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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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麻痹感终于延续下来,传到了手上。其间也许仅仅只用了十几秒,也许已经蔓延了数个小时。但是他的手终于全部失去知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不是还在用力的抵抗着,只有他的眼睛依然可以看到代表着死亡的匕首正微微抖动着,一点点,缓慢而确实的接近他的脖子。
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吗?
艾尔达转过头,正面朝上,不再看那把将杀死他的匕首。而是向上看着握着匕首的女人,她背对着月光,只能看到脸上模糊的五官痕迹。但是他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睛,一双如严霜一样的双眼,那双眼睛清晰的指向死亡之路。
“……只要你手上还握着你的剑,你就永远不会战败,只要你还是凡人之身便无人可以杀你……”他突然想起那个巫女给他的预示。不过他现在一手里没握着剑,二也已经不再算是凡人,而是皇亲国戚了。现在或者就是他的死期了……
他的心突然烦乱起来,很多过往的,他自己都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开始浮上心头。从那天真的少年到嗜杀成性的军人,一次次的战斗屠杀,每次他占据着强者的位置的时候,他从来不曾有过一丝的慈悲。
这也算是报应……反正……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这让艾尔达突然产生一种放弃的冲动,他突然想送开手,任由那把匕首刺进自己的喉咙。
可是他的手却依然竭力顽抗,那是为了自己生命而战!
那股怪异的麻痹感并不是充满了整个手臂就停止,在向下蔓延的同时,那股麻痹还向上蔓延,让整个脖子都僵硬起来。脑子里仿佛也开始被灌进了铅,沉甸甸的,让思绪都开始模糊了。
这个男人真有力气。塔贝拉心里庆幸自己预先吃下兴奋药的选择是正确的。和那个老头说的一样,这个男人的力气大的根本和他的身体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她喝下的那种兴奋剂甚至可以让她和野牛角力。虽然对这个男人来说,她也仅仅是略微占据一点优势而已。
让她惊讶的是艾尔达居然一直没有喊叫。虽然这个位置人很少,但是如果叫出声的话也很可能有人听见,但是这个男人居然却没有试图呼救过。她已经明白先前刺中的那一下发挥作用了。匕首上的毒开始影响对方的身体。她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手开始向僵硬发展,肌肉剧烈发力造成的抖动少了,取代的是麻痹造就的僵硬感。
那个男人把脸转了过来,不再看那两把致命的匕首,而是看着她的脸。月光从天上洒下,把艾尔达的脸照成一片苍白色,看起来如同一具尸体。
突然间,塔贝拉有些惊慌,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临死的人居然做出这种反应那个男人居然开始对着她微笑起来。
右手的蓝匕首又进一步,几乎已经贴到脖子上的柔嫩皮肤了。
毒应该不止影响他的手了,塔贝拉清楚的记得那种触觉,那一下刺的相当深,应该带进了足够的毒。虽然刺中的是肩膀,但是毕竟是靠近身体要害的部位,毒会迅速的蔓延开来……
微笑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凝固,就如同画像或者雕塑一样,那是面部肌肉开始僵硬的征兆,本来这样程度的中毒应该已经严重到开始危及生命了,偏偏那双手上依然充满了强大难以征服的力量,继续阻挡着匕首的前进。
塔贝拉不自觉的看向对方的脸,想要在那张僵化的脸上寻找一丝对方依然充满活力的证据。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就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眸子深处,清晰的透露着生命最原始的野性的脉动,就好象羚羊被狮子踩在爪下依然尽力挣扎一样,是一种旺盛的野性的本能。毒虽然僵化了**,模糊了意识,但是却无法消灭抗拒死亡,追求生存的本能。那双眼睛如同深潭一样,表面平静,深处却蕴涵着无数波动的力量,仿佛要把一切东西吸进去……
在塔贝拉明白自己居然在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发生变化了。
一股异样的颜色从艾尔达的眸子深处弥漫上来,就好象一个个水泡升上水面造成的小小涟漪一样,红色在很短的时间内浮现出来,取代了原先充满眼眸的黑色。在塔贝拉能够反应过来前,在他身下那双眸子已经变成了浓重的深红色,如同从静脉中涌出的粘稠的血液般的红色。
被月光照成苍白色的脸,被毒固定在脸上的怪异的微笑,还有红色的眼眸,造就了一种妖异的场面,一瞬间,将近得手的刺客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这双红色的眸子中跳出来了。
………【第三章 血色陨星(6)】………
……
“等等,艾尔达,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情,你不是说送我离开这里吗?”
“是的……会送你离开的……我问你,你想要力量吗?”
“……力量!?”
“你想要能够控制别人,让他人在你面前下跪……别人的一切都握在你手里,他们的生死都任凭你操纵……你想要这种力量吗?”
“……别人的一切都握在我手里,他们的生死都任凭我操纵……?”小孩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年幼的心根本不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啊……你父亲是个将军吧……艾尔达,你想和他一样只胜利不失败吗?”
“恩!”小孩高兴的点了一下头,这句话他能听的懂。
“那么我来给你这个力量吧………………”
…………
“殿下,殿下!”耳朵里一阵阵的呼声开始从遥远逐渐接近,从模糊慢慢变的清晰。等到艾尔达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的呼叫已经和面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红叶……”他轻轻的发出这个声音,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舌头如同注入了水银一样沉重,几乎无法活动。
“我在哪?”这是他下一个意识,他挣扎的面前转动一下头,看到的是一片的绿色。
“殿下醒过来了……医生呢……”四周传来纷乱的叫声。
艾尔达抬起头,看着天上,天空依旧安静祥和,只有漫天的星斗在银色的月光中依然一闪一闪的。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
艾尔达的视线向下移动一点,然后停住了。
天幕正中偏南的那十五颗封印之星,全部变成怪异的红色,正在一闪一闪的发出远超过星星应该发出的光亮。
四周的人,士兵,医生,红叶,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人,全部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抬头看着这不详的星象。那些星星亮了很短的一阵,然后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颗接一颗的化做流星,从天上陨落下来。
……
一个身上带着箭羽的身躯在跌跌撞撞却又快速异常的在小树林中移动着。
“真糟糕……”塔贝拉伸手摸了一下背上那枝箭的箭杆。箭的伤口本来不大,随着她刚才逃命的动作,伤口已经裂开好多,血已经把整个背部都染红了。
“不处理不行……但是身上没有止血的东西……如果强行拔出造成大出血就糟糕了……”
但是时间上已经不容许多想,伤口难以忍受的痛楚让她选择了冒险。她一咬牙,用手握住箭杆,稍微估算了一下箭射进的弧度,然后手猛的一用力……伤口的痛苦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不行了……血流的太多了……可是必须再离开的远一点……这里虽然已经不是军营,但是却是那些随军的商人和工匠的地方……一旦天亮,必然被发现……
可是身体却不争气的瘫软下来。兴奋剂的药效已经过去,现在她必须承受带来的副作用。短时间的力大无穷的代价十分高昂,特别是这个时候。
……流血过多……连体温也无法保持了……就算没有被人发现……看来这次死定了……
“看,那边有个人……”远远的,似乎有一个声音响起来。塔贝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自己珍爱的黑色匕首在身边的小树上刻上一个自己才知道的暗号。然后把匕首丢到那小树下的一个坑里。
“是个女人!长的还真好。”
“受伤了……”
“我想一定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俘虏。呵呵,我想我们这次发财了。”
“是啊,把她带回去,把地上的血迹处理掉,别让人发现了。”
“知道……这个女人起码价值三百个帝国金币……”
……太大意了,如果那个时候不去管那双眼睛,手上多加一把劲,再坚持一下,一定就能杀了艾尔达……没想到最后会有哨兵过来……
这是女杀手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远远的,整个军营一片灯火辉煌。
站在高处,夜晚的灯火看来如同天上的繁星,但却比繁星更辉煌。灯光似乎代表了城市的生命力,一点光芒就代表一点生机。
“陛下,这是曼托大神官带来的信。”
老人收回了欣赏城市夜景的视线。缓缓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个金发,和蔼的年轻人向靠坐在宝座上的老人鞠了一躬,然后双手奉上那薄薄的纸。站在教皇身边另外一个神官则把信接过,交到老人的手上。后者打开信,漫不经心的读了一下,然后丢给身边另外一个近侍。
除了这个曼托外,其他所有大神官都到来了:大殿两侧尽是身穿着代表身份地位的华贵神官袍的人们。这些人代表了上神在这个大陆上的势力,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这些人今天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闭门冥想了整整七年的教皇结束了他的苦行,走出了冥想室的大门。
“银龙城被艾尔达包围了……”教皇看了一眼两排端立的属下们。老人年事已高,下巴上银色长须,眉头白色的眉毛,这些标记无一处不在说明他的年迈。然而他的眼睛里依然闪动着智慧与灵性的光芒,这种光芒一般只会保留在年轻人的身上。经过长达七年的精神修炼,他的脸色有些枯槁,但毫无疑问,他的身体十分的健康。“这个艾尔达是谁?”
“陛下,他是塔斯克的摄政王。已故皇帝奥雷尔的堂弟。”一个近侍低声回答。
“我似乎有一点印象……”教皇沉吟了一下。“他包围银龙城是怎么回事?”
“从去年开始,他就在国境集结兵力。他现在手下的军力超过百万。”
“有人知道关于艾尔达的事情吗?向我说一下。看起来在我冥思的这几年里,他似乎是唯一值得注意的人物。”
一个神官走上前,行礼之后开始讲述艾尔达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从艾尔达临危摄政,击败敌军开始,讲述他如何挑起内战,如何征服蛮族,如何连接不断的发动侵略战争,包括他如何残暴狠毒,如何和神殿作对……述说得十分详细,特别突出他对于上神的无礼和傲慢。四周的其他人不时的予以补充。
“看起来在我闭门的日子里,大陆上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教皇默默的听完关于艾尔达的言论。“而这个变化的主角就是艾尔达。你们谁见过他?”
一个秃顶,矮胖的神官走出队列,来到教皇面前。“陛下……”他刚想开