的惨叫声会对人们的心理会造成冲击,有意无意地营造几重阻隔声音的空间或隔音墙,所以那些声音传到外面的时候已经变调了,既小又细,如鬼泣,如猫叫,如鼠闹………
那几个管事模样的牢头来回折腾片刻,累得气喘吁吁,看他们恼羞成怒的表情,他们的日子过得好象也不轻松,压力似乎很大。其中一个牢头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显然已经厌倦了,忽然对他伽同伙大声嚷道:“够了,够了,今日就伺候他们到此,这些贱骨头不怕死,不怕痛,大爷我可要吃饭休息呀!烦死人了,别管他们了,咱们回家喝酒去。”众牢头轰然叫好,招呼起来,成群结队走了。
监狱门口只剩下一个门卫守岗,那个门卫看见同伴都走开了,心里也有些不满,自言自语道:“岂有此理,你们都去喝酒吃肉,却把老子丢在这里吃西北风。这铜墙铁壁,还害怕这几条上了肉案板的鱼虾跑掉吗?”那个守卫一边抱怨,一边拖出一件皮祆,大模大样地在监狱门口一张藤椅上睡着了。
朱龙飞不敢大意,偷偷摸摸地暗潜过去,认准这门卫的昏睡穴,迅速准确地放倒这个门卫。那守门的大汉,本来睡得挺香,又给朱龙飞点了昏睡穴,立即睡得如死猪一样,人事不省。
朱龙飞快步进入这个岩穴监狱,经过前头几个讯问室,再踏入刑堂中间。牢房墙壁上插着一根照明的松明火把,只见刑堂上摆着老虎椅、夹棍、烙铁头、锡炉油锅、捶骨钉等等,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刑具应有尽有,摩尼教到底用这些恐怖的刑具对付什么人呢?
朱龙飞走到牢房末端,只见走道两边有四个洞窟,洞窟入口大门都是碗口大小的铁柱子做成的,而困在里边的犯人都无一例外被床匣机关锁上。牢房的男女牢犯总共有十多个,他们都被这钢铁刑具固死在牢房之中,动弹不得,除非摩尼教愿意放掉他们,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当朱龙飞潜进牢房打量这些牢犯的时候,这些可怜虫大多数人都已经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年轻人还在哭喊:“冤枉啊!先知他知道,那叛徒并不是我………”
朱龙飞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第一座洞窟前头草垛上躺着一个中年人,那人显然是刚刚用过大刑,还没运动床匣锁上,只是丢到草垛中让他苟延残喘。朱龙飞认得这个中年人,他就的摩尼教泰山金汤堂的舵主刘易安,这个人在官兵和三教四帮攻打摩尼教泰山金汤堂时出力甚大,是个有功劳的人,怎么沦落成囚犯,还被打得遍体鳞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龙飞也不能按着路分寻思,感到惊诧莫名。
“呜…呜…呜…先知晓得…叛徒并不是我!”那个饱受委屈年轻人继续在黑暗的牢房中哭哭啼啼,念念有词。
难道摩尼教正在追究出卖泰山金汤堂的叛徒?而这些牢犯便是他们心中认定的叛徒吗?
刘易安感到有人靠近他,慢慢张开眼睛,他看到来人是朱龙飞后,除了惊异,还有激动,象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走路的人看见一点火光。他马上挣扎起来,爬到牢门下对朱龙飞伸出他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
朱龙飞以为刘易安是向他求救,于是蹲下身子,看看刘易安要说什么!他也不能确信自己有能力救这些人出狱,这是摩尼教的内部事情,他不见得有权力干涉。
不料刘易安倒没有要朱龙飞救命的意思,却是说:“求你,替我们做一件事,找出这该死的告密者,只要证明我们是清白的,我们就算死也毫无怨言。”
………【(四)怎么回事】………
刘易安三分似人,七分象鬼。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眼睛肿得几乎张不开,鼻子歪了半边,牙齿被打掉一半以上,身上可以说给皮鞭棍棒摧残得千疮百孔,完全是体无完肤。如其说他是一个人,不如说他象个垂死待葬的还余一口气的僵尸。
朱龙飞看到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可怜虫,心中除了惊诧不解的迷惑之外,还有无可奈何的苦笑。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和力量,支持这个被所谓自己人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家伙还如此对摩尼教死心塌地?
刘易安为什么不向朱龙飞求救,不请求朱龙飞救他出牢笼,而只是请朱龙飞给他找出摩尼教的叛徒呢?摩尼教这样对付他,他何必还替摩尼教操这份心?况人家未必领你的情,接受你的好意。
在许多人眼中,名誉好象比生命更重要。例如女人被强奸失节了,如果不上吊投水,自杀几次,就不算是好女人。其实一个人没有命了,名誉依附什么存在,依附坟墓石碑吗?要这种虚名有什么用呢。
“你怎么给人整得这么惨?”朱龙飞明知故问,因为不愿意相信眼晴看到的残酷事实,希望通过咨询核实结果,但愿事情不是他想象那么坏。
刘易安长叹一声,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有惭愧、郁闷、懊悔、痛苦和愤怒,满腹牢骚,委屈地说:“教主怀疑泰山金汤堂隐藏官府内奸,因此对泰山金汤堂进行大清洗,我们这十个人被怀疑是叛徒,遭到严刑拷打。”
“哦!”朱龙飞点点头,好象明白什么道理似的。“你被他们认为是叛徒,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上,是吗?”
“嗯,是。”刘易安垂头丧气地承认了,“我不该贪财──但我不是叛徒,我没有出卖摩尼教啊!”
“贪财?”
人类有那个不贪财呢?不贪婪的人只怕不是人类了。在正常人的眼中,不贪财好货的人神经恐怕有点不正常了。
朱龙飞知道摩尼教善信大多数人都没有私人财产,因为这些人加入摩尼教时都基本把财产奉献给教主了,由教主重新分配,务使每个摩尼教善信利益均沾。摩尼教善信是无法容忍贪婪自私的人,对唯利是图的家伙深恶痛绝。贪财在摩尼教善信眼中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